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19、高邮之女

　　原来这个士兵队长伸手要的是商贸文牒，并非是什么钱财。于是肃王伸手将士兵队长掌心的银子拿了回来，士兵队长见此，流露出嫌弃之意。
　　商贸文牒其实就是一个记载货物进出各国的本子，根据印刷国家的不同，商贸文牒的封面不同，守城士兵往往可以通过商贸文牒的封面判断这个商队是属于哪个国家的。裕国的商贸文牒是黑色金边，封面用特殊的金色墨水写的商贸两个大字，下边还缀有一行小字“某某商会印制”字样。北鲜国是纯白色的封面，上用暗金朱砂以北鲜文字书写“商贸”二字，再无别的说明。署国是用红色为底以金色在封面上绘制太阳图腾，就连“商贸”二字也不曾多写。希冀与南离等等诸国也都是根据自己国家特点来制造的。商贸文牒内部纸张样式大同小异，无非写的就是什么国家在什么期间允许商队贸易，以及允许其携带什么物品最多多少出城，禁止什么物品进出等等条件和规则并加盖上这个国家印章。如果获得了多个国家的许可，则在商贸文牒中有多个国家书写的内容和印章。若想与一个国家进行交易，首先要取得这个国家的商贸文书，其次所贩卖的物品也必须是获得了物品所属国的商贸文书，否则是无法在这个国家内进行交易的。想要获得文书，就要提交各种材料，待当地商会或者是府衙审核完成后提交给省级商会或府衙审理，最后是交由户部等财政商贸机构审核。等这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个三年五载也有半年一年，跨国的文书时间更长，再加上打点关系的花销，可谓是即不省心也不省钱。当然，这些所谓的商贸文书也有专门的投机倒把之人进行贩卖，所书写的内容甚至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定制，但往往这种的价格也是普通的几十倍，而且一般是等个十来天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的文书。所以商人们一边痛恨着这些投机倒把转的盆满钵满的人，还一边喜欢找他们办事。
　　商贸文牒肃王他们自然是没有，当时杀了商队商人的时候，赵墨楠明显是在气头上，根本没想过要搜身看看有什么能留下的值钱物品，一脚就给踢进了流沙。而肃王本身就是个纨绔子弟，也没有市井之徒对钱财的迷恋，所以搜身什么的在他思维里自然而然是不存在的。所以此时，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出来这所谓的商贸文牒。可能大概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这一路艰难险阻都走过来了，马上就进家了还被拦在了门口不让进。
　　“没有商贸文牒，商队不能放行，货物也需要扣押。”士兵队长大手一挥，士兵们一涌而上，七手八脚的就将货车和骆驼牵走了。
　　原地就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少男少女，这俩人谁也没想到第二个惊喜来的这么快。现在人不让进城，货物还被扣押，身后是漫漫黄沙，真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肃王向前一小步笑着说道：“其实我们不是商人，本王是肃王……”肃王还想再介绍下身边这个女子是小将军，就被士兵队长厉声打断了：“休得胡言！肃王殿下我等虽未曾见过，但终归是皇家子弟，自然是英明神武，气宇轩昂，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介草民可媲美的。若不速速离去，休怪我等羁押。”
　　肃王面色一沉，虽然说这个士兵队长瞎眼乱夸让肃王心情有那么些许受用，可也没想到肃王这个身份是这么的不好使，甚至是还得自证身份。肃王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衣衫不整不说，还有血渍和尘土，这哪里是一个王爷身份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别说人家不信，现在就连肃王自己都觉得如果他们信了才有鬼。
　　“守城大哥辛苦了，我们真的是裕国的子民。不如请高邮高将军过来，他一见到我……”赵墨楠说到这，觉得此时她的身份还是挺尴尬的，不易暴露，于是语义一转，“他一见到我家公子，就能知道我家公子的真实身份了。”
　　“对。让高邮来。”肃王眼睛一亮，面漏喜色，赏给赵墨楠一记眼神赞赏。
　　士兵队长看看眼前男子和女子，有些犹豫。先不说他们所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就单凭他们的三言两语就请将军，估计人没请来反而被削一顿的可能性比较大。
　　肃王看出士兵队长的犹豫，从身上解下自己随身的玉佩递给他，“这是本王的玉佩，高邮见到了自然明白。还不快去？”
　　士兵队长接过玉佩，仔细研究了一下玉佩的材质和纹路，的确不像是寻常玉器，玉佩上雕有一圈云纹，正中雕有四个小字“民有肃心”，正是肃王封王时诏书上的词句。玉佩反过来是三条游龙围着一个“敕”字，代表着此乃皇家督造。见到这个玉佩之后，士兵队长不敢怠慢，唤了其他士兵来看守城门后，就急匆匆的去找高邮。
　　约过了半个时辰，高邮和一众将领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在离城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均下马步行来至城门口。高邮一见男子立马下跪行礼道：“末将高邮拜见肃王殿下。”
