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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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室应是临时搭建，白色板材间的拼接口明显，边角有翘起的毛边。
这个季节待在室内也闷热，房间小，人又多，空调的风将脂粉和香水香气往鼻尖送。
她是过敏体质，浑浊的空气有时也是过敏源。
舒子亦额角微沁出汗，将头略微转向言晓晓那边。
化妆师跟着舒子亦右转，俯身帮她画右眼眼线。
微粗的眼线笔在眼角划过，有细小的刺痛。
舒子亦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抿唇不说话。
言晓晓自落座，就一直询问她和季浮川的关系。
一名大学老师与集团总裁结识，在常人眼里，大概不可思议。
舒子亦垂眼，却被化妆师迅速提醒，“别低头，还有一点就画完了。”
闻言抬眼，舒子亦眼神落在镜子上，“我们同校同专业，是学姐学妹关系。”
“学姐？”言晓晓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还说你们的生活看起来毫无交集，原来是这样。”
“嗯。”舒子亦想点头，随后想起不能点头，只能扬起唇角，表示赞许。
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外界的波涛让她们暂时相拥，但鲜明的分界线，暗示她们最终要回归原处。
言晓晓头发被身后的造型师抓着，对发尾做处理，她转向右边的江禾，“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学姐？”
“不同级的才可以。”江禾长得温柔，嗓音温柔，即使声音略带调侃，说出来的话仍像宠溺，“傻啦，咱们是同桌，你只能叫我姐姐，不能叫我学姐。”
听到“姐姐，”舒子放在膝上的手稍稍攥成拳，身体绷直了些，笑容点点落下。
似燃放的烟花，带火星的灰烬从空中飘落，直至湮没土地。
言晓晓和江禾还在调侃，舒子亦回头，她的妆面基本已经完成。
她们四个人配了两个化妆师和两个造型师，化妆师化妆完成之后，就要换造型师过来。
刚才舒子亦在化妆，言晓晓在做造型，现在正好换过来。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舒子亦感觉有些陌生。
她眉形没变，但眉头加深，眉尾变得延长，眼睛画了眼线，鼻侧似乎打了一点高光，口红比她平时用得颜色更深。
那边言晓晓似乎和江禾聊完了，舒子亦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舒子亦下意识向左偏头，躲避她的目光，左手也攥紧了扶手。
“好漂亮！”舒子亦听到言晓晓的惊呼，以为她在说别人，将头转过去，正对上言晓晓的眼睛，她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舒子亦脸颊和耳尖发红，视线无措地在地上逡巡一圈，又落回半空中。
言晓晓已经从她的座位，走到舒子亦身后，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趴在她肩头处，看着镜子中的人。
“子亦姐，你的脸可塑性好强啊。明明没化妆之前那么清纯，怎么化了妆之后，这么勾人啊。说实话，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我感觉心脏跳得更快了。”
跟在言晓晓身后的化妆师搭话，“舒小姐确实是天生丽质，皮肤没什么瑕疵，五官也很完美，我服务过的明星不少了，上妆前上妆后风格差别这么大的，还是第一个。”
舒子亦身后的造型师也凑上来，“这是适合大荧幕的脸。”
几人围在舒子亦身边，一唱一和，舒子亦耳尖越来越红。
“像最近刚拿了奖的那位明星是吧。”言晓晓趴在旁边，“哇塞，子亦姐你要是去演戏，估计我都没饭吃了。”
言晓晓虽长相不是特别精致，但五官耐看，且生了双笑眼，让人不由自主去关注。
听到这里，舒子亦微拧眉头，“晓晓你妄自菲薄了，很多人都喜欢你的。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改变，和化妆老师的技术也脱不了关系。”
舒子亦说着，看了一眼江禾，“江禾的改变也很大。”
言晓晓听到之后，果然调转方向，朝江禾去了，边看边不停夸赞。
舒子亦松口气，紧张的精神有所放松。
言晓晓刚才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说话。
陌生又潮湿的气息，让她一瞬间全身警戒，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舒子亦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离她这么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舒子亦听到江禾对言晓晓嗔怪，让她老实坐下，等化妆师化妆。
言晓晓闹了两句，很快坐下了。
旁边一会儿没动静，造型师正往舒子亦头上喷喷雾。
舒子亦微微阖眼，企图休息一会儿。
“子亦姐，你和季总好久没见吗？怎么感觉有些生疏？”
言晓晓似乎始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舒子亦沉吟一会儿，睁眼，“刚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哦，我和季总是在酒会上。”言晓晓指指右边脸颊，“老师，这边没涂匀。”
说完之后，言晓晓转头，“那时候我还不出名，待在角落就想吃两口饭。同桌的人一直举杯，我有些烦，就站起来走走，正好遇到了季总。”
舒子亦偏头，听得聚精会神，言晓晓看她认真，继续说：“她听我说完之后，就来到我们桌，给大家敬酒，让他们赶紧吃饭。”
