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聊又小白的穿越故事》鲸鱼A

8、第 8 章

　　我走在整洁的碎石小道上，周围玫瑰盛开，芬芳怡人，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疗养院。
　　没想到刚毕业就可以进入这样一家全国知名医院……十几年的埋头苦读，在学校被看做怪人的疏远，完全被这一刻阳光明媚的心情所弥补了。
　　停下脚步，看着草坪上三三两两自由活动的病人们，我的内心充满了责任和关爱。
　　我是一个好医生呐，年轻，上进，有能力，我的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打扰了。”温润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转过身，一张文雅秀气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熟悉的薄唇弯起温柔的弧度，却吐出匪夷所思的词语：
　　“你的放风时间到了，来，回病房去吧……”

　　我猛地坐起来，在黑暗中大口喘气，才发现这不过又是另一个噩梦。
　　转转脖子，却发现那张脸赫然躺在身边！
　　“啊啊啊啊啊！！！”我手脚并用往后爬，从床上直坠下去。
　　头着地撞到冰冷的地面，我狼狈地把自己蜷成一个团，把脸埋在衣服中瑟瑟发抖，努力熄灭心中的恐惧之火。
　　良久，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床上。
　　并不是梦中的那个人，只有枫炎镜在安睡着。
　　长舒一口气慢慢坐起来，实际上枫炎镜和那人并不怎么像，虽然眉梢嘴角有几分相似，都是一副温雅无害的样子，不过枫炎镜要精致得多，也清贵得多，但他身上总有某种奇妙的东西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

　　定定神站起来，探出手去试他的温度。因为伤处发炎，他前几天一直在发高烧。
　　那处偏殿实在太不安全，我还是把他背回了我的小屋治疗。腐烂的肉用刀剜去，伤口用烈酒消毒，湿冷的布巾用来降温。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地伺候了他几天，热度终于退了下来。
　　不过也因为太困，倒在他身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看看窗外，东方已经有一丝发白，我出门打算找一些东西吃。

　　这几天外部的骚乱平息了一点，当然是以枫炎钥割地赔款无数换来的。虽然三国还是各有大批的军力驻扎在秋起，谁也不肯先退兵，但是烧杀行为已经被遏止，民众可以上街活动了。
　　那么很快，枫炎钥就会想起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哥哥。
　　快点把那家伙治好，然后把他一扔让他们窝里斗去。文牒之类不管能不能弄到，都要快点离开了。
　　踏入小屋，意外地看见他已经醒来，而且精神还不错地自己半坐了起来，倚在床头。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这样要退出去已经不可能，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一时间气氛有点诡异。
　　明明是我救了他，却没有一点要邀功的念头，他要是不害死我都算不错的了。之前两次见面不是我狼狈就是他狼狈，不知道他记得多少。
　　最后还是枫炎镜眼波一转，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声音疲惫轻软，好像一折就断：“多谢……兄台救命之恩。恕枫炎身体虚弱，不能叩首拜谢。”
　　他大概是指望我回答些“为公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一类的话，不过我只是随意“恩”了一声，打开食盒拿出一碗冷掉的粥递给他：“吃吧。”
　　吃完了就滚。
　　在心里默默加上这一句。
　　枫炎镜试着举了举胳膊，但是不一会就无力地垂下，看着我，充满歉意地笑了一笑。
　　我只好在床边坐下，拿起调羹舀一勺送到他嘴边。
　　他微微低头，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和骨瓷的勺子一样白皙。
　　他还不到二十岁，睡着的时候，还有一点少年人的青涩和天真，但是醒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成熟和风度就特别明显，也特别让人厌恶。
　　尽管如此，我却没有办法把眼睛移开。
　　小的时候看鬼片，吓得把眼睛蒙上，可是还是要偷偷从指缝里看；第一次去外地，吃到口味古怪的菜差点吐出来，但是下次还会点这道菜；长相美丽的人，反而不如脸上长满痘，流着脓血的人吸引我的目光；明明内心很痛苦，却压抑着，让它们在心灵最阴暗的角落发酵，滋生出奇怪的生物。
　　所以现在，我越讨厌他，越想看着他，同时慢慢品味内心升腾起的负面情绪，就像旧时大宅子里的抽着水烟的老爷，拿着精美的鼻烟壶细细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