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重生之明月皎如霜》六闲人

28、扑朔迷离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
　　听到尹流霜的问话，祁明月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你可知雪坤是怎么伤得？”
　　尹流霜后退两步：“雪庄主的身上除了剑伤之外还有极重的内伤，但下手之人很难分辨。”
　　“不是衡山派？”
　　尹流霜一怔：“你怀疑衡山派？”
　　先前在厅上时祁明月与衡山派几乎是一唱一和，见她如此说，尹流霜不免惊讶。
　　“无利不起早，你当高海达真是为了什么江湖大义？” 祁明月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无缘无故的，他为何要上邙山？到底真如他所说的只是上门叙旧，还是为了…”
　　未尽的话不用说尹流霜也明白，司马鸿失踪之后，藏宝图在奇剑门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江湖上的大门派怕是都已知道此事。
　　沉思片刻后，尹流霜突然道：“飞雪山庄的护卫是在南阳上附近找到庄主的，我准备去那边走一趟，或许会有些发现。”
　　这是…
　　祁明月抬眸，尹流霜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一丝红晕已慢慢爬上耳后。
　　她笑了笑：“我与你一道。”
　　尹流霜垂眸：“…好。”
　　两人随后走出水榭，不免又经过了后花园的那片假山石，前头的尹流霜突然加快了步伐，祁明月见状，一句藏在心中多时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是为了飞雪山庄，还是为了我？”
　　尹流霜蓦得定住，半晌之后，只低低丢出一个字来。

　　西斜的红日在云隙中移动，时不时的在地面上落下一堆光斑，祁明月牵着马站在飞雪山庄的大门外，夕阳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抹淡红。
　　尹流霜牵着马过来，目光在她那身蓝色劲装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 祁明月问道。
　　尹流霜摇头：“没什么。”
　　祁明月一笑：“出门在外还是这一身方便些。” 她脚尖一个轻点跃上马背，朝身后之人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尹流霜紧随其后，一蓝一白转瞬消失在地平线上。
　　南阳山在飞雪山庄的东北方向，离山庄大概半日的路程，他们到时天色已近全黑。
　　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外，尹流霜将马拴好，转身对祁明月说道：“就在前方的林子里。”
　　祁明月走在前面，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观察着四周。
　　树林外还有些几分月色的清晖，可一进了林中，密密麻麻的枝叶将光线都挡在了外头，林子里一片暗沉，还笼着一层蒙蒙的雾霭。
　　尹流霜快走两步越过她：“此处有些古怪，小心些。”
　　“你也小心。”
　　极其普通的一句话，祁明月的语气也平淡的很，可是尹流霜握剑的手还是紧了一下，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就这样在林中绕了一刻钟，祁明月突然在一棵树前停下。
　　“你看这里。”
　　她的面前是一棵松树，树皮上露着几道明显的浅色印迹，尹流霜顺着这处仔细查看，又在四周发现了一样的痕迹。
　　“是剑痕，可有发现血迹？”
　　接着火折子的光线，祁明月用剑柄将周围的地面都翻了一圈，而后摇了摇头，
　　“近日下过雨，血迹留不了这么久。”
　　尹流霜走回树下，盯着树干上的剑痕沉思。
　　祁明月问道：“可是看出什么了？” 他是剑道高手，辨认剑痕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衡山派。”
　　“你确定？”
　　之前都是猜测，她倒没料到衡山派真敢干这贼喊捉贼的事。
　　尹流霜注意到她的眼神，又道：“再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他们又走了一会，林中的树木石块只隐约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尹流霜刚点好两个火把，却被祁明月拉住了衣袖。
　　“等等，附近有水声。”
　　尹流霜凝目细听：“在东南方大约一里之外。”
　　祁明月松开手：“过去看看。”
　　尹流霜看了一眼自己微皱的衣袖，抬脚跟上。
　　两人使上轻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地方，眼前的水面在夜色下失了本来的颜色，但依稀可辨出这是一条极浅的清溪，溪边还有一片半人高的芦苇丛。
　　“这么浅的水可淹不死人，” 祁明月在溪边走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这雪坤身上除了剑伤还有内伤，在你看来像是衡山派下得手吗？”
　　“不是他们，除非衡山派里还有其他不出世的高手，” 尹流霜走到芦苇丛边，朝身后的祁明月示意，“这边。”
　　她走过去，发现芦苇丛的外侧有明显踩踏过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尹流霜抽出含霜，手起剑落，一片半人高的芦苇瞬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根部，里面的景象霎时一览无余。
