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苏媚儿的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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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宙踉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她堂皇地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张满是悲伤的苍老面孔。
仔细看的话，能看出老人家和苏媚儿的相似之处。
想必，这就是苏媚儿的父亲了吧。
牧宙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传单，又像被烫到一般慌张扔开。
她连忙惶恐地移开目光，搪塞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那是谁！”
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老人家却着急地再一次伸手，就要拉住牧宙：“你等等！”
眼看就要被抓到，牧宙却闪不开了。
如果在这里被抓到，这个老人家会精神错乱到发狂不说，他的异样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急得要哭的时候，老人家被一双手牢牢控住：“爸！这就是个孩子，你在干什么！”
严厉的呵斥，让老人家的理智回笼一些，看着眼前瘫坐在地，满眼是泪的小女孩。
一股羞愧涌上心头。
“阿俊说得对，这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媚儿的事呢。”老人家身后，传来同样苍老悲凉的声音。
牧宙抬头看去，老婆婆缓慢地撑着拐杖，跟在阻拦老人家的年轻人身后，一瘸一拐地走近。
那张苍老无力的脸上，满是麻木的悲痛。
好似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件事，能让她再开心起来了。
除了女儿回到他们身边。
牧宙急促的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心里的内疚却快掩埋了不大的她。
“抱歉啊，这是我岳父，他因为女儿的事太激动了。”
一双手伸到牧宙面前，想要扶她起来。
牧宙顺着看去，胆寒与反胃比理智的记忆更快出现，像是身体反射一般，她猛然蹬腿往后一窜。
在种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转头就在墙角干呕起来！
“呕！”牧宙紧紧抓住胃部的衣衫，无法抑制的恶心感让她控住不住。
刚刚那个人……
就是阿俊！
看到她的反应，阿俊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眼神深沉扭曲了一瞬，又佯装善意地上前询问：“你没事吧？”
牧宙颤抖的背影让他无从下手。
哪怕是这样无人的街道，这两老一大一少闹出的动静，也吸引来了一两个旁观者。
在这种情况下，阿俊不好做什么，只淡了表情，回身安抚二老。
老人家和老婆婆依偎在一起，呆愣地盯着传单上女儿的样貌，基本对阿俊言听计从。
“爸妈，咱们去别的地方发发传单吧。”阿俊想赶紧离开这里，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牧宙再次回头时，就是二老被阿俊拉着走得踉跄的背影。
她颤抖着站起身来，拒绝了旁观者的关心。
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跟在了三人后面。
阿俊先发现了这个小尾巴，转头笑得阴森：“小朋友，跟着我们干什么啊？”
牧宙怕他，又不怕他。
她只咬着牙，努力遏制浑身想逃的欲望，哑声说：“爷爷奶奶，这个姐姐发生了什么？”
这才引起二老的注意，两人回头看向她。
一副呆呆傻傻，反应迟钝地样子说道：“她离开了家里，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想找到女儿，求您帮帮忙吧。”
这番话，说得流畅。
倒不像是给牧宙解释，而像是在对每一个过路人哀求，求求他们帮自己找到失踪的女儿。
“离家出走？”牧宙问道。
她知道，不是这样的。在游戏里，她获取过苏媚儿碎片式的记忆。
那晚凌晨，她离开和阿俊共同居住的家。
根本不是离家出走。
而是……
“是啊，她突然跑出了门，追也追不上，再找就找不到了。”老婆婆低声重复着，还抬头看向年轻人，“阿俊，是这样对吧？”
看得出，她也是从阿俊这里得到的消息。
阿俊脸色暗了一下，这位外表温文尔雅的男人毫不愧疚地点头。
“是啊，爸妈，我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
男人转头看向牧宙，本想警告吓唬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孩儿一下，却被牧宙那双黝黑独特的双眸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儿就在他的注视里，缓步上前。
第一次，她没有抗拒身体里那团黑色能量的外放，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阿俊的胳膊上。
“真的吗？是她自己跑的？”
“哈哈哈哈哈！！！”尖声刺耳的邪笑，从阿俊口中喷发而出。
