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吻》彼岸乔木

1、第 1 章

　　“邓佳鑫！你真留这儿啊？”余宇涵扯着嗓子道，“我们家不缺你一双筷子，你一个人呆宿舍里得多孤独寂寞冷啊！
　　“不用了，多订点外卖过来孝敬你爸爸就行了。”邓佳鑫笑得天然无公害，让人根本想不到刚才这句阴谋爸爸论出自他之口。
　　“你咋这犟呢？我走了啊，要想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昂，别跟小姑娘似的不好意思。“余宇涵嘴欠，说完就立马撒丫子跑了，他怕邓佳鑫的水果刀下一秒就架上他脖子。
　　将近年关，按以前来讲，邓佳鑫已经坐车回老家团圆了，可偏偏因为疫情封了城。宿舍其他人家都是本地的，倒没什么影响，只剩他一个留守大学生独身度过春节了。其实余字涵邀请他他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觉得毕竟大过年的，人一家子团聚，自己一个外人瞎掺和进去多不好啊，再者说，阿姨年年念切着让余宇涵过年带个女朋友回去，自己要是跟去了，这算个什么事啊。
　　轻轻叹口气，邓佳鑫抱着平板翻上床，准备去某乎上问问是去吧包夜还是直接在宿舍睡觉比较好。
　　这还没登进去呢，余字涵就给他发消息。
　　鱼：我刚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鱼：快猜猜是什么
　　鱼：别潜水，快回答我
　　鱼：算了我直接告诉你.
　　鱼：咱校草今年也留校
　　Sail：哦
　　鱼：别那么冷淡嘛！
　　鱼：你不是直男斩么？
　　鱼：那你还能看上谁
　　Sail:你找着女朋友了？天天看男的
　　鱼：你太伤人了，小星！
　　鱼：老子幸苦为你找陪聊，连自己的爱情都不去寻找
　　Sail：那是因为你找不到
　　鱼：说真的你别老一个人待宿舍，给你整抑郁了
　　Sail：知道了
　　跟个老妈子一样，啰里八嗦。邓佳鑫心念到，不过没有真的发过去主要是因为不想打字。
　　余宇涵没再说话，只是把他们校园的网站发了过来，意思是让他去交好朋友。
　　既然他发过来了，反正自己没什么事，邓佳鑫就点了进去，出于计算机专业的职业素养，邓佳鑫一进网站就将其摸了个透，顺手关注了几个计算机大佬。翻了翻精选，觉得没意思，邓佳鑫点了一下返回，页面没有立马关闭，而是提示再一次返回退出页面并弹出“猜你喜欢”。
　　那条帖子是一串密文，乍一看像是条乱码，邓佳鑫立马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点开去看。
　　密文不算太长，也只有三行，但形式却着实令人费解，正巧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过年的事情，没有人去解。
　　解密容易出密难。邓佳鑫用半个小时解开了密文，伸了个懒腰，心里对此人产生好奇。自己解密都这么困难，可想而知，如果密文是那个人自创的，他的头脑有多么精细。
　　“除夕夜晚十点，行知楼天台，跨年。解密者来。”
　　这是密文的内容。
　　邓佳鑫勾了勾嘴角。
　　去啊，必须去。邓佳鑫用密文相同格式回复了一个“好”。
　　除夕这天，邓佳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买了两杯奶茶就去赴约，校园里空荡荡的，只亮着几盏路灯，阵阵彻骨的寒风直往他脖子里钻，邓佳鑫有点后悔，自己不明不白地单凭一条密文就前来赴约，真是闲疯了，可转念一想，这总比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有趣；要实在冷就把人拐回宿舍也行。
　　登上天台，入眼的是一盏暗黄的小灯，摆在帐篷前的矮桌上，地上有一箱彩色的罐装饮料，上面写的韩文，邓佳鑫看不懂。
　　正往那走过去，帐薄里钻出一个人来，站直了就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跟前，低声问了句：“Sail?”