　　祁明月瞪大了眼：“飞雪山庄的人？”
　　芦苇丛里躺着七八具尸体，尹流霜举着火把一一辨认过去，说道：“不止，还有衡山派。”
　　祁明月也蹲下身来在那些人的伤口上查检了一番。
　　“两方人马互斗而亡尚且说得过去，但他们总不能是死后自己跑了进来？” 若是在芦苇丛里打杀起来的，这处也就不可能隐蔽到现在才让他们发现。
　　“还有第三路人马…”
　　沉思中的尹流霜未意识到祁明月与自己的距离，他自然地侧过头去，却在四目相对的刹那猛地怔住了。
　　夜色原本如一层黑纱笼在两人之间，但尹流霜手中火把发出的微光就像是燎原的星火，眼看就要将那层薄薄的藩篱燃烧殆尽。
　　“我…”
　　“你…”
　　尹流霜启唇欲语，对面的祁明月却移开了目光。
　　她拍了拍袖子起身：“无论如何这衡山派都有问题，飞雪山庄中怕是会有变故，子真还在山庄里，我们先回去。”
　　祁明月说罢就朝着原路折回，尹流霜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沉寂，直至于无…
　　月影沾衣，带起一片清寒，两骑快马在山林间急速奔驰着，马上之人的心情却比陡峭的山路还要跌宕起伏，人生七苦，爱别离求不得，有的人在人心的障碍里苦痛纠缠，而有些人就要在□□的折磨下辗转求生。
　　“啪，啪，啪！”
　　飞雪山庄的暗室里，均匀的，不间断声音在昏暗中回荡，浸了盐水的鞭子比烧红的刀子还要锋利，落下来的每一记都能带下一块皮肉。
　　攸白玉跪在地上，身上的白衣已被抽得支离破碎，鲜血顺着腰背留下来，渐渐染红了他膝下那块地面。
　　可他无所觉般，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十几鞭下来，地上的攸白玉脸色已变得比纸可白，可还是一声未吭。
　　华玉琼有些脱力地走到暗室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斜晲着地上之人，
　　“山庄上下如今只有庄主与你会千寒功法，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夫人…那几日我都与尹流霜他们在一处，” 攸白玉垂着头，缓缓开口，“何况，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找奇剑门的麻烦？”
　　“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此时的华玉琼全然没有了白日的端丽温雅，看着攸白玉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怨恨，“你是不是以为毁了飞雪山庄，就可以从此天高任鸟飞了？”
　　“夫人多虑了，我如今是山庄的少庄主，毁了山庄，与我又有何好处。”
　　“你明白就好，离了飞雪山庄的你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华玉琼走到攸白玉面前，手中的鞭子顶上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别忘了你体内的蛊虫，即使飞雪山庄不在了，要了你的命也不过是我勾一勾手指的事！”
　　攸白玉垂下眼眸，语气平静的可怕：“夫人大德…莫不敢忘。”
　　“哼，我知道你不服气，可谁叫你有那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娘呢，” 华玉琼嫌恶地放开他，朝阴影处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看了就糟心。”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上前。
　　攸白玉挥开来扶他的人，蹒跚着走向门口，一缕缕的暗色从他身上落下，最后，蜿蜒出一条刺目的血线。
　　华玉琼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浮现出一阵扭曲的快意。
　　开启的房门带进一阵冷风，暗室内的血腥味微微散去，片刻之后，一抹缀着金丝的裙摆出现在门外，随着来人跨过门槛，露出了绣鞋上精致的莲花图案。
　　“娘，他招了没有？”
　　雪梦云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华玉琼身边，对着屋内的一滩血迹视而不见。
　　华玉琼嗤笑一声：“不是他做的，他拿什么招？”
　　雪梦云皱眉：”那娘为何…”
　　“自从给了他少庄主的身份，他行事便越发不把我放在眼中了，如今不过是借个由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山庄真正的主子！”
　　原来是这样…
　　雪梦云微微一笑，转而想起雪坤的伤势，面上又带了几分忧心：“可是我们还未查出是谁盗了千寒针，爹的伤势又…若是衡山派再来找麻烦该如何？”
　　“怕什么，十二令的人不是在吗？” 华玉琼的眼中放出一抹精光，“我已修书给苗峰，想必他很快就能赶过来。”
　　“那就太好了！” 雪梦云脸上的忧虑一扫而光，“在苗叔叔面前，衡山派的人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华玉琼不置可否：“我让你做得事进行得如何了？”
　　“这…娘，您真觉得顾夜行是最好的人选？”
　　“除了尹流霜，十二令如今最炙手可热之人便是顾夜行，你不选他选谁？”
　　“那为何不是尹流霜…”
　　“因为你没这个本事，” 华玉琼冷声打断，侧目道，“尹流霜，不是你能驾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