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为尧》慕容渣渣

2、街角偶遇 苏城的夜晚

　　一个月后。

　　苏城的夜晚，总是带有一股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尤其是老街，在沿途昏黄的路灯下，香樟树斑驳的身影打在路面上，轻轻摇曳，似乎在低语诉说着一篇篇引人如梦的故事。

　　顾筱身穿白色衬衫从车上走下来，一只手捂着腹部。
　　深夜刚离开公司的他因为胃不太舒服，正打算去街对面的药店买药。

　　这条老街他虽然每天都会经过，但却很少驻足。
　　交错于老街之间的小巷，巷子口霓虹闪烁的各色酒吧，酒吧门口抽烟打趣的小年轻们，以及巷子里隐隐约约的尿骚味，都让他避而远之。
　　若不是胃难受的厉害，他不会临时决定在这里停车。

　　他看了看右侧的马路，快速穿过老街，沿着街对面向左，只要再走过1个巷口就可以抵达那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
　　就在他打算疾步穿过巷口的时候，一个人从黑暗中突然冲了出来，直接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扶住对方，“你没事吧？”

　　那人看似二十出头，穿着白T牛仔裤，踉踉跄跄的扶着他的胳膊，神色慌张不停的回头看，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顾筱顺着看过去，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也没有。正打算走，却被那人一把抓住胳膊。
　　“等下……”

　　？
　　顾筱对眼下的情况一时摸不着头脑，再看年轻人，绯红的脸颊，粗重的喘息，莫非……喝多了？
　　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于是推开年轻人，
　　“抱歉，我还有事！”

　　话音刚落，巷子尽头突然冲过来几个黑影，昏暗的灯光下无法清晰辨别轮廓，但可以推断是冲着年轻人来的。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顺势拉着他胸口的衣服将他拉拽到墙的另一侧，死死地摁在墙上。
　　“做个交易怎么样？”

　　一股浓烈的酒精的味道席卷而来。
　　顾筱下意识偏头避开，与此同时胃部突然的疼痛让他不禁眉头轻蹙。
　　“放开！”
　　“呵，别啊，只要你这次帮我，我保证，你什么时候想吃鸡，我无条件奉陪，不收钱！怎么样？”

　　吃鸡？
　　奉陪？
　　什么跟什么？

　　顾筱不耐烦的用力推开年轻人，就在年轻人趔趄地差点摔倒之际，“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脚边，他借着街角的灯光垂眸一看，居然是苏城大学的学生证。
　　学生？

　　药店内。
　　收银员是一位年纪约莫40岁的女士，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此刻正用异样的眼光打量顾筱，不，准确的说，是打量顾筱以及瘫倒在角落的年轻人。

　　“一共59！支付宝还是微信？”
　　顾筱看了眼外面，那群人似乎已经撤了，随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拿了药，顾筱转头就要走，收银员立刻叫住。
　　“唉，等下，你……就这么走了？”然后指向年轻人，“他怎么办？”
　　顾筱，“……”

　　看出他不太想管，收银员顿了顿，说，“人是你带来的，你得把他带走！”
　　顾筱想了想，“不然这样，我再给你一百，你帮我打120，就说……他喝醉了！”
　　收银员脸色一沉，“哎~我说小伙子，你看你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张口闭口的就只有钱！有钱了不起啊！那人我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我跟你讲，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酒精中毒出点什么意外，我说都说不清楚！这责任，我可担不起！你你你赶紧的，带走！”
　　“五百！”顾筱又从钱包里掏出四张！

　　收银员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两手叉腰眼神凶狠，似乎在说有病吧？
　　顾筱不管不顾，直接把钱包里的钱都掏出来，厚厚一沓，“都给你！”
　　收银员掏出手机，恶狠狠，“我数到3，再不带走，我就报警！”

　　汽车内，顾筱吞了2粒胃药并大口喝了几口矿泉水，这才疲惫的倒在座椅上。他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室的年轻人。
　　“住哪？”他问。

　　年轻人的声音太微弱了，他不得不凑过去。这一凑，正好与转脸的年轻人打了个近面。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年轻人的头发凌乱的打在额头上，依稀可见的汗珠下是一双迷离的双眼，睫毛很长，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是酒精的味道。

　　这张脸，这副表情……
　　不会是……
　　呵！怎么可能。

　　他再次问年轻人，“住哪！？”
　　年轻人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痛苦的皱着眉。

　　这时电话响了，顾筱啧了一声。
　　“喂？”
　　“顾总，视频会议15分钟后开始，你到家了吗？”
　　顾筱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知道了！”

　　只是……
　　顾筱看着眼前这个麻烦，又看了眼手表。怎么办？送学校？送医院？还是送公安局？
　　都来不及！
　　无奈，只好先回家，开完会再说。

　　深夜的街道上留下一串汽车的轰鸣声，凯迪拉克呼啸而过。
　　顾筱把年轻人扔到沙发上就疾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同时在脑海里快速整理会议内容。
　　随着会议的进行，他已然忘了客厅里还躺着个人，直到书房门口突然冒出个脑袋，贴着墙，一副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电脑里连续不断地传来老外的声音，他附和着，眼神却从未离开门口半步。
　　眼看着年轻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他下意识起身去扶。

　　“好难受……“年轻人带着哭腔轻声说，
　　“……”

　　顾筱想把年轻人扶回客厅，等会议结束再考虑怎么处理，谁知还没走2步，年轻人就重重的跌倒在他怀里，而他，则撞在了桌子的边缘。
　　突然的声响引起了会议另一端人的注意，“What's going on？”
　　顾筱连忙说，“Nothing,please keep going！”
　　“Are you sure？”
　　“yes, please！”

　　安抚好对方后，顾筱还没来得及把笔记本的静音键打开，嘴唇就突然之间被堵住，霎那间酒精的味道席卷而来。他想要推开对方，却被对方的重量直接压倒在书桌上，只能勉强用胳膊支撑。
　　这家伙，明明看上去很瘦。

　　顾筱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再发出异响让客户听到了，否则，绝对会被认为是对合作的轻视。
　　也许是他的有所顾忌让他没有用尽全力推开，也许是年轻人此时此刻的欲/火太过强烈，总之，那双唇之间的温度愈燃愈热，像是要把他燃烧一般。
　　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迫切了。

　　……
　　疼！
　　这小子，是要把他吃掉吗？

　　他好不容易推开年轻人，只见年轻人眼神迷离，脸颊绯红。
　　他顾不得那么多，扛起年轻人就往书房外走…

　　几分钟后，视频会议终于结束。
　　顾筱合上笔记本长吁一口气，嘴唇还在丝丝疼痛，触感依旧清晰…
　　他拿起手机拨打助理的电话，看着门口的方向，“是我！”
　　“顾总，有什么吩咐？”
　　话到嘴边又咽下。难道要告诉助理，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人是在马路上捡的大学生？还醉的不省人事？算了，等他醒了把他送回学校，从此再无瓜葛。

　　“没事了，辛苦了！早点休息！”
　　“？啊？”
　　电话挂断，留下助理一连串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