　　出口的单词被寒风吹走大半，余下的灌进邓佳鑫耳朵里，朗润又有磁性。
　　邓佳鑫“嗯”了一声，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感觉有点眼熟。
　　“真巧，我叫左航。”他伸出手。
　　邓佳鑫也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邓佳鑫。”他想起来了，左航就是余宇涵说的校草，长得······长得倒是挺对他胃口。
　　“感谢你带的奶茶，不过今晚可能用不到了，来干点男人的事。”左航接过邓佳鑫提的奶茶，头一歪，示意地上摆的那箱饮料。
　　邓佳鑫立马反应过来那是酒：“女生过来的话你也让人喝酒？”
　　“所以买的是度数低的气泡酒，好不容易过次年，总不能滴酒不沾肥，来吧，进帐篷暖和一下。”
　　邓佳鑫有点不可思议，“来的要是个女生，你也和人睡一块儿？”
　　左航怔了一下，随即好笑起 “睡什么睡，今晚不睡觉。
　　“再说，本来也没想到有人会闲得去破密文，也没想到有人能破出来。”
　　“你很厉害，我解了半个小时。”邓佳鑫如实说。
　　“你也很厉害，才解半个小时。”左航回应，两人相视一笑。
　　“离明年还有两个小时，你准备干什么？”
　　“吃肉，喝酒，看星星。”左航拉开帐篷的窗，让他看后面的平台，台子上摆着烧烤架，旁边还有一个箱子，看样子里面装着食材。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说到左航擅长的领域，他就变得大方起来：“哥今晚带你看点不一样的。”边说着还一把搂过邓佳鑫的脖子。
　　邓佳鑫毕竟是同性恋，这会脸全红了，不然真对不起校草这一张帅脸。
　　“现在小孩儿怎么不经逗啊，这还没喝酒呢怎么就上头了。”
　　“你把我帅得呗。”脸红归脸红，咱内心要稳，不能乱。
　　“得了吧，你是不是每天照镜子都脸红一下，”左航捏了捏邓佳鑫的脸，“咱先把衣服脱了。”
　　邓佳鑫立马变得警觉起来：“你想干嘛？”
　　左航被推开，无奈地说：“你一天到晚都想啥，贴暖宝宝，瞅你冻的，一会儿还要出去。”
　　左航觉得邓鑫可爱极了，动手去扒他的衣服。邓佳鑫内心也突然就乱了，他要是个水壶这会儿可就该喷气了。
　　“暖和过来了吗？”左航看了看手表，是住嘴边的暖和过来就和我出去烤串”受成了“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给你烤串。”
　　左航烤出来的羊肉串很大很朴实虽然没有游牧民族的那样大，也足够邓佳鑫过嘴瘾。
　　邓佳鑫头发是柔和的自然棕看，起来又细又软，让左航很想摸，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还不满足似的，又狠劲揉了两把，才恋恋不舍地说：“小孩儿，暖和过来就出来吃，顺便喝酒看星星。”
　　有了暖宝宝的加持，邓佳鑫已经没那么冷了，跟着左航出了帐篷爬上了平台，烤架中的炭火烧得正旺，火舌随着冷风肆意地改变形状。烤架上的翅来“滋滋”冒着油，热气刚一出来就飘散在空气中，唯有引人垂涎的香气弥久不散。
　　左航给邓佳摆好垫子，拉开一罐气泡酒递给他：“草莓味的给甜甜的小朋友。”
　　“怎么样？还行吧！”等邓佳鑫喝了一口，左航就迫不及待的问到。
　　“嗯，不过没我甜。”
　　“那你得多甜呐？”左航随口一说，邓佳鑫没回答，他也没在意，从包里翻出几根棍，小心地架在他与邓佳鑫中间，邓佳鑫这才反应过来“这么高级的看星星法？”
　　“嗯，这个比较简陋。”说着，凑上前去观看星空，手中的话也不停，不断调试着设备。
　　邓佳鑫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出了神，自己的情感思绪似乎也被他修长的手指挥控着，久久不能够抽离。目光向上，他衣领下时隐时现的喉结，优美的下线高挺的鼻梁…
　　邓佳鑫觉得他要恋爱了。
　　“愣什么神儿啊，来看看，头拿过来。”
　　邓佳鑫乖乖伸出头，左航手放在他耳朵的位置，摆正他的脑袋，又俯身趴在他背上，长臂一伸，虚拢住他调定望远镜的高度。
　　两人靠得极近，左航呼出的热气扑在邓佳鑫的颈窝处。大概是天冷的缘故，他喘息有些粗重，烫到邓佳鑫心尖儿，惹得他痒。
　　一会儿，左航松了手，邓佳鑫其实也没什么兴趣，毕竟低倍镜实在不长，看到的东西有限，于是他也退了下来。把注意力都转到烤肉和气泡酒上。
　　“不看了啊？我收起来，”左航递过烤串，诱人的香气不断刺激邓佳鑫的味蕾，“最近烟花放得多，空气质量不太好有机会带你去爬小野山，星星亮得很，光着眼就很美；然后在山上待一晚上，日落日出和星星都能看到。”
　　“嗯，那里人应该很少吧，还可以千点坏事。”
　　“我说小孩儿，你到底和谁学的这
