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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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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刚掩上房门便忍不住洋洋得意,“怎么样,小姐,我表现不错吧。”
柳鸿雁真是对他没辙,和他不相熟的时候一直觉得他是个刻板只知道执行命令的煞神,如今失了东宫侍卫首领的身份,却越发的放飞自我了。
于是点了点头。
王大户被哭喊声吵醒,从里屋气势汹汹走出来。“那女人又在哭什么,死了人了。”
人还没出去,看到屋里的猪肉和白菜,惊叹道:“真是神了,昨天用完的菜都回来了。”
浮屠:“这是早晨新领的。”
王大户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憨笑道,“这样啊,不过今日也太多了。”
“不然你以为门口的女人在叫唤什么。”
王大户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回来就对浮屠竖起了大拇指,“兄弟,还得是你!”
后来那女人被相好的人扶起,夫妻俩在家里又因为食材吵了一架,秀莲倒是害怕彪壮的王大户,不敢过来讨要。
柳鸿雁趁夜色将黑的时候去了许泾村,这里几乎成了荒野,房屋寥寥无几。听说许泾村焚烧的那日,许多人都听到了凄厉的哭喊,葬送那么多条人命,这里也被称为埋骨之地。
皇帝下过命令要在这处建方寺庙,供奉香火,感化亡魂。只是寺庙建了半截,匠人就因为晚上闹鬼吓跑了,后来再没人提过此事。
地方虽大,地方官也嫌晦气,于是这片地便空了下来,只有那些实在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建了几处简陋的房屋。
路边有一烧黑的树桩,桩前焦土上摆放着一块斑驳的石头,石头上刻着的许泾村三个字隐隐还能分辨出来。
夜色漆黑,有乌鸦从枯枝上飞出,平添一份恐怖。
有摇铃声时长时短,断断续续。柳鸿雁藏身在稻草堆后,看到有几个白发道人提着灯笼望空抛撒着黄纸铜钱,嘴里念念叨叨说着咒语。最后是一个男人,摇着铜铃跟在后面。
他头发束起,一张脸惨白,走近了还能看出他面皮枯皱,眼窝深陷。他的腿和胳膊都不似常人走路,……倒像是个提线木偶,这,这是傀儡。
柳鸿雁瞪大双眼,仔细分辨着,直到那些人远去。果然,所有的剧情都提前了,那老道是想把这里所有的尸身都做成傀儡。
等到夜色漆黑,确信那些人已经离开,柳鸿雁才离开许泾村。回到新村时难得路上坐着几个人烤火,走近了,他们看清柳鸿雁的身影,突然又默不作声起来。柳鸿雁看到了秀莲站在中间,难得的满脸堆笑,不知在做什么亏心事。
等从他们身边走开,身后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听着他们的声音,柳鸿雁步履都欢快起来,正合心意。
浮屠那副滑稽打扮守在门口,看到柳鸿雁身影,忍不住暴躁道。
“你这丫头去哪了?”
柳鸿雁朝他使了个颜色,说了一句。
“在屋里不透气,随便走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听到屋里的呼噜声,和浮屠走到桌前,用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浮屠点头。
柳鸿雁又拿起信纸,将今日所见,和老道的谋划写于纸上,一式两份装封好递给浮屠。浮屠趁着夜色将信送走。
夜黑的寂寥,像是在酝酿着风暴。
第二日,平平淡淡的一天,等到傍晚,村里来了一批侍卫,身穿盔甲,配着刀剑。村里的人都趴在窗棂上看,侍卫走到王大户门前敲了敲门。
王大户打开门的时候腿都是打颤的,嘴里也是含糊不清。
“冤枉啊,官老爷,我家本本分分的啊。”
那侍卫表情不耐,语气也是同样。
“奉行公事,你没听过每两日要进宫几个人吗。”
王大户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浮屠和柳鸿雁同样打着哆嗦从屋内出来,被押走的时候还能看到隔壁窗棂前秀莲幸灾乐祸的笑容,柳鸿雁朝她勾嘴一笑。
走上牢车,那侍卫锁上锁链,架着车就走。柳鸿雁和浮屠紧靠在一块,脸埋在头发中。
“可怜你那兄弟了。”
浮屠咧了下嘴唇,苦笑道。“回头可要好好报答他,真是吓坏他了。”
牢车一路磕磕跘跘,终于入了城门。柳鸿雁和浮屠骨头都快要震散了,挪动了下身体重新坐好。
走的时候长安街人声鼎沸,回来的时候却是道人侍卫勾肩搭背,为虎作伥。路过南巷的时候,见到了沿着巷子乞讨的百姓,他们衣服破烂不堪,互相搀扶着才能站好,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在他们毛燥的头发、衣服遮不住的躯干上,他们打着哆嗦依然向前。
“看这些叫花子。嘁。”
“再忍忍,再过几天陛下就将他们清出去了。”
“说的是。”
押送的侍卫把玩着一方香绢,漫不经心的闲谈着。
“春香阁那姑娘可是标志,今天晚上有眼福了。”
“皇亲贵胄,你也敢肖想。”