　　呼啦啦的周围士兵全部跪倒一片，也一同高喊：“拜见肃王殿下。”
　　“起来吧。”肃王走上前，搀扶起已经年近半百的高邮，“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那还请肃王殿下与末将一同进城，若殿下不嫌弃，不如先在我的宅邸休息吧。”高邮对于这个形似闲云野鹤实际是皇帝左膀右臂的肃王殿下还是有些害怕，原本像他这样的年纪和战功，无需对他低头做小的，只是肃王此次突然之间的到访，让高邮不得不防。
　　“如此甚好。”肃王转头拉过已经退到身后一步之外的赵墨楠，笑意盈盈的说：“小楠，走吧。”
　　高邮这才看到肃王身后还有一个女子站着，这个女子的身形和相貌还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将军，是肃王的侍女。”守城士兵队长见这个邋里邋遢的男子真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为了将功补过赶紧帮忙解释着。
　　高邮见肃王不置可否，也就不纠结这个女子的身份。虽然这个女子看起来眼熟，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是谁，再加上肃王对这个女子的态度，他敢断定，这个女子绝不是肃王侍女这么简单。
　　高邮在泽宇城的宅邸并不大也不富丽堂皇，若不是经常有人进出洒扫，反而更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老宅。高邮带着两个人回到府邸，让下人将西苑的厢房收拾出来两间给他们住，又吩咐下人给两人去城里成衣店买两套上好布料的衣衫及胭脂水粉啥的，要不是肃王拦着，估计还得买些首饰配件回来。别看高邮自己清苦惯了，他知道这个肃王不是一个肯清苦的人，自然是捡好的去买，不过就算再怎么买也不过是泽宇城最好的，若和上京的相比乃是云泥之别。虽是如此说，但这些简单置办下来的费用，也要花掉将近高邮一年的俸禄，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高邮急得直跺脚，发誓之后要让地方府衙好好整治一下这些个奸商。
　　肃王和赵墨楠两个人终于能够好好的洗漱一番，待洗漱完毕之后已经是夜幕时分。高邮早已命人备好酒席，携泽宇城众将和府衙的人为肃王接风洗尘。饭桌上，高邮频频看向这个自称是肃王侍女的女子，虽称呼自己是侍女，但是没有一点作为侍女的自觉，反而是和他们这些人一起就坐谈笑。若说真的是侍女，高邮只能觉得是肃王对下人太过于随和，以至于下人早已忘记自己的身份。若这女子不是侍女，那她的身份会是王妃还是侍妾呢？可无论哪一种，也不会同他们这些前朝男子一同饮酒谈笑。因此，不仅仅是高邮，其他人也是对这位女子充满了好奇。
　　酒足饭饱回到西苑，肃王和赵墨楠两个人并肩而立于西苑的池塘边。泽宇城的夜风不像沙漠中的夜风那般冰冷凛冽，反而是有些许温暖和煦的轻拂过二人脸庞。虫鸣声不绝于耳，甚至是一波高过一波。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谁也不曾出言打破这份安静。
　　“咔嚓”一声清脆的木枝断裂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不合时宜的响起，两人一同回头观看，只见一个梳着时下流行的双环髻的窈窕女子站在不远处，脚下正是一只不起眼的小树枝，应该是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
　　双环髻女子见两个人都转头看向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害羞的扭了扭身形，好似在做内心建设，须臾后才继续迈向池水旁的二人。
　　“见过王爷，见过……姑娘。\"双环髻女子原本是想说见过王妃的，但又想起自己爹爹曾嘱咐自己莫要说错话，万一不是就尴尬了。于是硬生生的变成了姑娘二字。
　　“姑娘快起来。你是？”赵墨楠连忙将双环髻女子搀扶起来，此时她觉得自己得有个侍女的样子，否则怎么解释自己身份就是个问题。
　　赵墨楠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落到那两个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样子。双环髻女子觉得自己爹爹真厉害，虽然肃王没有明说，但是他爹爹的那双慧眼可谓是相当毒辣，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女子不是侍女，而是王妃，不然此刻也不会以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请她起身了。另一旁的男子内心相当满意这次赵墨楠的行为，他以为她已经介怀有其他女子接近他了，甚至是内心已经在想象回到上京，他要让皇兄恢复她女儿之身嫁给自己，自己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婚礼。
　　“我是高邮将军的女儿，我叫高芝芝。”双环髻女子嗓音轻柔动听，好似刚蒸好的馒头，软软糯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