酒会？舒子亦记得，前几年有记者报道季浮川喝酒得了胃出血。
舒子亦拧眉，“季总还喝酒吗？”
言晓晓摆手，“季总端的是茶，但是没人敢说她。”
说完之后，言晓晓做祈祷状，仰头看屋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我吃饭别人不转桌，我不喝别人不劝我的人。”
喝茶养生养胃，总比喝酒好。
听到言晓晓的话，舒子亦笑着附和，“祝你早日成功。”
言晓晓笑得眼睛眯起来，江禾脸却板起，向这边看，“下次喝酒之前，记得吃点东西垫肚子，喝点牛奶，听到了吗？”
言晓晓心虚地缩回脖子，冲江禾点头。
夹在领口的麦克风传来许玳的声音，“嘉宾化好妆了吗，马上过来彩排了。”
“彩排了彩排了。”言晓晓率先站起，将包拎在手里，喊舒子亦，“子亦姐，我们走。”
搭档似乎有自己的事要忙，化妆的时候总在看手机，和她一起走，也全程在打字。
江禾和言晓晓一道走在前面，舒子亦没出声，和她一起落在稍后的地方。
彩排的地方，好像上头多了几块篷布，舒子亦认真盯着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没看错，阴凉处更多了。
季浮川和许玳站在录制地正前方不远，有人给她打伞。
看到季浮川之后，舒子亦提着裙角，步子放得更缓，看言晓晓她们跟她打招呼。
“季总，方秘书呢？她不是总在你身边？”
“我过来的急，她还在辛觉。”
季浮川声音一如既往的华丽，因为年龄增长多了几分低沉。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声调上扬，听着不甚明显。
舒子亦眼睛看着脚尖，过了一会儿，又移开，跟在言晓晓后面。
这种社交场合，总得打招呼。舒子亦知道，这是社交礼仪。
“季总好。”舒子亦微垂眼睑，让视线落在她胸前的红玫瑰胸针上。
季浮川对某些东西很是挚爱，玫瑰尤甚。
没料想到在这种情境下还能走神，舒子亦抬起头，企图营造出正在思索的假象，却没料想正撞上季浮川的眸子。
她是混血儿，瞳色比一般人深，眼底深琥珀色经阳光折射，流光溢彩。
舒子亦略显仓促地将视线转向她鼻尖，季浮川的鼻子生得也美，鼻骨高挺又带了些弧度，柔和却不失攻击性。
舒子亦抿了唇，捏着裙角的手指也用了力，季浮川却恍若未觉，笑着凑近，“舒小姐今天尤其漂亮，绝对会俘获一大批观众的心。”
季浮川惯会说漂亮话，最会哄人，舒子亦抬头直视她，“多谢季总。”
说到这里，舒子亦看到季浮川的笑意淡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向她。
舒子亦将视线转向一边，却听到她说，“加油，我比谁都相信你。”
我比谁都相信你。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舒子亦心头。
等回神，发现被打开的摄像机闪着蓝光，正对准她。
主持人拿着手卡，侧着身子，带笑看她。
不远处的大型直播屏幕已经出现画面，一切准备就绪。
舒子亦抬头看眼前方，迅速找回和学生们讲课的状态，眼里带笑，“大家好，我是舒子亦。”
季浮川眼里的笑满的要溢出，原本抱着的胳膊也放下。
她轻轻鼓掌，昂首挺胸，志得意满。
许玳激动得连爆了几个粗口，扯季浮川胳膊，“季总你看到了吗？天生的荧幕工作者，我没见过比她更会找镜头的人，真的。”
季浮川被拽住右胳膊，西装的袖子也皱了，她没计较，甚至没将许玳的手拍下，“确实很不错，但是你别那么激动，再看看。”
明明季浮川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许玳心里吐槽，表情却仍旧兴冲冲，“对了季总，我还没跟你介绍舒子亦。大学老师，在怀大教书，辛大毕业，今年24。”
说完自言自语，“可惜不是最佳年龄，要是早几年上来，绝对能拿奖。”
季浮川“嘶”了一声，拿下巴看许玳，“不是最佳年龄怎么了？再说谁规定的最佳年龄，我看现在正好，既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又有年轻女孩儿的清纯，男女通吃。”
“说得对。”许玳在旁边点头，左右看了一眼没人，凑到季浮川身边，“季总，咱们，要不要把舒子亦签到晟达？”
听到他有收归人才的心思，季浮川笑容收了，眼神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录制的地方，“你别轻举妄动，这种事情得要别人愿意。”
“季总，没人才要上，有人才更要上。这不是咱们的宗旨吗？现在晟达形势大好，再来一个势头强劲的新人，绝对马上跃居国内第一大娱乐公司。”
旁边撑伞的是许玳的心腹，他说话的时候没避着他。
晟达背后老板是季浮川这件事，也是许玳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开始季浮川总是用温老板的名头发话，久而久之，许玳发现，季浮川似乎才是晟达背后的大佬。
晟达是老牌娱乐公司，五六年前没落了，后来被人收购，又重新运作起来。
前一阵子爆火的《又见了，前女友》，让晟达彻底火起来，艺人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许玳想要借用晟达身份，给舒子亦加身价，顺带捧红她。
季浮川当然能够理解，只是……她要怎么说？
说舒子亦是她前女友，要保持安全距离，还是说不想让他打扰舒子亦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舒子亦怎么想，她究竟要不要从事这个行业，或者想不想靠近娱乐圈。
季浮川不想，她一回来，就成为给对方加压的人。
季浮川叹口气，视线从录制地收回来，投向远方，声音有点缥缈，“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地相见，顺其自然地相处，至于后续如何，季浮川管不了，也不想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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