　　些？”左航好笑道。
　　“来来来，喝酒吃肉。”
　　一瓶下肚，邓佳鑫又去翻酒箱，想换个口味尝试一下。
　　“荔枝味的不错。”左航在身后提醒。邓住鑫闻言，拿了两罐，抛了一罐给左航，自己拉开环。
　　“小孩儿，你手机响。”
　　邓佳鑫接过，是家里边打来的视频通话，示意左航不要出声然后接通了，视频中出现的是姐姐，她刚打了个招呼，左航就把头凑了过来。
　　然后邓佳鑫、他姐、左航同时一脸震惊。
　　邓佳鑫：他凑过来是自爆吗？我该怎么解释？！
　　他姐：我弟怎么和人孤男寡男的呆在一起？
　　左航：这他妈怎么是视频电话？！
　　左航：“姐，姐姐好。我是邓佳鑫的同学。”
　　姐姐：“yoooo~妈！你儿子找到对象了！”
　　“真的假的，快让我看看。”
　　左航刚想解释，就被邓佳鑫拧住后腰，他转头疑感地看向邓佳鑫。只见后者眨巴眨巴他水润润的大眼睛，用口给他比“拜托了”。
　　左航立马意会，向视频那边出现的老人打了招呼：“阿姨好，姐姐好！我是邓佳鑫男朋友。”
　　“啧，改口这么快。”邓佳鑫小声嘟囔了一句。
　　左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哎，好好，多好的小伙子，长得和小星一样帅呢！”妈妈咧开嘴笑，“小星啊.你要好好对人家哦！不要把在家里养的坏脾气胡乱给人家使。”
　　“知道啦妈！”
　　“没事的阿姨，他的好与坏我照单全收，本来这就是两个人相互磨合的过程。而且在我眼里，小星本来就够好了。”说完，温柔地看向邓佳鑫。
　　邓佳鑫觉得那一刻，他好像溺亡在左航的眼睛中，宇宙间的星辰皆向他奔来，他在其中沦陷，如入泥沼，如何也爬不出来。
　　“好了妈，别打扰小情侣卿卿我我，快挂了吧。”
　　视频挂断，两人半响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左航先打断了沉默，他摸了摸鼻子，“你是···你喜欢男生啊！”
　　邓佳鑫“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就不打算说什么了，只是闷头喝了一罐酒，左航见状又给他打开了一罐。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左航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为什么要问得那么直接，而且在得到答案的时候竟然在想他是不喜欢自己。
　　“没事。”邓住鑫笑着摇了摇头，接过左航递过来的串和酒。
　　邓佳鑫酒量还好，就是容易上脸，几罐下去后，脸上已出现红晕，左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扭头又看向远处的天空。
　　“小星，在放烟花。”
　　邓佳鑫抬头：一颗金色的烟花无声地在天空中炸裂，散开，接着是红色、绿色、紫色··彩色的花火映在邓佳鑫澄澈的眼睛中，绚丽夺目。
　　邓佳鑫放下酒罐走到天台边，胳膊支上女儿墙。
　　“哇啊啊一！”他朝天空大叫
　　“喝高兴了？小星。”左航也走过来。
　　“高一兴——“邓佳鑫张开双手，拥抱迎面扑来的人间气息。
　　左航看他突然张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一捞，不巧手心恰好握在邓佳鑫的喉结处。
　　“唔。”
　　“对不起！”左航慌乱得举起双手。
　　邓佳鑫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嘴唇微张，还沾着甜甜的酒滴：“你喝醉了吗？”
　　左航的脸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所以邓佳鑫问。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喃喃，“可能吧”刚才那一瞬，他竟然产生了想吻邓佳鑫的欲望。
　　“那你醉了吗？”
　　“醉了。”邓佳鑫朝他笑亮洁的牙晃眼，他醉倒在左航无尽的温柔之中，殊不知，左航也在他满眼笑意中慢慢沦陷。
　　于是左航抬手摩挲起他的耳朵，如对世界珍宝一般轻声问道：
　　“那我，可以吻你吗？”
　　一切都是酒精作怪。
　　“好啊！”
　　左航俯身，额头抵住额头，然后鼻尖抵住鼻尖，湿热的气息相扑在对方脸上，左航揽住邓佳鑫的腰，邓佳鑫就倒在他怀里，最后的缝隙终于消失，柔软的嘴唇撞在一起，周身一片旖旎。
　　“当，当，···”远处钟楼传来十二响撞击，他们从这一年吻到下一年，就像跨了一个世纪。
　　“小星。”
　　“新年快乐！”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