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婚约 属于猎魔人 ...
-
“全体起立！雌狮殿下！辛特拉的卡兰瑟女王”随着一声高喊，一个全身血污，提着骑士头盔的中年女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位女王身上，十五岁就率领军队战胜那赛尔的辛特拉雌狮。
“喝啤酒！”她的第一句话中气十足，之后便有些随意，“南方有几个新兴的城镇需要提醒，到底谁是女王。”
众人哈哈大笑，掌声掀翻了屋顶，卡兰瑟高喊：“吟游诗人！音乐！”
“闪亮登场。”
杰洛特转头看向说话的蒂亚斯蒂，“嗯。”
“和我走走，杰洛特，除非你想留在这里听亚斯克尔唱歌。”蒂亚斯蒂发出邀请。
杰洛特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贵族们喝酒的温德哈姆王子，挑眉道：“你不是应该陪着他才对嘛？”
蒂亚斯蒂嗤得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在某些夜晚确实分享一张床，可这不代表在王庭上我也需要在场。”看着他越皱越紧的眉毛，她又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喜欢他吧？况且，我可不是他唯一的情人。来吧，杰洛特，现在不跑，一会儿可就跑不了了。”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蒂亚斯蒂已经牵着他的手朝着侧门走去。
吉格舞曲的节奏缓慢地消失在身后，杰洛特不知道黝黑的走廊通向哪里，但是看在蒂亚斯蒂熟门熟路的样子，他也没有多问。
只要能不听亚斯克尔的歌声就行。
蒂亚斯蒂推开一扇门，黑暗突然被闪烁的星光驱散，柑橘和海盐的味道随着晚风扑面而来。
她来之前刚洗过澡。杰洛特一愣，然后晃了晃头，集中。
“你的耳朵怎么回事？”一到没人的地方，杰洛特立刻问道。
今晚她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洁白的脖子和胸脯，就连耳边的碎发都被花环挂了起来，但是她的耳朵……圆润小巧，就像人类一样。
“魔法。”
“谁的魔法。”
“魔法师的魔法。”
谎言、谜语，永远都在回避他的问题。杰洛特转身就走，他一定是愚蠢才会以为她是真的想要叙旧。
身后的声音急切，“好吧！一个叫做特莉丝·梅利葛德的女术士。”
“泰莫利亚的宫廷法师？”杰洛额止步。
“你认识她？”
他转过身来，“几年前一起解决过吸血女妖。”
“雅坦公主。”蒂亚斯蒂皱起眉。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国王下了封口令。
蒂亚斯蒂突然喃喃道：“三个月，我们前后差了三个月。”
“什么意思？”
“在你解除雅坦公主后的三个月，我在泰莫利亚遇到了特莉丝，当时有士兵发现了我的耳朵，是她救了我。”
“哼，听起来像是她的作为。告诉我，你来辛特拉多久了？”杰洛特问，只作为王子的情人是无法这么熟悉城堡的。
蒂亚斯蒂撑着围墙，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是老样子，敏锐的猎魔人。”
杰洛特不为所动，只想听到答案。
“好吧，你今晚格外认真，能告诉我理由吗？”
杰洛特随口说道：“太多王室了，这还不够嘛？”
“哈哈。”她干笑了两声，回答道：“我来辛特拉一年了。”
“为什么？”
蒂亚斯蒂看着他，突然歪嘴道：“如果我告诉你——”
“得了吧。”杰洛特舒展着身体，他现在可没心情陪她玩游戏，可……这次相见，她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想知道是什么，“好吧。”他极不情愿地讲道。
蒂亚斯蒂立刻露出一个微笑，“我在这找到了回家的线索，你呢？你为什么在这？”
又是回家，上一次在波塞达她也是这么说的，瓦弗松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她说那是没有人能够踏足的地方？又是什么阻止了她回去，在这片大陆上花费九年却只是找到了线索？
尽管他有一肚子疑惑，可杰洛特还是遵守了游戏规则，因为他知道蒂亚斯蒂不会白白送上答案，她很聪明，他得足够有耐心。
也许到头来维瑟米尔是对的，他插手太多世间的事情了。
“我来这防止亚斯克尔葬身于那些被他戴了绿帽子的贵族之手。”
“哈哈哈哈，”她轻笑起来，“恶习难改，但他却真的遵守了承诺，让你名满天下了。”
