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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叶南星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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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温谨起身,三皇子已然从长廊走了进来。
温府的长廊不似将军府那般,四面环水,三面荷花一墙柳。而是直来直去的楠木雕花长廊,两边的池子里,除了黑色的鲤鱼外,便是一簇簇叶如蒲扇的滴水观音。
当时三皇子来玩的时候曾问过温良,为何不养锦鲤而养普通的鲤鱼,温良回答十分简约:“能吃!”
原以为为了迎娶叶南星,温良怎么也会把小院好好收拾一番,没想到依旧还是如此寒酸。
定睛看着那人间绝色,饶是这样的陋室之下,也掩盖不住那女子的绝世风华。三皇子心中不禁一喜,眼眸由上而下扫视着叶南星。
看看吧,这就是你和我一时赌气所选的夫婿。
寒酸至极的府邸,还有这桌上堪称简陋粗鄙的吃食,真是让人看了反胃。
若不是因为叶南星在这儿,而温良又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段嘉琮说什么也不会屈尊降贵来此。
脸上的鄙夷之色已然挂在脸上,但他还是尽可能保持自己谦恭有礼的形象。
打开随身携带的玉骨扇,轻轻摇晃。随着越走越近,能听见他身上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南星看了眼那玉佩,羊脂玉雕刻的双龙玉佩,当今宣文帝赏的,分做两块。他很清楚的记得,那龙形玉佩上,各自有一处小小的机关,按下后便可出现一处暗纹。
将那暗纹印于纸上,便可窥见其中奥妙。
此玉佩一为阴玦,一为阳玦。
阴玦可当护虎符,调兵遣将。阳玦可当玉玺,派遣文武百官。
只不过当下还没有人知道。
而温良的眼神也是从那玉佩扫过 ,随后拉过身边叶南星的手,缓缓的走上前去,行以一礼。
直到礼毕,叶南星也没有缓过神来。
她眼神一直停留在温良的身上,好看的杏眼中全是懵懂。
可在众人看来,那不过是女儿家的娇羞,像是被心上人猛然牵手,会欣喜发呆的模样。
见此,段嘉琮气急,险些把那玉骨扇折断。可他面上不显,而是径直走到叶南星的面前,语气轻柔有些阴腔怪调的说道:“星儿新婚,作为亲自做媒的本皇子,自然要来恭贺一番。不知星儿可有收到本皇子的消息啊?星儿往日最喜欢俞锦记的小物件,那儿的金银首饰又添了新花样儿,本皇子带你去挑,如何?”
言语之暧昧,语气之轻薄,让温良心中怒气翻涌。虽知现在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可温良的拳头早已备好。
就在他刚要出手之际,耳边一个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响起。段嘉琮一个趔趄,原地转了一圈,本能稳在原地。可温良刚伸出的手也跟着补了一下,刚站稳脚步的三皇子,便猛然扑倒在地。
此刻,所有人都楞了。
而温良则是一脸慌张的上前,急忙忙想要扶起地上捂着半边脸的段嘉琮。可就在段嘉琮被温良扶起一半的时候,那人扑通一声,又倒了回去。
段嘉琮捂着半边脸,诧异的看向温良,一脸的不可置信。而温良则是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十分自责的模样。
“哎呀呀,三皇子恕罪,微臣绝对不是故意的。这......”
温良低头垂眸,眼神故意看了眼叶南星,然后脸红的说道:“微臣体虚,三皇子又太重。是臣判断有误,连累了三皇子。”
这时,楞在一旁的顾晚宁和三皇子的侍从才反应过来,紧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三皇子,三皇子您没事吧。是属下失职!”
说罢,两名侍卫笔直的跪在地上领罚。顾晚宁则是十分亲昵的挽着段嘉琮的胳膊,一脸担心。
转而看向叶南星,满眼都是指责:“南星姐姐,你怎么可以打嘉琮哥哥呢,他今天特意来带你去挑新婚礼物,见你迟迟没有出来才让我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定是等不见你,才着急进府找你的,你怎么能一句话也不说,就伸手打他呢?”
瞧瞧这出好戏。
叶南星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是目光落在温良的身上。
想笑,可是不行。
温良啊温良,到底哪个才是你?
刚才那一幕也许能躲过别人,但是躲不过叶南星的眼睛。
本来段嘉琮是可以站稳的,但是温良上去又浑水摸鱼的补了一下,所以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很明显,第二次他也是故意的。
只不过,刚才他故意看自己那一眼,让叶南星有些琢磨不透,心想会不会是温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算了,硬着头皮上吧,不承认就是了。于是叶南星回回神,看着眼前段嘉琮肿起的半边脸,硬是从眼中憋出一滴眼泪来。
“嘉琮......三皇子,南星不是故意的。只是见有只蚊子在您脸上,我怕它伤了您,所以才贸然出手的。”
这?
段嘉琮看着叶南星那让人心动的泪滴,所有的怒气都抵消了。
此刻在他看来,叶南星对自己依然有情,只不过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女人赌气转身嫁给了温良那个病秧子。
思及此,段嘉琮脑中闪现刚才温良看叶南星的一幕。
体虚?
