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波萨达 当我们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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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波萨达，亚甸境内的一座小城，这里土地肥沃，富饶丰硕，位于蓝山山脉的山脚。
多年以前，这里是精灵的领地，但是生育能力远超精灵的人类不久后就占领了这片肥沃的土地。
上波萨达是个美丽的地方，对于连续几天都在路上的杰洛特来说，干净的酒馆和能够入口的酒，没有臭气熏天的大汉和污渍满身的女侍者，这里再好不过了。
晨光像是洒在面包上的羊奶酪一样洁白，使人心旷神怡。
杰洛特坐在窗边，墙角的座位让他能掌握屋子里的所有动向。
两柄长剑被装在剑包里，竖在墙上。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杯子里的裸麦酒。
“……潜伏在你的柜中，或者让你充满恐惧的飞龙，需要老太婆调一只药剂，好让你夫人堕胎——”
那吟游诗人终于被客人丢出的面包砸中，闭上了嘴。
杰洛特暗自松了口气，拿起酒喝一口，再次回到自己的冥想中去——洛奇需要新的马鞍，他需要一套新衣服。
“我很喜欢你坐在角落里忧心忡忡的样子。”吟游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我是来这独自饮酒的。”杰洛特以为他的肢体动作已经足够明显了。
猎魔人——被黑暗魔法控制的怪物，他们没有感情，会在夜里偷走孩子，只为了金币或者和妓女发生关系而活。这是坊间的传闻。
这样的传闻经常让杰洛特遭受白眼和唾沫，没人会蠢到主动和猎魔人打招呼。
看来这个吟游诗人甚至比不上蠢货。
“哦，好的，好的。”他根本不理会杰洛特的拒绝，“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地评论了我的演出，除了……你，拜托，你不想让一个裤子里藏着面包的男人等待的，你一定对我有一些评论，三个字，就三个字。”
杰洛特终于抬眼看向了坐在了自己对面的男人，斟酌半晌，“不存在。”
“什么不存在？”
“你歌里的生物。”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吟游诗人看上去过于兴奋了。
杰洛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因为！”一个女人突然闯进了酒馆的门，晨光在她的身后抚摸她优美的线条，红发像是火焰一样燃起了酒馆内每个男人的欲望。
亚斯克尔长大嘴巴看着走向自己的女人，她穿着紧身的暗色皮衣，两条长腿各绑着两把剑。就算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学者，亚斯克尔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剑，一长一短，长的那把比骑士的剑短，更窄，短的那把像是匕首，却有人的小臂那样长，两把都反射着蓝紫色的光。
女人已经走到了亚斯克尔的身前，给了他一个魅惑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因为他是猎魔人。”
“是的，我知道，白发，大个子，孤身一人，两把非常吓人的剑，猎魔人，利维亚的杰洛特，白狼。请坐，女士。”亚斯克尔还在看着红发的女人，一边给她让座，一边快速嘟囔着。
这让女人非常开心，她挑眉，“你很聪明不是吗？”
“哦~你完全想不到我有多聪明。”亚斯克尔的双眼放光。
对面传来一声低哼，杰洛特看着他们，“什么把你引来了这里？蒂亚斯蒂。”
“蒂亚斯蒂，多么美妙的名字啊！吟游诗人，亚斯克尔！”
亚斯克尔把女士递出的手轻轻提到嘴边亲吻。
“杰洛特。”红发的女人终于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男人。
白狼只是低哼了一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亚斯克尔摩拳擦掌地看着两人，“拜托，给你们的诗人一些故事吧，一定是美妙绝伦的故事。”
蒂亚斯蒂的两把剑被丢在了桌上，她饮下一口裸麦，似笑非笑地看着杰洛特，“我救了他的命（I saved his ass)。”
“你击中了肚子，我击中了脑袋，我救了你的命。”
“如果不是我击中肚子，你的脑袋就先没了。”
“那不是真的。”
“承认吧，杰洛特，我救了你的命。”
亚斯克尔皱起眉头，“你们在说什么？”