杰洛特无所谓地撇嘴，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到我了，你找到的线索是什么？”
“辛特拉有一扇门。”
“通往瓦弗松？”
蒂亚斯蒂点头，“是的。这是两个问题了，杰洛特，轮到我了。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为什么你看见我和王子一起出现后反应激动？”
“很重要吗？”杰洛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她有些激动，首次忽略了游戏的规则。
杰洛特紧盯着她，她的眼睛渴望着答案，却又被完美的表情伪装，他低哼着说：“因为我没预料到我们还会见面，至少不是这样的场合……”
绿宝石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现在杰洛特只能看见她完美的笑容，她说：“你不想见到我。”
句尾语气朝下，不是在问他。这不是真的，告诉她你很高兴能够再见到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该回去了，杰洛特。”蒂亚斯蒂挤过他身旁，朝着黝黑的走廊走去。
杰洛特立刻转身，喊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蒂亚斯蒂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游戏结束了！杰洛特。”
“游戏结束了，我还没有。”他稳健的步伐一步步接近她，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头质问道，“为什么上一次分别，你说愿我们不再相见？”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许多年。
蒂亚斯蒂猛地把手抽出来，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冷漠，道：“杰洛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远一点。”
回到晚宴上，他被女王卡兰瑟邀请到了身边，她正调整着自己华丽的服装，嘴上嘀咕着恨不得立刻就宣布谁是公主的夫婿。
杰洛特见过不少王室，他曾在利维亚女王身边一起战斗过，也见过玷污亲妹妹的国王，但卡兰瑟是不一样的人。
“告诉我，猎魔人，猎杀怪物难道不是一种少有的纯粹吗？”卡兰瑟对他抵触酒。
杰洛特挑眉点头。
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纯粹的，怪物是坏蛋，人类是好人，但现在他宁愿和怪物打交道，也不想掺和进人类的事。
“相信我，今晚一定会撒点血的。”女王嗤笑着。
杰洛特又是点头，目光却落到了亚斯克尔身边的蒂亚斯蒂身上，她正绕着弹琴的诗人跳舞。
“她第一次来到辛特拉就差点俘获了半个城市的男人，告诉我利维亚的杰洛特，你们的故事又是什么？让我从这永无止境的绝望中逃离片刻吧。”女王戏谕地看着他。
杰洛特懒洋洋地瞥过去说：“我们只见过三次。”
“嗯！三次就让你魂不守舍，我该说蒂亚斯蒂是巫女还是魅魔呢？”
都不是，她是半人类半仙灵，虽然到现在为止杰洛特都没能在任何图书馆里找到关于仙灵的记载。
女王滔滔不绝道：“告诉我，猎魔人，传言是真的吗？你们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舍去了人类的情感？”
杰洛特舔着自己的虎牙，回想起自己在试练时的痛苦和恐惧，回答道：“杀怪的时候感情没什么用。”
“所以你们——”
一声巨响夹杂着盔甲碰撞的声音打断了卡兰瑟的话，一位戴着头盔的骑士冲进了王庭，他的身后跟着来不及阻拦的卫兵。
“原谅我贸然的闯入，殿下，还有与您卫兵之间的误会。我为了和平而来，我只需要你的片刻时间。”说着骑士单膝跪在了中央，“我是伊伦瓦尔德的乌奇翁，我来娶你的女儿。“
大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蒙面的骑士身上。
杰洛特微微坐直提高了警惕。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骑士，从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居然敢遮着脸在我这登堂入室？”卡兰瑟的声音里充满着怒气。
杰洛特眯着眼侧过头去打量卡兰瑟，最终她还是一位王室。
“我很抱歉，陛下，骑士的誓言使我不能在第十二声钟声响起前摘下面罩。”
