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你知道你错 ...
-
谢清时难得的温声细语,山涧一阵风吹来,众人都瑟缩了一下脖子,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盯着陆呦。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陆呦一点头,他们就要跟自己的脑袋挥手再见了。
陆呦原本正抬手摸着谢清时衣裳上的纹路,他这么突然的一个侧身,自己的手就这么直挺挺地落在了他的腰间。
陆呦脸红了一阵,放下手,目光在几人面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不曾。”
方才谢清时杀了的两个人,正是对陆朝朝动手动脚的二人。
闻言,那些人这才松了口气。
谢清时自怀中扯了张银票,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那张银票就这么直勾勾地被风吹着拍到了说话那人的面上。
谢清时抬手解下大氅盖在陆呦身上,动作还很生硬地替她拢了拢。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斜睨了那人一眼,“这点银票养活你们漕帮有余,不够,来靖安侯府找本王要,胆敢再动她.....”
那人慌忙拾起银票,颤抖着将银票揣进袖袋中,他松了口气,急忙点头应道,“是。”
直到谢清时大手一挥,这些人才相互搀扶着逃命般的离去,连看都不敢再看那两具已经冰凉了的尸首。
靖安王府,这位竟然是摄政王啊......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前面动土啊......
他们边走边在心中嘀咕着,那方才那位小娘子......不会是和摄政王有婚约在身的长宁郡主吧......
怎么会是长宁郡主呢?
线人分明说是张家的姑娘啊!
得!一夜之间得罪两个阎王。
人走后,陆呦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看着仓惶逃窜的几人,“漕帮?”
见她疑惑,谢清时解释道:“漕运码头,民间的地下组织。”
方才那可是一千两白银,陆呦偏了偏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很厉害?”
“不值一提......”
说话间,谢清时正打量着陆呦,看她这副样子,独立行走应该是不行了。
他认命地弯腰准备抱起她,却正巧瞥见陆呦那双细白的小手被擦伤了不少,伤口上还夹杂着细碎的泥土和石子。
他面色沉了下来,自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燃起凑近,这才发现陆呦的脖颈,胳膊,膝盖,这些地方都有不少细小的伤痕。
火折子窜动的火焰将他的面容映亮,借着烛火,陆呦也将眼前人的容貌悉数收入眼底。
他浑身泛着凉意,偏偏对她例外,存着柔情,声音可以压低放缓,小心翼翼地生怕吓着了她。
想到此,陆呦只觉得虚软疲乏的身子又有了几分力道。
谢清时眸光逡扫过这几处伤口,脸色说不上好看。
回想起堇色常常说,姑娘家怕疼,往日檀儿跌了一跤蹭破了皮也会斯哈斯哈地鬼叫一会儿。
思及此,他捏起陆呦的手,问了嘴,“疼吗?”
陆呦撞上那双如深涧般的眸子,面色绯红,飞快地别开眼,“还......还行吧......就.....一般。”
陆呦只觉得自己心间的小鹿在不要命一般的扑腾着,扰得她连话都讲不利索。
“为什么不待在船上?”谢清时忽而话锋一转,压抑着怒气,“为了救谢檀儿?”
经他提醒,陆呦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她不自在的撇开视线,顾左右而言其他,“檀儿可还好?燕贺给她解毒了么?”
望着她淡淡的眉眼,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她面前都不重要般的神色,谢清时眼眸中的笑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冷意。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却又说不清楚原因,只是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步绕过了她向前走去。
见他迟迟不回答,陆呦心中咯噔一下,登时紧张记起来,抬手拉住他的衣袖,“怎么了清时哥哥,怎么不说话?是檀儿......”
陆呦抬手捂住胸口,清时哥哥怎么一副死人相!!莫不是檀儿!!
她倒吸一口气,不敢细思。
谢清时看她紧张的神色,垂眸,叹了口气,“走吧。”
听着明显冷淡下来的语调,陆呦微蹙着眉,心中暗暗腹诽,说话大喘气!不是好人!原本对于他的那番赞美这下又咽回了肚子里。
真是性子古怪!简直是喜怒无常!
“等等我......”