他像是不受控制地野兽，狂笑着佝偻着脊背，挺拔温和的男人突然被变成狂躁的怪物，狰狞的面孔哪还有一丝的人性？
他尖啸，狂舞，怒吼又哀哭，失去了一切伪装与人类的该有的理智，彻底沦为来自万古疯狂之力的诚实信徒。
“她自己跑的？”阿俊发出的声音，带着黏腻与邪恶的特质。
仿佛非人的声线里，还残存着一丝能够被人理解的狂傲。
他说：“她怎么可能有胆子逃？她是我的狗，我的奴隶，我的爱宠！只要有我的施舍，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被他吓到的二老因为这句自白回过神来。
颤抖又悲哀地质问：“你在说什么！什么狗？你对我们的媚儿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和她分手了！”
阿俊发出最后一句人类的话语，这句话是那般骄傲自豪。
他说：“我收回了我的爱！她就像疯了一样，要自杀哈哈哈哈！她死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那之后的阿俊，就只会发出尖啸一般的笑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狂舞，转身就要漫无目的地飞奔开来。
却被四只苍老的手狠狠拉住。
失去理智的阿俊本不该被两个老人拖住，他年轻强壮，又狂放失智。
两个老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呢？
但那四只手，却如果地狱而来的锁链，紧紧地缠住阿俊。
牧宙静静地倒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位老人麻木着面孔，一言不发。
无泪，是因为把泪都流尽了吧。
无悲，是再也没有比女儿被害死，自己却把凶手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更悲伤的事了吧。
牧宙看着，两个老人哪怕被阿俊的拳头打到，被他像疯狗一样啃咬，也丝毫不松手。
老人家紧紧缠住阿俊的双手，老婆婆则手脚并上，紧紧挂在阿俊的脖子上。
他们一言不发，全场只能听见阿俊疯狂的嚎叫。
这样诡异的场景，周围的旁观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直到阿俊的呼吸声从粗喘到细微，最后停止。
软踏踏地滑落在地，身上身后压着两个老人。
三个人就这样躺在宽敞的街道上，无声地望着无尽天空。
“小姑娘。”老人家轻声喊牧宙。
老婆婆接着说：“你也帮我这两个老骨头一把吧。”
牧宙愣了一下。
她竟然如此容易地知道，二老是在拜托她什么事。
缓步上前，她第一次直白坦荡地对上二老的双眸，她说：“她去的时候，是笑着的。再见。”
小小的手，搭上了两个苍老的手。
顺应她的心意，那团黑色能量缓缓蔓延开来，钻进二老的身体里。
牧宙轻声道：“睡吧，会是美梦的。”
待她转身离开时，二老仍然躺在地上。
他们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不停地朗声笑着，手在空中盲目地挥舞着，嘴里叫着：“媚儿，你回来啦！”
旁观者揣测：“这俩老人也不容易。”
“听说一直在找女儿，都找疯了。”
“哎……做父母的，可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牧宙缓慢地走着，脑子里满是二老的面容。
突然，她好想看一眼妈妈的脸。
她抬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飞快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区。
似踏风，似乘云，她从没感觉自己能跑得这么快！
妈妈……
“啊！”满脑子胡思的牧宙撞了人！
幸亏反射神经强，硬是转身用背包隔了下，没有和被撞人肢体接触。
“对不起，你没事吧？”
牧宙拍拍灰起身，看到被自己撞倒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比自己瘦了不少。
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
她感觉出来了，自从喝了不少恢复体力水和恢复精力糖，自己的体力和反应能力都强了不少。
肯定把这个小弟弟撞疼了。
“别管我，赶紧跑！”那孩子却满眼慌张，连连推开牧宙。
催着她赶紧跑。
“怎么了？”牧宙不敢让他碰自己。
也不敢扶他起来，只能蹲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小声问他。
不等男孩回答，隔壁胡同里就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彪子，那小子往哪儿跑了？”
“我看就往这边啊！大哥，这小子娘的真能跑！”
“滚！还不是你看丢了人！”
“大哥别生气，赶紧把人找回来，买家等着呢。人家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怎么也得有个儿子继承香火。”
“二哥说得对，大哥我去找人！”
听着是三个人的声音，大哥，二哥和彪子。
牧宙眉头一皱，低声问男孩：“他们是在找你？”
男孩含着泪看她，连连点头。
牧宙示意他躲在角落里，自己起身。
“你干什么去！”男孩急了。
牧宙没回头，只慢慢往里走。
她说：“我，有个游戏和他们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苏媚儿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