“胡说八道。”史凯利格的伊斯特上前掀开了骑士的头盔。
“天哪！——”众人惊呼着。这位乌奇翁长着一张刺猬的脸，他是怪物！
杰洛特盯着惊慌失措的乌奇翁，听到女王命令道：“猎魔人，杀了它。”
“不。”他拒绝道。
“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怪物，”他只杀怪物，杰洛特前倾仔细观察着他，“这位骑士被诅咒了。”
“杀了这头野兽！”卡兰瑟高喊道。
卫兵们立刻发起了袭击，只是尽管乌奇翁有一张刺猬的脸，可他却有着狼一样的敏锐，一人击败了三位卫兵后，抽出他的长剑指着王位之上的人：“辛特拉雌狮，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帕薇塔，这是意外律的要求！”
意外律，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法律，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阻止受惠人取回所有物。在女王仇恨的眼神中，杰洛特缓缓站起了身。更多的卫兵冲了进来，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听从了辛特拉雌狮的命令——杀了这头野兽。
“啊——我的琴，啊！走开，别把刀朝向我！”亚斯克尔在混乱中晕头转向，抱着自己的琴前后闪躲。突然一只手把他拉到了安全地带，蒂亚斯蒂把他按到了石柱后面，他像是找到了救星，可看着她的裙子，诗人胆小地问：“你今天没在裙子下藏剑吧？和我一起躲在这里吧。”
“担心你自己吧，亚斯克尔。”说着蒂亚斯蒂截住了冲进来的卫兵，从他手中夺过长剑，一把将他劈倒在地。
杰洛特双手握剑截断了卫兵砍向乌奇翁的长斧，他的加入让局势瞬间发生了转变，卡兰瑟大吼：“把他们俩都杀了！”几乎在场所有的男性都加入了战斗。
“意外律被授用了，要杀他们？先杀我。”史凯利格的伊斯特拦住众多贵族们。
原本欢乐的王庭瞬间被鲜血浸透，利刃划过喉咙的声音，盔甲砸向地面的声音层出不穷。蒂亚斯蒂在男人们诧异的眼光下加入了战斗，王庭中心的三个人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没人能穿透他们的防线。可是屏障之后是王座，王座上是亲手斩杀无数敌人的辛特拉雌狮。
蒂亚斯蒂挥掉了剑上的血珠，快速从杰洛特身边经过，盯着卡兰瑟的步伐，拦在她的身前。
“如果你对我举起剑，辛特拉将不再欢迎你。”卡兰瑟抢走了自己卫兵手里的长剑。
身边有人高喊着朝她冲来，蒂亚斯蒂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刺穿了他的喉咙，盯着女王说：“看看你的女儿，陛下，她爱着这位骑士，你没有权利阻止命运的召唤。”
正是因为了解帕薇塔的心思，所以卡兰瑟才更加生气，辛特拉的公主爱上了一个野兽！
“小心！”杰洛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蒂亚斯蒂凭着本能转手拦住了朝着自己砍下的长剑，杰洛特快速击倒卫兵，然后又迅速抬起他的钢剑，“躲开！”
蒂亚斯蒂侧身躲开，看见卡兰瑟的长剑只离她的背部几寸，杰洛特和她持剑相对。
“让他们停下！”蒂亚斯蒂一边喊着一边踢开了朝着杰洛特来的贵族。
卡兰瑟看着猎魔人凶狠的表情，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劈开她的剑，朝她的头颅砍来，“停下！”她终于命令道。
帕薇塔几乎是立刻冲下了高台，奔进了乌奇翁的怀抱里，“我说了让你别来！”
她的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公主帕薇塔早就心有所属，这不仅仅是意外律的号召，命运让他们相爱。
乌奇翁松开公主，在女王面前再次跪下，“陛下，我曾拯救你的丈夫于危险之中，按照传统我选择了意外律作为奖励。在得知国王回去发现了一个孩子后，我放弃了主张意外律的想法。我是个受诅咒的人，没有女人会喜欢我，可是命运做出了它的选择，我们的心相撞了。”
“混蛋。”卡兰瑟咬牙切齿道。
伊斯特上前一步，诚恳地看着女王：“选择意外律作为奖励是一个传统，几乎与人类的存在一样古老，有时候是刚出生的小狗，有时候是一捧稻谷，有时候……是意外之子，他当时不可能知道。”
“告诉我，猎魔人，你见过每一个怪物的爪牙，你也惧怕命运吗？”女王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