蒂亚斯蒂没有回答他，继续问：“告诉我，杰洛特，我施舍给你的奇奇摩卖了多少钱？”
“奇奇摩！？”亚斯克尔惊呼，“你们杀了一只奇奇摩？”
杰洛特终于扭动了一番身体，又陷入了沉默。
“我猜也是。谣言散播地很快，布拉维肯的屠夫。”蒂亚斯蒂的心情似乎很好。
“哼……”杰洛特又是低哼一声。
“有人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亚斯克尔双手合十祈求道。
“你的食物，女士。”女侍者端着土豆走了过来。
蒂亚斯蒂递给她几个金币，“我还要一间房间。”
女侍者盘算着，“日落之后在二楼的尽头会有空房，需要热水要提前知会一声。”
“会的。”蒂亚斯蒂微笑点头。
轻微的晃动让她的红发前后摇摆，露出了她的耳朵。
亚斯克尔猛地站起来，惊叹：“你，你，你！……”
“安静！坐下”杰洛特的金瞳闪烁着威胁。
他的骚动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闭上你的臭嘴！”
亚斯克尔捂住嘴巴，凑到蒂亚斯蒂面前，“你是精灵。”
“哼。”杰洛特又低哼了一声，换来亚斯克尔的眼神。
“我不是精灵。”蒂亚斯蒂遮好了自己的耳朵。
“哼。”
蒂亚斯蒂和亚斯克尔同时给了白狼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女士说完话，教养，猎魔人。”后者说道，“细长的耳朵，不是精灵，是什么？”
“其他的东西。”蒂亚斯蒂进屋后第一次摆出了严肃的神情。
杰洛特又坐了一会儿，等到他的啤酒见底，吟游诗人依然滔滔不绝，蒂亚斯蒂与他十分投机，几乎是有问必答。除了“你是什么”这个问题之外。他回忆当时蒂亚斯蒂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不管你的事儿”。
哼……感谢维瑟米尔的教导，在熟背数十本生物图鉴后，这片大陆上没有他不认识的生物。人类的外貌，细长的耳朵，精灵，但蒂亚斯蒂声称她不是，甚至还说：“我不撒谎。”
猎魔人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不管她是不是精灵，她都是麻烦。
杰洛特站起身，背起自己的剑包，瞥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蒂亚斯蒂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余光看着猎魔人即将离去，然后又迎上了亚斯克尔的目光，解答了他关于自己两把剑的疑惑。
“你一定会是我的歌中最美妙的女士，我会给你写最精彩绝伦的故事！”亚斯克尔宣告着，然后看向门口被村民拦住的猎魔人，追了上去。
“需要帮手吗？我有两只手，正好抓住魔鬼的两只角。蒂亚斯蒂有两柄剑，正好能救两个人。”亚斯克尔一路小跑着追上已经上路的猎魔人。
一位村民支付了一百五十杜卡特请求猎杀一只偷谷子的魔鬼。
没有这种东西，魔鬼不存在。杰洛特在心中默念，但没有说出声来，因为看起来这个吟游诗人总是停不下来他的嘴巴。
一个身影缓慢地走到了洛奇的身边，然后搭上手，抚摸着它，“魔鬼不存在。”
杰洛特勒紧了缰绳，不满于洛奇的安静。他的母马是匹性格乖巧的坐骑，但是它是猎魔人的坐骑，怎么会在一个“其他东西”手下这么安静。
“走开。”他低喃着。
蒂亚斯蒂轻笑着拍了拍洛奇的鬃毛。
亚斯克尔背着他的行囊，“这是对我说？还是对蒂亚斯蒂说？好好，我听到你了，但是猎魔人先生，或许通过真正的冒险，才能说出更好的故事，而你们，女士、先生，你们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溢满了好故事的香气。”
时间回到几年前
沼泽的瘴气覆盖着陆地，阳光无法穿透，阴暗潮湿让这里的生物寸步难行。
梅花鹿像一只箭般离开了浑浊的湖水，后腿上的伤痕不停滴血，还散发着恶臭味。
水面上突然冲出一只巨怪，爪子上抓着一个白发的高大男人，男人挥舞着银剑，片刻又被怪物按入了水底。
杰洛特的双眼黝黑，脸色苍白，魔药增强了他的五感，可就是这样浑浊的湖水下，他也找不到消失的银剑。奇奇摩的爪子不断攻击他的头部，杰洛特不得不放弃找剑，专心保护自己的头部。
一个黑影滑过水面，禁锢着他的奇奇摩突然松开了前爪，杰洛特迅速转身摸到湖底的银剑，在奇奇摩的尖叫中冲出水面，一把斩下它的头颅。
等黑色的粘稠液体低落到他的身上，奇奇摩不再动弹，杰洛特才看清那个黑影。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柄奇怪的长剑，火红的长发被编成了辫子垂在肩膀上，脚边的奇奇摩肚子被切成了两半。
杰洛特握紧了剑，抓着奇奇摩的头颅，看着女人转过身来。
