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No.1 蔓 ...
-
蔓延到远处的阶梯，黑暗的环境中不知通往何处，一个已经怀孕的妇人站在楼梯口，手里只有一个手提箱，虽面露疲惫，但可以看出她姣好的面容。
怕被人发现似的拉下帽子，慢慢走进黑暗中。
到楼梯尽头，守卫向她伸出手，她淡然地望着贪婪的守卫，只听见他们戏谑道：“想不到你还要来这种这地方。”
“总比上面强。”她握紧手中的提箱，上面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噩梦。
守卫拿了钱，对于妇人无聊过往并不感兴趣，挥手催促她赶紧走。
妇人走在地下街道上，寻找着接下来自己会生活的房屋，偶尔余光会瞥见小巷里打斗的人们，避免引火上身就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还有不少横死在街头的人，苍蝇已经在他身边环绕着。
这里也是个人间炼狱，妇人感叹着。
终于到了自己和肚子里孩子以后所住的地方，此时的她第一次露出笑颜。
“接下来就在这里生活了。”说着，手抚摸着肚子像是母亲与孩子私密的对话。
刚刚进入房间把东西放下，就传来敲门声音，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开了门。
“您好，请问您是？”妇人疑惑地看着来访的女性，有些瘦弱，模样端正，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看上去半岁左右。
女人先是露出微笑，发现她肚子微微隆起，像是发现宝藏般，说道：“你好，我叫库舍尔，就住在你隔壁。”
名为库舍尔的女人是妇人在地下街认识的第一个人，见人没有恶意，而且怀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婴儿，不禁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神情也柔和许多，开口道：“叫我艾米莉就行，很高兴认识你。”
库舍尔凑近后才发现艾米莉的瞳色如同闪耀的蓝宝石，她不禁惊叹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艾米莉只是微笑着，手指抚摸着脸，苦涩的笑容让人觉得刚刚并不是一句夸赞的话。
她还是开口感谢：“谢谢你。”
………
……
从此，两个女人在地下街相互扶持。
在来地下街的几个月后，羊水破了的艾米莉在库舍尔的帮助下，顺利生下一名女婴。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么？”库舍尔看着刚出生的小女孩，笑得格外开心。
艾米莉疲惫地喘着气，看着大哭后还在熟睡的孩子，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说道：“艾希，就叫她艾希了。”
“艾希，是个好名字。”库舍尔牵着她已经一岁的儿子来到艾米莉的窗前，指着艾希说道：“利威尔，这是你妹妹呀。”
小利威尔歪头望着自己的母亲，他看着眼前小小的身体，好气的伸出手触碰她的脸，感觉很奇特，但他不会形容。
“我的宝贝。”艾米莉抱着艾希，这是上天赐予她最珍贵的礼物，是她在这残酷世界里的救赎。
………
……
艾米莉度过了幸福的四年时光，在上面积攒的钱财能让他们母女二人能自给自足还能帮助旁边贫困的库舍尔母子。
她不了解库舍尔的过往，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揭开伤疤，就像是库舍尔从不问她为什么来地下街，但她明白他们是一类人。
上天赐予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孩子，虽然这个世界不美好，但还是想让他们降生在这个世界。
但仅限于这四年，疾病夺走她健康的身体，在弥留之际她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艾希和安慰她的利威尔，心疼极了。
一旁的库舍尔脸色也很不好，她握住库舍尔冰冷的手，艰难吐出一句话：“交给你了。”
库舍尔满是泪痕的脸露出不忍，但还是郑重地点头，说：“交给我吧。”
得到承诺后，艾米莉把目光放在艾希身上，瘦弱的手指抚摸着艾希温暖的脸，此时的艾希已经哭的看不清楚任何事物了。
“我爱你，好好活着。”她在咽气前最后一次对自己女儿表达爱意。
尽管有诸多不舍，但无可奈何，她没有时间了。
好想看着他们长大啊……艾米莉意识消散前，期盼着奇迹到来。
但，什么都没发生。
………
……
艾希失去母亲后就卖掉曾经与艾米莉居住的房子，跟着库舍尔他们一起生活了。
虽然日子清贫，但还过得去。
“利威尔，我感觉库舍尔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仅仅离艾米莉去世五个月，她发现库舍尔的身体就如同曾经自己母亲一样，如同风中残花随时可能夭折。
利威尔抿嘴不语，他当然知道库舍尔的身体状况啊逐渐变差，但没有任何方法。
“等着我，我去拿药！”艾希低头说着，转身就跑走了，利威尔没能拦住，本想追上去却听见屋里咳嗽的声音。
转身跑进屋里查看库舍尔的情况。
“妈妈……”利威尔看着地上的鲜血，库舍尔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她似乎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跑出去的艾希手里紧握住钱币，在早已熟悉的地下街自由地穿梭着，她跑进一件药铺，踮起脚把药单递给大叔，幼稚的声音夹杂着认真，说道：“大叔，一定要认真抓药啊！”
这个人清楚艾米莉的病情，也知道库舍尔症状与前者无异，但看着艾希稚嫩的脸，如同宝石般闪耀的眸子透露着希望，最终还是没开口。
艾米莉已经不在，不能再失去库舍尔了，不然在这个地下街，就只有她和利威尔了。
拿到药，她一刻也不敢耽误，跑回了他们的家。
“利威尔！我回来了！”艾希跑回家时还喘着气，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连忙跑去厨房抬着凳子为库舍尔煎药。
利威尔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刚因为库舍尔咳嗽而染红的手帕。
没有吭声，只是走到水池边默默地清洗着手帕。
………
……
频繁咳血让库舍尔已经卧床不起，艾米莉留下的财产和变卖房屋的钱早已无法支持他们日常治病的开销。
“宝贝别浪费钱，我已经没救了。”库舍尔躺在床上，制止了要去叫医生的利威尔，她望着站在床边的艾希，那副表情跟艾米莉去世时一样。
艾希颤抖着说道：“库舍尔别死……”
库舍尔只是温柔地望着艾希，虽然她没有正面说出时日无多，但身处地下街早已认清现实的艾希自然懂得她的意思。
利威尔走到库舍尔身边，把头埋在被子里，没有吭声。
“我的利威尔。”库舍尔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靠着家里仅存的面包度过，库舍尔刚开始还能说话，可逐渐虚弱，到最后没有一丝气息。
她走了，在某天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越来越饥饿的两人早已吃完家里的面包，无法外出的他们坐在库舍尔床边就静静地看着远方。
“利威尔，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艾希抱着膝盖靠在利威尔身边，已经几天未进食人，语气有些虚弱说道。
利威尔微弱地点头，还幼小的他们无法在地下街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一个高大的男人打开房屋的大门，自顾自走到已经咽气的库舍尔身边，嘴里喃喃自语，靠着墙滑落到地上。
“你们叫什么名字。”男子早就发现蜷缩在角落两人，看不清楚神色，语气平淡。
“艾希。”
“利威尔，没有姓。”
男人笑了，但他自嘲，接着听他说自己叫肯尼。
“你们跟我走。”肯尼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已经饿脱相，随时可能会因此死去的孩子。
艾希看向利威尔，后者用他虽小但温暖的手握住艾希的手，似乎在给她力量。
“我们一起。”利威尔说道。
艾希回头望去，因为饥饿让她精神恍惚，但还是用尽力气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说：“一直要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