二人说着下流的话,丝毫不顾及旁人,旁边听到的人会时不时插一嘴,嘴脸令人不耻。
柳鸿雁正在思索着两人说的话,忽听有箭鸣划过长空,直愣愣射中其中一个侍卫,长街顿时混乱。
柳鸿雁探头看箭传来的方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扶桑,神色不明。
押送的侍卫们翻了半条街也没见到可疑的人,正怒骂着,有人打马过来呵斥他们。
“怎么拖延这么久,赶快入宫。”
“是是是。”
一群人又重新押送,留了几个人汇报着长街的情况,马车渐行渐远,依然能看到身后怒骂着的侍卫互相推脱着责任。
进入宫门果然需要层层检查,御林军将皇宫围的水泄不通。入了宫内将柳鸿雁二人从牢车里放出,婢女太监仿佛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如往常一样忙着自己的差事。
一路来到牢房。这牢房靠近冷宫,本是关押一些前朝或本朝发疯的妃子,如今却是三六九等,关押着不同的人。侍卫和狱卒交接的时候,还能停到狱卒的抱怨声。
“国师究竟要干什么,这处牢房要是再满了,真是装不下了。”
那侍卫经历了长街同伴莫名被射死,还有点心有余悸。
“管这么多干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狱卒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也是粗暴,一把拉过绑着柳鸿雁和浮屠手的绳子。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朝我发什么火,老子烦心事多着呢,可不惯着你。”
说完,转身拉着绑着的二人向牢房里走去。越往里走愈发有一股潮湿又腐朽的气息,衣衫褴褛的人紧靠在一起,小小的牢房里有些怪异的味道,狱卒推搡着柳鸿雁二人,让他们自己走进去。
等关进去落上锁,狱卒就离开了这里。里面的人看到有新人进来也不好奇,只紧紧抱着自己,主动往墙根靠了靠。
柳鸿雁和浮屠蹲在一个角落里,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按兵不动。等到晚上狱卒来送饭,一群人才有了动静,围在栏杆前伸手抢食物,生怕自己的比别人少。
柳鸿雁浮屠趁机混入人群,企图打探点消息,结果才开口,询问的人便浑身抖成了筛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人回到原处,准备再晚一点再伺机行动。饭后不过两刻钟,所有的人都紧贴着墙根,甚至为了躲在最里面互相厮打了起来。最后都紧抱着双腿,头埋在里面瑟瑟发抖着。
柳鸿雁、浮屠不了解情况,只能照模照样的学着和他们一样。酉时三刻,外面陆陆续续传出脚步走动的声音,中间还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不一会,有狱卒解开牢门上的锁链,在门口不耐的叫唤着。“出来,别等到老子赶你们。”
牢内的人还是紧缩着,没有主动外出的。终于还是狱卒拿起皮鞭进入了里面,柳鸿雁挨了一鞭,装作受不住的出来,浮屠紧跟其后,虽然不知什么情况,但二人达到了目的。牢内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他们每走一步腿都打着哆嗦。
这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些。
一步步终于出了牢房,看到牢房外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牢房里关押的人都有。宫里小路上点着宫灯,此时外面一个走动的婢女太监都没有。浮屠贴着柳鸿雁小声问了句,“走还是留?”
柳鸿雁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看那老道究竟在搞什么鬼。
队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座宫殿建在皇宫的东南角,华丽非常,层层把守。这一路走来能看出这老道偏爱松树,宫殿周围也都是松树,不过宫灯照耀下隐隐看出有一棵树格格不入,好像是一颗桂花树,种在了宫殿拐角。那处不通风透光,桂花树长的矮小,枝条也不发达。
人群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声音。“姐姐,我害怕。”抬眼望去,旁边两个姑娘应是姐妹,不过豆蔻年华,最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如今却是紧紧抱住对方,目光暗淡。只听那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似在安慰妹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轻柔道:“不怕,闭上眼就不怕了。”明明是在给对方安慰,可是她自己的手却是紧攥着,指甲抠破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