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没有爱 次日,顾希 ...
-
次日,顾希存刚洗漱完,小童慌慌张张地敲着门:“顾少爷,求你去看看我家少爷,他烧了一夜,晚上吃了药好一点了,现在又不吃了,谁劝也没用。”
他是想躲着林逢鸣,可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看,他是陪林逢鸣一起长大的哥哥,何况系统也有要求,不能暴露身份。
林逢鸣还在烧着,睡得迷迷糊糊,屋内生着炉子,又盖着被子,还是一阵又一阵地发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儿。
顾希存一来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林逢鸣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脸泛潮红,显得粉扑扑的,不知是因噩梦还是因为发烧,紧紧地皱着眉,看起来怪可怜的。
小童自小跟着林逢鸣,哪怕自己被欺负,林逢鸣也从来不曾亏待过他,因此他一直心存感激。可偏偏自家少爷又是这倔强的性子,旁人都劝不动,只好找顾希存。
他眼角已经溢出了眼泪:“顾少爷,你能不能劝劝他。还是夜里喝了点药,他都病成这样了,什么都不吃,也没人管他。”
顾希存最受不住别人哭,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他说道:“没事,你出去吧,我来就好。”
小童千恩万谢地出去了,走前恳求:一定要让少爷把药吃了。顾希存连连点头。
回头一抬眸,顾希存便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林逢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林逢鸣声音有些沙哑,晚上没睡好,眼睛也红红的:“不许你碰别人。”
顾希存一怔,不是还病着吗,怎么一醒就开始耍小脾气。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他问道:“怎么病了?”
林逢鸣不会轻易让他就这样把话题带过,固执地重复:“不许你碰别人。”
这种命令似的语气,让顾希存有些烦躁,但还是勉强着自己好声好气道:“乖,吃点东西。”
林逢鸣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松了口:“答应我,我就吃。”
先答应他再说,顾希存点了点头:“行。”
方才小童端来的粥还放在桌子上,他正想起身去端,手却被抓住了,他没有防备,被床上的人重重一扯,倒在了床上,他几乎是倒在了林逢鸣身上,而林逢鸣的呼吸就轻轻扑打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
顾希存单手撑在床上,想支撑着自己起来,一双手却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脖子,两人目光相对,他可以看到林逢鸣黑润的眼,颤动的长睫,还有柔软的唇。
他想躲开,林逢鸣霸道地圈住他,幽幽道:“不准走。”
顾希存捏着他的手腕,让他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放回原处。
“再闹我走了。”
林逢鸣没再磨他,就只是坐起身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打量物件似的。
端过粥来,顾希存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他喝,他也没闹,乖乖地喝着,喝了小半碗再喝不下了。
顾希存看着他轻轻舔了舔嘴唇,喝了一点粥的唇微微泛着红,柔软红润,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乖。
可惜不过是他误以为的乖巧。他的手被林逢鸣紧紧抓住,带着微微的凉意,端详了片刻,林逢鸣猛地凑过脑袋,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吃痛地抽回手,顾希存本欲发作,可对上林逢鸣有些恍惚的眼眸,还是收敛了情绪。
他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实在是没意思。
林逢鸣低声道:“是不是连你也讨厌我了?”
他眼尾低垂的模样,显得有些许乖巧和落寞,见他神色,顾希存想了想,没说实话:“没有。”
林逢鸣抬起头,神色一变,很开心的模样:“那你留下来陪我睡好不好。”
顾希存迟疑了,他可以压抑着情绪,把林逢鸣当一个孩子,但他做事太极端,他不得不顾忌。
系统音响起:答应他。
无路可退,无奈之中,顾希存点头:“好,我不走。”
此时,另一个系统音在林逢鸣耳畔响起:拒绝他。
……
拒绝他?是个人都可能会觉得自己有病,反复无常。
林逢鸣一脸无趣,语气冷漠,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顾希存脸色微沉,方才的迟疑显得有几分可笑。他的可怜巴巴都是佯装出来的假象,只是为了让你妥协,当你妥协之后又会毫不留情地将你踢开。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想法:玩我是吧。
只不过一人气冲系统,一人冲床上那人,共同点是有气没处使。
看着顾希存离开的身影,林逢鸣目光微沉。不得不说,顾希存脾气真好,即便他无理取闹,也只是压抑着怒气,没有发作出来。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剧情中的林逢鸣才会如此渴望他,因为他会无条件地包容妥协。
对于一直不受重视,缺乏温暖的林逢鸣而言,他就像是一道直通心底的光,他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害怕失去,可也将他们推向两端。
一个努力靠近,不知分寸,一个渐渐后退,始终留有余地。
--
又过了几日,将军府内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处处红绸,本就恢弘的府邸更显气派了几分。
今日是林大将军长子林玦的新婚之日,恭喜祝贺之声不绝,人声喧哗,众人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
林逢鸣抬着步子往正厅走,众人都忙碌着,也无暇顾及他,平日里众人见了他,总是一副慌张的神色,仿佛他夹带了病毒,唯恐避之不及。
每次他来,总有几个人拿着扫帚,仿佛要是见他踏入正厅一步,这大扫帚就要往他腿上抽。
之前一直缠绵病榻,今日倒是好得很,各自忙活着,他闲得很,无人理会,乐得自在。
大夫人张罗了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眉目间尽是喜色,目光一瞥,望见了正朝着正厅而来的林逢鸣,脸色微沉,柳眉一挑,对着正招待宾客的小厮发令:“还不快把这个病秧子带出去?”
