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月亮》栖亭

2、第二章

　　唐绯一直都没什么数学思维。
　　有一次在爷爷家过暑假的时候，同为小学生的唐绯、唐绛和虞骐在一起写暑假作业。唐绯遇到了人生中第一道数学难题——摊煎饼问题：用一只平底锅摊煎饼，每次只能放两张饼，摊一张饼需要两分钟，规定正反两面各需要一分钟，问摊三张饼需要几分钟。
　　唐绛和虞骐的答案都是三分钟。
　　唐绯怎么想怎么都需要四分钟，还在爷爷专门给她们买的小黑板上画图给姐姐看。
　　唐绛看她笨的可以，给唐绯在黑板上画的三个饼标上1、2、3的序号，告诉她第一锅1正2正，第二锅3正1反，第三锅2反3反，总共需要三分钟。
　　唐绯问，还能摊一面就把饼拿出来吗？
　　姐姐说就是可以啊，虞骐撑着下巴看着小黑板上画的丑丑的饼笑，又看着唐绯笑。
　　唐绯爷爷正好瞧见，他笑着打趣扁着嘴巴一脸不开心的小孙女：“可不能这么早就讨厌数学啊。”

　　唐绯其实不是讨厌数学。
　　她只是不喜欢因为别人数学不好就瞧不上别人的人。
　　五年级分班的时候唐绯被新的班主任盲选为数学课代表，自此这个任命像一个魔咒一样，她的数学越来越差。
　　第二个学期刚开始没多久，班主任突然给全班都换了座位，唐绯被调到了边上并且后面一点的位置。换好座位就是数学课，老师并不知道有这样的调动，她一进教室就开始找数学课代表。唐绯发现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于是坐在位置上举起手。数学老师看到唐绯举起的手直接对她说：“唐绯你把手放下，数学退步这么多还是不要做课代表了，江翊你来。”
　　江翊是另一个数学课代表的名字，他的数学一直很好。
　　数学老师却只喜欢叫她做事情。
　　唐绯慢慢的把举起的手放下来。
　　那次数学老师到底让课代表做了什么事情她早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当时全班都在笑，她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笑。
　　六年级的时候，唐绯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小团体，小伙伴中有个成绩非常好的女孩子。元旦联欢会的时候，各班都在庆祝，课桌被拉到四周空出了中间的场地给大家表演，唐绯和她的小伙伴们就坐到了一起。
　　那时的数学老师换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教师，戴眼镜，短短的卷发。她和班主任坐在一起，突然对坐在唐绯旁边的那个成绩很好的女孩子说：“唐绯成绩这么差你还和她一起玩啊？”
　　老师说话轻言巧语的，听到的人不多，唐绯一时愣住了只是呆呆的坐着，很快数学老师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和班主任说笑了。
　　做老师的可以和学生说这样子的话吗。
　　虞骐哥哥教她数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这个样子的话。
　　她想问姐姐，问爸爸妈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两件连续发生的事情让唐绯对数学的兴趣一下子少了很多。
　　升上初中的唐绯并没有因为接受了新的数学的知识点的学习从而提高成绩，反而更是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其他科目都还马马虎虎，她早就垫底了。
　　眼看都初三了，唐绛平时抽空给她讲题，她也总是耍赖撒娇，就是躲着不肯做数学题，一点也不上心。所以教她数学渐渐变成了一件“苦差事”。
　　这件事渐渐成了唐绛的负担，她天天担心妹妹因为数学太差考不上高中。
　　高二即将到来的小高考唐绛有把握，但还是需要考虑在无法保送的情况下、取得4A从而掌握高考加分的优势，而且紧接着就是备战全国数学竞赛争取高考的保送名额。综合考量下来，唐绛不想因为太过于担心妹妹而影响自己的状态。
　　恰好唐绛因为竞赛的事情和虞骐一直有联系，她把自己的顾虑说给虞骐听，说爸爸妈妈可能会选择给唐绯找专门的老师补课。
　　虞骐听完她的话打趣道：“当家长的总是会很焦虑，唐绛，你是关心则乱了。”
　　“谁说不是呢。”唐绛叹了一口气，“还要忍着不能对她生气。”
　　虞骐继续分析道： “你和绯绯太亲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怕过你，你震不住她。”
　　“我不一样。”他说话明明是带着笑的，可唐绛觉得他其实不开心，“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她还会和我开玩笑，可是越长大越感觉她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唐绛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她也有点奇怪，最明显的一次就是当初唐绯送完巧克力只后立刻就后悔了，在家懊恼了好一阵子。明明虞骐每天都会来爷爷家和唐绛探讨数学问题，但暑假接下来的日子她愣是躲着没和虞骐见过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我连她是不是讨厌我都不知道，如果讨厌我的话理由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连爷爷私底下问过我有没有偷偷欺负过她，我觉得自己很冤枉但是没有办法。她上初中之后几乎没有和我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情况，你在场我没办法直接问她。”虞骐打破这份沉默，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似乎一边说一边在回忆，“所以唐绛，让我来给绯绯补课，这样她就跑不掉了。”
　　他最后说：“你要帮帮我。”
　　唐绛下意识觉得虞骐这话说得很奇怪，如果虞骐要帮唐绯补课，这样一来不是变成她要他帮忙吗。
　　“如果你选择帮绯绯补课的话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整个暑假可能都要耗在这件事情上面了。这样你就没时间去集训了，保送要怎么办？”她还是比较担心这件事情会打乱虞骐原本的计划。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你喜欢高压的环境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所以选择走竞赛的路子，而我是因为不喜欢压力所以选择保送。”虞骐答道，“ 我是不喜欢，不是不能。保送和高考，对我而言结果都一样。”
　　虞骐话没说完，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说的结果一样，指的是不管是保送还是高考，他都能上重点，而且一定是top学校。
　　唐绛从来没担心过虞骐的水平，她担心的是虞骐从来不做计划之外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的决定是，他要放弃保送。
　　结束通话之前，唐绛说：“你还是要问一下叔叔阿姨的想法，好好考虑一下。我的爸爸妈妈可能也不太想麻烦你。我们之后再联系吧，我会和家里人说一下的。”
　　“说到底，还是要看绯绯愿意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有大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