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何春秋

2、对门的小野猫

　　陶赋晚上没睡好，昨晚喝了酒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他的酒量实在不好。幸好今天他休假一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周炜那小子一定是事先都打听好了，才那么拿他开涮。
　　起身拉开巨大落地窗前的深蓝色窗帘，窗外阳光明亮的刺眼，每一片树叶都绿油油的好像会发光。果然是秋老虎，真毒。洗漱完本想动手做一顿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开冰箱才发现“弹尽粮绝”了。
　　换上一身休闲装，回身看到衣架上刻板的西装，也就是平日工作时要穿的正装，甩甩修长的四肢，顿觉轻松。穿衣镜里的男人，高挑帅气，肌肉匀称，根本就是个衣架子。普通的灰色休闲T恤而已，穿在身上依然能衬托出那不俗的气质，温润如玉，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干警察的。
　　换好衣服拿上钥匙，陶赋准备去趟超市。他所在的公寓楼就在市中心附近，离他们警局很近，来去不过十多分钟。买这里的房子也是因为他不喜欢坐车，实在是不论大小只要是车，他就会晕车。
　　锁门的时候意外地听到身后对门人家的门“咔嚓”一声也开了。

　　“混蛋！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你自己穿成这样长成这样去开漫画店就很不对了，为什么本大爷要陪你一起疯！”少年显然是怒火中烧了。
　　“糯米，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的。相信我，男人看见你都想扑倒你！”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温软的似在轻挠人心。
　　“所以我为什么要被男人扑倒啊混蛋！”
　　“好了好了，去看店去，下了楼见到路口就左拐啊，别走错了。给，这是钥匙。”
　　“我没说要把我的房子给你们这一对狗男男啊！啊！”
　　然后是“砰”的一声，不难想象少年已经被无情地关在门外了。

　　陶赋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有些发呆。
　　如果他没看花眼的话，那应该算是，连衣裙？类似于英国束胸衣一样的样式，以繁复的淡粉色蕾丝边为主题，黑色修身的剪裁凸显出少年纤长的身材，裙摆很短只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光光的长腿，左腿上还包着一条蕾丝绸带，同样的绸带在脖子上也有一条，以下就是形状美好的肩部和锁骨。双手套着长筒白色手套，少年此时正叉着腰握着拳，被涂了润唇膏的双唇骂骂咧咧，墨绿的眼睛里喷薄着愤怒的小火苗。
　　像一只在张牙舞爪的漂亮的猫儿。
　　记忆上涌，虽然昨夜是有些醉醺醺，但眼前的少年毫无疑问跟昨晚上的那个是同一只生物，重点是脾气一模一样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COSPLAY啊！”何碧是对着关上的门生闷气生够了，转身就看到有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呆看，联想到那句“是男人就会想扑倒你”的评价，顿时火气上窜。拾起地上的钥匙，蹬地有声地下楼去了。
　　“忘……了？”即使被莫名其妙地撒了气，陶赋也不觉得生气，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一些小小的失望。然后转身，下楼，去超市。

　　等陶赋从超市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出来，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这个时候陶赋最佩服的便是街上那些熙熙攘攘的购物大军，从名媛淑女到□□，精神奕奕地穿梭于各种店铺之间，香汗淋漓热情高涨。
　　真挤，很不舒服。
　　一路上尽量避免姑娘小姐们挤坏他的塑料袋，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却被彻底地堵死了。
　　“怎么……回事？”警察就算是放假也有义务维护社会治安，陶赋看见小区的保安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人群外围围观，就拉来了解情况。
　　“没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玩，玩什么COSPLAY的。刚才来了以特漂亮的小姑娘，结果他什么也不干，就往那花坛边一坐。陶警官，我跟你说，那孩子啊，长得可真是，啧啧，就跟我外孙买的洋娃娃似的。这不，过路的忍不住停下来看看的，还有凑热闹的，不就把门给堵上了。”
　　保安老伯絮絮叨叨地说着，陶赋在脑中自动过滤掉一些废话，也就大致明白了状况。越听越像是在描述那个人，从中午到现在怎么也过去两个小时了，看这围观状况，想突围都难，他不会就那样晒了两个小时了吧？
　　连陶赋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现在眉头紧皱，一脸的担心。将东西交给门卫室，他有些焦急地拨开人群。果然没错，花坛边正对着人群怒目而视，骂骂咧咧的，正是他对门那个漂亮的邻居。

　　“啊！你们这些人看够了没有，快走开！烦死了烦死了！”何碧又热又渴，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给人观赏。
　　但是，他，迷，路，了。
　　“都怪王爷那个混蛋，什么左拐再左拐，搞得我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啊，好烦恼啊！”
　　陶赋见他骂完了在路边抓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超短的裙摆遮不住，小白内裤闪现，引得周围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而罪魁祸首却，完全没有自觉。
　　“呃，你……”陶赋走上前，想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就被冲上来的少年打断了。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对门那个色狼！你还阴魂不散了你！说，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少年试图揪起陶赋的领子，气势汹汹地质问，结果身高不够，索性爬到花坛边沿，憋红了脸继续问罪，“混蛋，跟着我干嘛不早一点出……现。”
　　何碧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见到陶赋之后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只觉得所有的不适感翻涌而出，头重脚轻直冒冷汗，脚下一软就栽倒下来。
　　“喂，醒醒！喂！”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狼牙棒一样的少年，下一秒就变成海绵抱枕软软地倒在自己怀里。陶赋手忙脚乱地扶正少年的身体，看着那张因为中暑而惨白的小脸，真是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唉，大热天的，怎么能穿黑的出来晒呢？”背着少年回去，一手提着两大袋不轻的东西，陶赋忍不住发出了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