“怎么我便来不得了?”
林逢鸣回道,向一旁的小厮要了一杯茶水,在正厅坐着,神情悠闲:“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你们也不事先告知我,险些忘了要备一份大礼。”
正说着,林逢鸣身后的小童上前,递过去了一个装饰完美的红木盒子。
联想到之前他送过的死猫烂狗,大夫人瞳孔微缩,大手一挥,将那盒子打翻在地,仿佛里面装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盒子敞开着,不过是一块质地上乘的玉玦,安放在白色的丝绸之上,愈发显得精致莹润。
这若是旁人送的,那便收下了,可这是林逢鸣送的,这玦分明就代指着林玦。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任人拿捏的掌中之物,这个阴险小人指不定又在谋划着什么。大夫人怒气冲冲,再顾不得什么形象:“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死变态,晦气的东西。”
林逢鸣好整以暇,脸上的笑却让人捉摸不透:“大夫人是嫌我的礼薄吗?也是,区区一块玉玦算得上什么,改日我一定如数好好地补上。”
他从正厅出去,对上了许多疑惑的目光,冷着脸走了,毫不顾忌他人神色。
这么热闹的日子,他那冷清的屋子无趣得很,在床榻上躺着,活死人似的,只得改道去了湖边亭子里小憩。
这湖名唤翠湖,名字并无新意,不过是湖水翠绿如碧,林大将军便取了这么个名字,亭名风雅轩,名字虽算不上别致,但胜在景色不错。
一旁有个垂钓台,在亭子延伸出来的位置,只是没有围栏护着。
风大,正欲离开,一回头发觉林玦抛下了自家新娘子,气冲冲地过来了:“你为何对我娘无礼?”
真是稀奇,宁可丢下众多宾客,也非要来与他理论一番,还真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子。
林逢鸣轻描淡写,脸上写满了无辜:“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大哥反倒找我问罪了。”
见他又是这么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林玦咬牙切齿:“林逢鸣,你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就是林家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疯狗,不论是争什么,你都赢不了我。”
林逢鸣直勾勾地盯着他,向后退了几步,笑容里带了几分寒意:“那你凑这么近,不怕疯狗咬人?”
林玦脸色一变,上前狠狠地抓着他的衣襟,扬手就想给他一拳,骤然想起他喜欢男人,恶心得立马把手抽开,可偏偏林逢鸣反手抓住了他,两人靠得极近。
四周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见本就不和的他俩在推搡,连忙喊道:“少爷快过来。”
他俩站在边沿,只要稍稍偏离,便会掉下去,谁不知道小少爷是个疯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众人眼看着正着急,可又不敢贸然过去。
正在此时,系统命令:跳下去。
林逢鸣来不及深思为什么,忽地看到人群之中的顾希存,两人目光相对,林逢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向后一倒,直直地往湖中坠入,可从其他人的角度,就是他被推下去,
来不及解读林逢鸣眼神的深意,见他坠入湖中,顾希存想也不想,飞跑到钓台旁,跳入湖中将他捞起。而此时,系统才缓缓发出指令:救他……
呛了几口水,顾希存将他拖到岸上,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丫鬟拿了块毯子过来,还不是递给林逢鸣,反而径直给了顾希存。
顾希存接过毯子,紧紧地裹住了林逢鸣,将他抱在怀中,离开了湖边。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尽管压低了声音,可还是传入了他俩耳中,。
“就说他们俩关系不一般……”
“没眼看……”
“风俗败坏……”
林逢鸣躺在顾希存怀中,身后全是指指点点,可顾希存置若罔闻,只是抱着他,将他带回了房间。
一路上彼此沉默,林逢鸣也保持着沉默,直到回到房间,顾希存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自己下去,我看见了。”
“我也不知道。”林逢鸣说的是实话,他的本意是想将林玦弄下去,只是系统突然发出了这条指令。
小童打好热水后顾希存便让他去了请大夫,即便只是呛了几口水,也不能轻视。
正说着,林逢鸣背对着他将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走进了浴桶之中。
顾希存看他浑身湿透的模样,心有不忍,他身体本就差,这下又受了凉,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可他自己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就算你讨厌他,也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林逢鸣原以为他要指责自己,没想到又绕到了这,唇畔浮起一丝笑意:“在你看来,我是为了和他争?”
顾希存见他笑了,便以为他默认了,语重心长:“不论是不是,你都没必要与他争执。”
“确实没用,就算是分得万贯家财,我也无福消受。”林逢鸣语气生硬,不愿再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见他脸色一变,顾希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并非这个意思。”
林逢鸣自顾自地讲,脸上写满了嘲讽之意:“明知我不喜欢女人,还特地给我安排了个亲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多么手足情深,哥哥娶亲了,也忘不了弟弟。”
“那你回绝了便是。”
林逢鸣在浴桶中,阖上了双眼:“自然是回绝,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跟前,怎么能想别的人呢。”
顾希存站在一旁,看着他好看的面容,目光从眼尾流连,喉结再到锁骨。没有反驳他,只是觉得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喜欢自己,他的眼神,没有爱,没有喜欢,空空的。
顾希存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林逢鸣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一直将依赖当成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