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冷飞白 芳年末了轻 ...

  •   鱼江临是赶着大年初三傍晚回来的。
      那一片雪国,残阳洇血。
      火车站口,结着冰碴的风吸进肺里,熟悉地刺痛。他回来了,是的,回来了。

      西山吞暮,夜淡淡地要隐上来,正适斜云半里。实在冷清,火车再次出站的鸣笛险些扯碎好景,鱼江临轻压帽檐,去踩那薄雪。站口散散支着个小摊,摊前几根板凳,雪为座客,一旁煤炉淡烧,上面烤着的四枚地瓜,渗了几滴暖意出来,火候正好。
      不管多久,还是这般冷啊。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天气,碰上摊子实属难得,拂了拂座上雪,鱼江临坐得离煤炉不远不近。这摊儿卖的都是旧历年常吃,南方又所吃不到的点心,在南方异旅的四年里,他也是常常惦记。
      大抵是年前卖不出的陈货,但鱼江临不大嫌弃,他一介归乡子,一毫一厘的乡味,他也会就着往忆酿成的淡酒细尝。
      鱼江临轻瞥,那摊主模样五十左右,眼窝深的很,不大的眼睛尤显狭促,“咳咳…小伙计,看看吃点?”不知道是否因为新年雪夜开张的欣喜微微点亮了他烟黄的牙,或是厚棉帽遮住了他粗短眉毛的一半,整个人是很精神的。
      鱼江临不是那种低调人,又觉得哪一样都是不得不尝,手一挥,把那点心买了个七七八八。摊老板吐出烟圈,倒乐了:“你这,很阔啊,咳,咳…”烟圈撒了鱼江临一脸,呛得他眉头微澜,他在南方四年里,少不了和那些军阀里的人来往,吸二手烟这么久,死活还是适应不了。“说笑,只是赚了点小钱。”鱼江临扯出票子,接了红绳捆的油纸包,便不再说,要走。
      走出两步去,身后摊主默而深笑。

      站口离区里还是有点距离,加上算是已经入了夜,风烈雪锐,鱼清欢干脆坐在车站的长条椅上等专车。
      茫然世间,碎琼乱玉,他无言,和风细雨的南方从未有过这样惊俗宏大的凝雨,那里仅有的,波澜不惊和过了头的安逸,实在实在无趣得紧。因而北地的儿女难忍南国的柔情,也实在实在是难怪。

      四年。
      真的长么,他恍惚些了。
      若是北方的四年,自然算不上长,可南方,这异乡的四年,怕是不能够一概而论。
      幸好他回来了,是的,彻彻底底回来了,且没有要再走的念头。

      大年夜家里总要办家宴,声势也是浩大,馔玉楼里里外外的伙计女工,几十来号人,大锅需支七八口,焯炒声不绝,烟火明三街。可昨夜电话中,听得见声音的,八九个不能再多。
      “你未归,我们心里,怎就个团圆。”
      鱼常晓一句话,天地俱静。
      鱼江临听得出那话中话,他爹的脾气,他摸得也透,便是不语。
      应是店里小伙计接住话茬:“哥,明儿个我去接你,爹又添了辆车。”唤他的,大抵是林退园,他爹收来家里,亦师亦父养大的四个小伙计里最大的一个。
      如今风雪间一处,他恍而明白,四年见过的可以有很多,错过的也能有很多。

      “芳年末了轻策冰马,飘然,碎玉沙,苦梨稠青花。”在南方听惯了清词小调,鱼江临也学得些腔调,像模还像样,悠哉得闭起了眼,灰皮汽车驶入车站竟全然未察。
      “哥。”林退园站在这深天高雪之下,轻轻地叫了一声,“近来无恙吧?”
      鱼江临真心希望他没有睁开过眼睛。
      希望至极。
      林退园稚涩未退,秀气仍存的脸上,赫然一道锈红色的疤,从他的左边额头割裂至左嘴角,笑起来时,嘴角扯动疤痕,些许悚人。
      “退园……”
      “上车吧哥,回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冷飞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