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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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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锦官到恭州唐家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赶上小半月。
这小半月的每一天寒漠都觉得是度日如年。他骑不得马,每天都被马颠簸而吐得七荤八素,青白着一张脸。
日夜都赶路,霜朝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要在途中休息两日,却被寒漠一口拒绝,他此时身体难受,心也如烈火燎烤。
寒漠一心想着霜朝说唐曳快不行了,他害怕自己要是真因为在路上耽搁了就再也见不到唐曳。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要见到唐曳,是活生生的唐曳,而不是一具早已冰冷的身体。
渐渐的,寒漠已经习惯了呕吐的感觉,怕吐的太厉害,每天他都吃的很少,所以人也飞快的清瘦着。
看着寒漠不顾一切,只想飞奔到师兄的身边,霜朝明白,寒漠他心口不一,虽然他总是拒绝着师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喜欢上了师兄。
霜朝虽没有说太多话,心里却一直在祈祷,希望师兄能得偿所愿吧。
寒漠到唐家堡那天是半夜,天空电闪雷鸣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雨势滂沱,寒漠和霜朝还没进堡,便被劈头盖脸的雨水浇了个底透。
连日赶路两个人风尘仆仆,衣裳狼狈。
寒漠却立马要霜朝带他去见唐曳,甚至顾不得换下湿衣服。霜朝知道他心急,向同门寻了把伞,二话不说带他去见唐曳。
霜朝带着寒漠在一处种满竹子的院子停下,半夜三更了,那院子的房间里却透出昏黄的烛光。寒漠看到那火光,心里才稍稍安心,等真的要见唐曳了,他却有些情怯。霜朝在一旁为他撑着伞,雨水哗啦啦的从伞盖上倾泻下来,见寒漠踌躇不前,她便将伞交给了寒漠。
霜朝要寒漠自己选,她则是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寒漠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站了多久,他的神智在两个极端中撕裂,一面是唐曳,一面是被他扔在婚礼上的云姑,两条路,其中任意一条一旦走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寒漠皱紧了眉头,忽然想起唐曳为他挡箭那天,他在绝望中,一遍一遍的说着自己喜欢唐曳,他仿佛又回到了杨樱死去那天,羞愧,软弱,恐惧,齐齐浮上心头。
杨樱至死也没暴露藏在一边的他,而唐曳也不惜为他而死,寒漠握紧了手中的伞,他如今已经恨透了曾经那个怯懦卑劣的自己。
寒漠想着,要是唐曳真对他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情深义重,他遂了唐曳又有何妨,他已经受不起一个真心对他的人又因他而死了。
寒漠渐渐脑中一片空白,他慢慢的走到那房间的门前,缓缓的推开了那道门。
房间内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寒漠走进屋子却不见唐曳,然后才听到里屋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寒漠转进内间,却见内间里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面钉满锁链的墙壁,而唐曳被那些锁链一重重的锁着,披头散发靠着墙曲腿坐着。他的手被铁链高高拉起,所以完全碰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垂着头痛苦的低吟着,却一点都没察觉有人进了房间,直到一个湿哒哒的人把他抱住,那冰凉的身体才让一直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唐曳楞了楞。
“唐曳······”
唐曳低低的喘着气,声音虚弱嘶哑,“寒漠?你来了······”
寒漠将唐曳的脑袋搁在肩膀上,让他有个依靠能好受些,随即寒漠清凌凌的说道,“嗯,我来了。”
唐曳突然嘶嘶抽起冷气来,他身体抖的厉害,牙关咬得紧紧的,寒漠感受到唐曳浑身僵硬,似乎在隐忍着身上的痛楚。
寒漠把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说着,“要是疼不过,就咬我吧。”
唐曳浑身开始痉挛抽搐起来,痛到咬碎牙齿,他也没舍得咬一口寒漠,他口中血肉模糊,血从嘴巴里淌出来,过了好久,才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他疲倦的靠在寒漠肩膀上,央求一般的说着,“寒漠,你不要走,陪我······”
寒漠红了眼睛,笃定的说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