杰洛特垂下了手里的钢剑，说：“我见过母亲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亡，鞭挞自己直到鲜血淋漓，认为是命运选择惩罚她，却无视外面五十个因为瘟疫死在路边的孩子。不，命运只不过是人们想为混乱找到规律……”
他当然不相信命运，蒂亚斯蒂默念，她默默退后了几步，去检查亚斯克尔的状态，他扒着柱子对她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可是做出的承诺必须遵守。”杰洛特朝着女王点头。
……
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下，卡兰瑟让卫兵发下了武器，朝着乌奇翁递出了手。
杰洛特松了口气，当然其他的王公贵族不会满意今晚的结果，可至少杀戮到此为止了。他下意识朝着蒂亚斯蒂看去，她正用自己的裙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不！————”
杰洛特猛地回头，猫瞳迅速收缩，一抹银光闪过，卡兰瑟的匕首只离乌奇翁分毫，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乌奇翁的身侧爆发出来，所有人都被突入其来的力量掀翻了出去。
王庭内所有的蜡烛瞬间被熄灭，随着一声声玻璃破裂的声音，飓风以帕薇塔和乌奇翁为中心开始席卷这个建筑。
杰洛特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拼尽全力抬头查看着周围，猎魔人的夜视让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所有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在里地上，蒂亚斯蒂和自己一起被柱子拦住，帕薇塔牵着乌奇翁的手升到了半空中，嘴里念着上古语。
魔法，她会毁掉一切的，所有人都会死。
他尝试对着身前透明的屏障画出阿尔德法印，可法印立刻被帕薇塔的能量弹了回来。
他得更近一些，他得到屏障里面去！杰洛特正想掏出口袋里的魔药，却因为蒂亚斯蒂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先他一步顶着飓风将剑插在了地面上，一道蓝绿色的水波顺着地面袭向屏障，在上面凿开一个裂缝。
“快！我坚持不了多久！”蒂亚斯蒂喊着。
杰洛特按压住了内心的惊讶，立刻朝着裂缝里的两人画出阿尔德法印。
巨大的能量终于消失，飓风也停止了呼啸，众人迷茫地站起身来，看着相拥的卡兰瑟女王和帕薇塔公主。
“我，辛特拉女王，祝福你们的结合。”卡兰瑟在帕薇塔和乌奇翁的手上缠上丝布。
杰洛特举着蜡烛看着两人亲吻，然后侧头看向一边黑暗中的蒂亚斯蒂，从他们阻止了帕薇塔之后，她就一直这样站在柱子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蓝绿色的能量，哼，术士？
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呻.吟声，乌奇翁倒在地上逐渐恢复了人类的样貌。
“我想陛下的祝福填满了命运的要求。”莫斯萨克惊喜地看着两人。
“哦~这会是我最浪漫的民谣！”亚斯克尔在一边小声啜泣着。
杰洛特看见蒂亚斯蒂无声地从众人的身后走向门口，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他刚想追上去，变回人形的乌奇翁喊道：“你救了我的命，让我报答你。”
“我不要报答。”杰洛特盯着蒂亚斯蒂的背影说。今晚是突发事件，他不想和人类有过多的纠缠。
“拜托了，我不能在欠债的情况下，开启我的新人生。”
杰洛特动了动鼻子，不耐烦地说：“好吧，那就像你要求的一样，意外律。”
“不！你做了什么！猎魔人！”卡兰瑟惊呼。
杰洛特又停住了迈出的脚步，摇着头：“放心，我不会回来领取一只小狗或者一捧麦子的。”
如同为了证实他的错误，帕薇塔公主立刻干呕起来，王室们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意外之子，属于猎魔人的意外之子！辛特拉的后代属于猎魔人！
“Fuck……”杰洛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想继续去追蒂亚斯蒂，却发现她站在王庭的门边，震惊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