心中虽是不愿,但陆呦仍是抬腿跟了上去,生怕一个不慎又在这丛林之间落了单。
只是方才迈开几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席卷而来,腿上一软,直接瘫倒下去。
原以为她又要摔一跤,却不想后颈的领子便被人用手提了起来,那力道直提的陆呦踮起脚尖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儿,面容正好对上了身后那人。
“陆呦!”
此刻谢清时正右手高抬提着她的后衣领,低着头看着她。
他那俊美的面上仍然是那副冰冷冷的神情,只是方才冰冷的眼眸中此刻分明有几分担忧之色,他压低了声音叫她的名字,一时间叫人看不出来是怒是喜。
陆呦用力仰着头,光洁的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谢清时的下颚。
她提着一口气纠正,“芃芃!”
她就这么被谢清时拎在手中,不仅被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还被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
陆呦扭了扭身子,伤口触碰到背后的衣裳,明明是轻微的刺痛却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想要现在的处境,她心里又恼又恨,又羞又气,鼻间也隐隐发酸,“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知为何,浑身的不适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水底的窒息感、马车中两眼一抹黑的无措,深山中漆黑的恐惧,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不行,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像陆家人!
她眨了眨眼,强行将泪花逼了回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放我下去。”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方才还柔声细语的人怎么就突然变了脸,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清时愣了愣,慌忙将她放下,发觉她嗓音中因为的哽咽,不由沉声道:“你可知你错哪儿了?”
陆呦闻言,似有千百句话要说。
可她看着谢清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又有些犯怵,往日那些不曾有过的思量此刻都一股脑涌了上来,倒叫她左右为难。
她倔强地摇头,“那你说说,我错哪儿了?”
顿了顿,她又扬高了一些语调,“我又没错,难不成被人追杀我还错了不成?”
看着倨傲地昂着头的陆呦,谢清时有些失笑。
平日里可见不到小娇花这副惊慌失措又为难的模样,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太惊慌的人,今日的模样瞧着倒叫人觉得真切些。
眼前的沈知宴忽而笑了起来,陆朝朝微愣,想到自己眼下的丑态,飞快将头埋在双膝间,喃喃道:“你笑什么?”
偶有阵风吹过,她身上的大氅在方才掉到了一旁的地上,这风拂在陆呦身上,让她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直到隐约的啜泣声传来,谢清时这才一惊,怎么哭了????
他方才面上的清冷一扫而空,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他飞快蹲下身子和陆呦身子齐平,抬手扯过一侧的大氅给她裹上。
“你莫哭,是我不对,来救你的迟了叫你受了委屈。我方才生气,便是觉得你不爱惜自己,谢檀儿的事情你该交给旁人来处理,若是我来迟了你当如何?”
谢清时不说还好一些,一说,陆呦的委屈蓦地涌了上来,眼睛泛酸。
想起她这孤零零的大半年,谢清时的不闻不问,连带着埋怨也一并涌了上来,一下子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莫要哭了,是我凶你了,我给你带了白龙关的琉璃玉,就在醉仙居。”
耳畔轻柔地安抚声不停地响起,哭了一会儿,陆呦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么哭了那么久,更是羞愧的没脸抬起头来了。
这会儿,谢清时竟然有几分庆幸没带蒋启銮过来,不然这要是让蒋启銮瞧见了,准要骂他一个男儿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
心里虽说是这么想着,谢清时的手却仍是轻轻抚着陆呦的脊背,“方才是我不对,不该责怪你。”
陆呦吸了吸鼻子,思来想去自己一脸鼻涕一脸泪,也没好意思抬头,“嗷......也没哭,就是沙子迷了眼。”
“好,是沙子。”
这里寒风刺骨,谢清时四下看了看,想起她背后的伤痕,抬手将陆呦伏在膝盖间的脑袋掰起来,伸手覆了上去,掌心触及到一片滚烫时,他面色愈发阴沉,也不顾陆呦的意愿一把将她抱起。
身子腾空而起,陆呦下意识地抬手拽住了谢清时地衣襟,“做......做什么?”
她话语间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倒是娇嗔可爱,谢清时看了眼陆呦,她额角的碎发因为汗渍而粘附在脸颊上,面上是难掩的疲惫。
他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滞,“回去看病,不然看你冻死在这儿?”
谢清时语气冷冷的,听着陆呦有些气恼。
但紧接着,头顶又幽幽传来了一句,“你若是累了便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