“这是在放屁吧！”这是蒂亚斯蒂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增强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女人脸上的每一条线条，尖耳，“精灵？”这可不常见，人类多年的屠杀让精灵一族躲进了森林，是的，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可他们从不落单，再伟大的战士都不能抵挡人类的千军万发。
“猎魔人。”女人说，“不打算感谢我吗？”
杰洛特低头看着奇奇摩的尸体，低声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奇奇摩。”
“哈哈哈，我不打算抢走你的怪物，看上去有人比我更需要金币。”女人已经朝着岸边走去，一剑挥向瘫倒在一边的梅花鹿，“到这来，猎魔人，我能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肮脏的上衣，杰洛特把奇奇摩的头挂到洛奇的马鞍上，转身看向在生火的女人，“你是谁。”
“蒂亚斯蒂。”
“利维亚的杰洛特。”说完，他凝视着她。
女人利索地分割着梅花鹿肉，“瓦弗松的蒂亚斯蒂。”
瓦弗松……“你不来自这片大陆。”杰洛特坐在木桩上，避开了火光，等到魔药的效果消失，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她落单的原因。
蒂亚斯蒂把鹿肉放上炙烤，“所有猎魔人的地理都和你一样好吗？”
“告诉我，瓦弗松的蒂亚斯蒂，什么让一个精灵独自穿过大陆来到布拉维肯？”
蒂亚斯蒂把肉翻了个面，盯着火堆，“我不是精灵。”
“哼。”杰洛特等她说下去。
“我不撒谎。”火光照亮了女人抬起的脸庞，她的眼睛是青草的绿色。杰洛特深吸了一口气，除了他身上奇奇摩的恶臭，木灰的尘土气和鹿肉的香味哇，嗯……柑橘和海盐的味道。
她从阳光充足的地方来。
“那你是什么？”
“不管你的事儿，什么让你来到了布拉维肯？”蒂亚斯蒂反问。
“金币。”
蒂亚斯蒂等他的下文，可猎魔人的黑瞳直盯着她，看来是没有下文了。
“命运，命运让我来到了布拉维肯。”蒂亚斯蒂看着他。
杰洛特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恢复正常，转过身，正对着蒂亚斯蒂，“没有命运这回事。”
“……”蒂亚斯蒂避开了他的目光，“一个不相信命运的猎魔人……为什么？\"
“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世界上有比那更充足的东西。”
“告诉我，猎魔人没有感情是真的吗？”蒂亚斯蒂安静地看着火堆。
“哼……”
没有得到答案的蒂亚斯蒂直起了身体，擦拭起自己的短剑，“不如这样，我来布拉维肯找一个人，怎么样？”
“这个答案好多了。”杰洛特语气轻松，“你来这找谁？”
女人擦剑的手顿了顿，然后擦去了剑刃上的鹿血，“如果我告诉你，你也得告诉我些什么。”
“听上去很公平。”
蒂亚斯蒂把短剑插回腿上的剑鞘，“我来这找高塔里的法师。”
“为了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猎魔人，轮到你了。”
杰洛特微微皱眉，说：“我的马叫洛奇。”
“村民们说，法师收集各种生物尸体用来炼丹，那只奇奇摩本来是我的出价。”蒂亚斯蒂指了指洛奇马鞍上的头颅。
杰洛特的金眸微眯，“我不会把它让给你的。”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洛奇也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他需要这些金币。
蒂亚斯蒂似乎被愉悦了，“它是你的了，你有我的承诺，不过……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你打算用什么报答？”
虽然就算没有她的帮助，他也能成功，但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你想要什么？”
蒂亚斯蒂取下冒着油光的鹿肉，递到杰洛特的手边，然后站起身，披上自己的斗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一次，杰洛特，当我们的路再次交叉，我会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看着缓慢消失在森林里的背影，杰洛特握着木棍，呢喃道：“当我们的路再次交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波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