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琉璃》xinren16

3、3 我

　　这是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小排挡

　　很普通很普通，随便往街边小巷里都看得到的那种

　　奇怪的地方也很多

　　菜单只有两小张，才十个菜。生意却很好。

　　不知道大厨是谁，老板长年只坐在收银台的后头，他的背后有个小小窗户，铃声响起，老板就开窗拿饭菜

　　从来没见他离开过那个位置，他不抽烟，也不喜欢说话，真不知道点的单是怎么传递给大厨的

　　啊？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我是服务生啊。

　　老板从来不挪窝，排挡里总得有人收拾盘碗吧。对，就是我做的事，点单，送饭菜，收碗盘。

　　幸福的是，我不需要洗碗，把碗盘往老板那一递就可以了。

　　这些东西就如同来时一般神秘，又消失于那个小窗口了。

　　排挡的名字？

　　我不知道也

　　恩，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我该往哪里去，其实说起来，我才是最奇怪的吧。我好象既不需要吃也不需要睡，我也跟老板一样，天天守在排挡里。

　　你问天气？我不知道呢。

　　恩。可能你说的对，或许我这就叫做没有五感吧。

　　不对，其实我有饿过。。那种心口附近都揪起来的感觉，饿到好疼。。。。

　　那天来了一位客人。我过去给他点单时，老板塞给了我传说中的“第二张菜单”。。。。

　　不，我没看菜单。为什么我知道是第二张？因为这张是粉红色的嘛，平时用的是黄色的呢。你当我是色盲么？

　　客人？也很普通的啊。

　　可是不普通的是：他的菜——堡仔饭。

　　对啊，本来应该是大江南北，咖啡厅小排挡都有可能出现的很普通的饭，广东那边传来的吧。恩，我懂得很多的。

　　别打岔啊。他的不普通就是这个饭。我端过很多份饭。只有这一份，我一闻到味道，胃与舌头好象一下子就醒了。我一下子就觉得饿了。。好象很久很久没有够吃了呢。心口附近都揪了起来，很疼，好想把手上的饭，直接送我口里去，舌头与味蕾一下子鲜活起来，好想要，好想要。。。。。。

　　吃了吗？当然没吃，我有职业道德。。。。

　　好啦，你别那种眼神，我坦白，是老板啦，我正在恍惚中，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很冷，刺骨的冷。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恩。我立马乖乖去送饭了。

　　老板好象在后头说了一句：“还是不够么。。。”，我没听得很清啦。或许听错了。

　　菜单有问题？恩，确实是。我不是说了是传说中的“第二份菜单”么？

　　我知道当然是因为我看了啊。

　　别打我。我后来看了嘛。。。人家也是有好奇心的好不？

　　恩。其实我并没有看的很清楚。因为我只看到一个名字——人肉堡仔饭，我就晕过去了。

　　清醒过来时当然是在床上啦。场景终于换了。

　　老板终于离开了万年不离的收银台，坐在我的床前。。。

　　真相大白，老板当然不是普通的老板啦。他是介于两界交接处的——排挡老板

　　别乱打人嘛，他是这么解释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他是这个职业啊。人类来了送饭菜，非人来了送非人的饭菜。。。

　　他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关心的是我自己。

　　我伸长的手已经不是手，而是个青铜的。。。。

　　好了，我明白了。我已经不是活人。。妖还是鬼呢？真纠结。

　　老板的声音真是很平静

　　立死了。

　　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开关，空白无物的大脑如同被拉开的大门。。。。前世？或者是白日？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本来以为让你忘了一切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他死了，我有负所你所托，只能先让你恢复记忆。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以你的本事都无法保护他？

　　我很抱歉，不知道是不是记忆的删除不够彻底，他总在无意识寻找你，我本以为以他一介凡人，并没有很大的问题，是我的疏忽，居然让他又找到了个桐油怪。。。。

　　然后呢？然后就被炼了？我当初是怎么拜托你的。你。。。你。。。我这么生不生死不死的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你，你答应我的。。

　　痛苦流涕的感觉很久没有过，心碎的感觉也很久没有过，此时此地的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五感皆无比较好，还是这样真实的痛才好。

　　你别哭，看这里，老板举起了手心，那里有一族绿荧荧的光，我虽然来不及保住他的命，所幸我抓到了那只妖怪，桐油怪本就可以做你的内容物，我把它封在你的体内。立的魂核还在，你把他养在心窝里。炼化掉桐油怪后，收集魂灵碎片，你再好好把立的魂灵重新凝聚。千年修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他终会回来的。其实我倒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你和他，终于也算是在一起了吧。。。把他当孩子一样再养大吧。

　　泪眼婆娑中，我小心翼翼的捧过了那簇光，这是我的宝宝，我的立么。还是我那个受了表扬会脸红，伤心时却可以放心依靠的立么。已经不是了，可是以后还会是。只要还有希望，我愿意为你，重新来修过这一千年。所有我不愿意接受不愿意回想的，为了你，我愿意重新度这千年寂寞。

　　把光按进了心口。那里早就没有了心跳，可是现在有立在那里，虽然微弱，却始终闪耀着光。

　　从前，现在，未来，你永远是我的遥远的小星星呢。

　　我翻了个身。泪水再一次滑过脸颊，立，不怕，我在这里，再也不离开。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