难不成两人是圆房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
心下虽然着急,可是他不能当面问。
于是转头让身边的两个侍卫起身,让他们退在了一旁。
段嘉琮回头,故作深情的看着叶南星,刚想上前一步,便被反应过来的半夏挡在叶南星的前边。
“三皇子恕罪,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
碍事的丫头。
段嘉琮放下想要伸出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退后一步咬牙说道:“这不是星儿的错,是......”
他想把罪名按在温良身上,可话还没有说完。叶南星便手提萝裙快步走向温良,双手挽上他的手臂,神情很是雀跃:“三皇子没有怪罪我们,夫君还是快些收拾,等会儿我们一同去俞锦记看看可好?”
虽然温良知道眼前的小娇妻是装的,可却有些贪恋此刻的温柔。心中无奈,可行为却极其宠溺,伸手摸了摸叶南星的头顶,微笑道:“都依你!”
片刻,叶南星有些晃神,似乎自己死后,也有个人抱着自己的尸体,轻柔的说着:“都依你。”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已经记不清了。
无妨,眼下不管温良为何会帮自己,但她就是想要两人狗咬狗。
想让他们反目成仇,刀兵相向。
而叶南星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以前她还有几分迟疑,觉得温良对自己似乎没有那么多情谊,所以想要他们两人为情反目,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
可眼下,她分明能感觉到温良对自己的心意,所以现在叶南星有十足的把握,定会让段嘉琮和佞臣温良,血债血偿。
温良看了身边的小娇妻,心想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全套的,于是他看向段嘉琮,寻思拜谢一番。
当视线落在段嘉琮那高高肿起的脸庞时,心中十分错愕。这?这小娇妻好大的手劲儿。
也不知段嘉琮那皮糙肉厚的,星儿白嫩的小手伤着没有?
于是乎他紧忙抓起叶南星的小手,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发现果然有些红肿。
心疼。
拿起放在唇边吹了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下次别用手,用木板子就是!”
顾晚宁和段嘉琮嘴角一抽,觉得这温良可能是个假的!
没有管别人诧异的眼神,温良暗下决心,以后这样的事情定然不能让自己的小娇妻动手,看看这红了的手心,真是白皙里透着红润,让人想亲一口,好好安抚下,看来那板子得随时备着才行,万一他家星儿还想打人的时候,最起码能派上用场。
众人觉得温良的行径有些奇怪。
那副心疼的模样,就好像三皇子那脸是铁板,而叶南星才是受伤的那个。
这场面让段嘉琮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试试自己这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嘶,真特么疼!
也许是三皇子的抽气声唤回了众人的思绪,叶南星挑眉看了眼一直挽着段嘉琮胳膊的顾晚宁,心想自己前世真是瞎了眼。这两人行为如此亲昵,早就苟合了也不一定。
于是她故作懵懂的看着两人:“晚宁妹妹是何时与三皇子如此要好的?”
听此,顾晚宁紧忙放下手臂,搅动着自己腰间粉红色水段丝带,满脸慌张:“南星姐姐,我......我没有的!”
说罢,顾晚宁还斜眸看了眼身旁的段嘉琮,那小女儿娇羞的模样,让人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叶南星不会信的。
前世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相信顾晚宁对段嘉琮是纯粹的爱慕。
厅堂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气氛诡异极了。
段嘉琮看了眼温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摸了下自己还隐隐有些作痛的脸,只能拂袖作罢。
“今日本皇子还有要事,就不打扰温大人新婚燕尔了。”
“恭送三皇子。”温良和叶南星都没有挽留,很是顺从的行礼恭送,让本就心情不太好的段嘉琮更是郁闷。
刚想迈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他转身回头,打量了一下长廊边上的鱼池。斜眸看着温良和叶南星说道:“这鱼塘夏季多蚊虫,本皇子建议温大人还是把这儿改了的好,就不要贪图口腹之欲了!”
说罢拂袖离去,那月牙白的袍子上还沾染了许多尘土。见此,顾晚宁也是欠欠身,行以一礼。
“晚宁忽感身体不适,就不多做逗留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直至顾晚宁走出大门,温良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良久,似乎是感知到叶南星转身的动作,温良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将人禁锢在怀里。
似是有些不能自控。
“星儿.......”
本以为温良可能有什么重要的话对自己说,叶南星想借此一探虚实。于是她缓缓伸出手,回抱温良,声音温柔缱绻:“你说!”
谁知温良一个深呼吸,然后定睛看着眼前的叶南星:“饭,还没吃完呢!”
一直跟着提口气的半夏和温谨听此,都是一副泄了气的表情,而叶南星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
前世她怎么不知道,佞臣温良竟是如此贪吃?
一直默不作声的半夏看着温良,然后又看了眼自家小姐。
莫名其妙的觉得,两人似乎在某些方面,格外相配,都是那么贪吃。
叶南星看着正在扒饭的温良,甩了下自己的手,气鼓鼓的说道:“你自己吃吧!”
见叶南星转身就走,温良紧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小碎步的跟了上去,堆着满脸的笑意:“可是饭菜不合口?娘子娘子你等等我呀,娘子.......”
厅堂独留温谨一人,扶额默哀。谁能把自家那个稳重清冷,腹黑机智的公子还给我呀。
这复仇的日子还有法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