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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其实回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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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回房后楚黛仔细想了想,自己虽一向看不得景鹏那嚣张跋扈的嘴脸,但说到底除却今日这一次,自己之前也就和他结过一次梁子,那是在一次宫中宴席上,自己不乐意待在宫中女眷那里听她们聊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瞅准空子拎了壶酒溜了出去,自己的身份到底还是瞩目了些,万一被传到大哥哥耳中,少不了又要训她不知分寸,于是楚黛自觉聪明的顺手打晕了一个路上送糕点的侍女,麻溜的换上她的衣服,一手糕点一手酒壶逛得自在,本来逛得好好的,想着差不多时候再偷溜回去便是,可谁知这皇宫她虽来过好几次,可却实在太大了些,她又有些不认路,这七绕八绕的,这下是彻底迷了路,现下她所处的地方美则美矣,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楚黛暗叹口气,好在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便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于是将手中的糕点一点点捏碎,撒到面前的湖中,欣赏着纷纷聚拢过来的红鲤鱼,这红鲤鱼胖乎乎的,很是可爱。
正喂的好好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喂!你是哪个宫的丫头,不要命啦,敢动本小王爷的鱼!”
楚黛被突然的怒吼吓得一激灵,手一抖,手里的糕点哗的全掉了下去。转头看去,那声音的主人瞪着圆眼,龇着两颗小虎牙,顶着一张娃娃脸怒气腾腾的冲过来,一边哀嚎着本王爷的鱼啊,一边用手猛地拽了她一把。楚黛根本没想到这自称小王爷的少年会突然动手,被这大力一拽,毫无防备的摔到了地上。少年压根没注意自己把人摔地上了,先是急切的看了看池塘里的宝贝鱼,确认没事了,再回头训斥道:“喂!你.......”却突然不说话了,娃娃脸小王爷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张小脸不施粉黛,眉头微蹙,红润的小嘴嘟着,身上的衣服不大合身,却难掩玲珑的曲线,一双眼睛似养了一汪清泉,就这么略带怒意的盯着自己,一时间被盯得语塞,脸涨得通红,向来嚣张惯了的自己难得的产生了点愧疚的心理。
楚黛却没空想那么多,虽然也疑惑这小王爷盯着自己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心头却着实火气腾腾,笑话,向来只有自己欺负别的份,自己几时受过这冤枉气,于是二话没说,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把揪住小王爷的衣领,脚一勾一个使力,在小王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嘭的一声把他丢进了水塘里,这下小王爷彻底清醒了,手忙脚乱的在水塘里扑腾起来,扑腾了一会发现这池子的水实在不深,自己站起来水才没过腰,着实叫人看了好一会笑话,气的脸色大变,手指着楚黛喊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扔我!?”
楚黛在边上看的哈哈大笑,叉着腰回嘴道:“你你你你什么你,我看你这小王爷就是个结巴,我扔你怎么了,你还摔我了呢,我们正好两清,再说了,既然你这么宝贝你的鱼,我送你去陪它们岂不是正好,你应该谢谢我才是。”说完冲着池子里的少年做了个鬼脸,自动忽略身后你你你的结巴声,转身扬长而去。
后来绕了好一会总算绕了回去,可闹了这么一出,自己一时大意,竟忘了把打晕的侍女处理好,这侍女醒来以为宫里进了歹人,立马上报了侍卫统领,侍卫统领根据侍女的描述画了画像,将画像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锦衣卫千户大人的手里,据说向来喜形不于色的楚大人看到画像勃然大怒,放下手里的公文就冲了出去,当日便结了案,众人皆感叹楚大人不愧是楚大人,做事果然有效率,殊不知可怜的佑顺公主被她大哥哥好一顿收拾,足足跪了三天祠堂。
这便是自己和他结的唯二的梁子了,这么算起来,这次自己把他打成重伤虽说是有些理亏,但也不是完全没得由来,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一时大意让大哥哥抓了把柄,今日自己居然还得给他去赔罪,楚黛越想越不情愿,但想到隐隐作痛的手,还是不情不愿的任由侍女小葵给她梳妆打扮成淑女的样子,又不情不愿的上了去小王爷府的马车。
想想还真是丢人,自己堂堂御封佑顺公主,现在居然被两个哥哥压着去给那个臭小子赔罪,楚黛不甘心的撅着嘴,低头想着等会怎么说才能又搞定哥哥,又不至于太丢面子。楚翊看了眼小妹,不放心的叮嘱道:等会你给我好好道歉,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楚黛回忆起她大哥哥的那句“若不满意,回来接着打”头皮一麻,吐吐舌头道:“知道啦。”
楚谦瞧出妹妹的不情愿,拍了拍小妹的脑袋安抚道:“好啦,今日若表现好,二哥哥就答应下次出去查账带上你,好不好?”
楚黛闻言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楚谦笑道:“二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翊瞥了眼他二弟道:“就知道宠她,她就是被你宠坏了才养成这成天惹事的性子。”
楚谦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悠悠道:“大哥贯会唱红脸,我自是乐的捡个白脸当当。”
楚黛轻轻嘀咕:“大哥哥哪是红脸,他那明明是黑阎王的脸。”
马车里的都是什么人,这句话虽轻,全一字不落的传入内功深厚,耳目俱佳的二位哥哥耳中,楚谦轻笑,楚翊开口的语气又低了几分,阴沉着脸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楚黛懊悔一时口不择言,忙改口:“黛儿是说大哥哥为人铁面无私,乃黑脸包公转世!”
楚谦闻言差点又笑出来,调侃道:“黛儿形容的不错,很是生动形象。”
黑脸包公........楚翊警告的看了眼少根筋的妹妹和抓住机会调侃他的二弟,暗叹一口气,闭目凝神,决定不予理会。
谈笑间马车已至小王爷府上,此处距离楚府不过只隔了三条街,楚黛心道该来的总要来,可千万不能漏出偷银子的事,等下只能随机应变了,于是待哥哥们送了拜帖后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一路进到里屋,管家让他们稍后,待自己进去通报一声,楚黛本以为照小王爷的性子,一听她来了定是勃然大怒,要赶她走的,这样才最好,反正自己也不想道歉,没想到没等一会,就被管家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楚黛跟着两个哥哥进去,心下不免有些紧张,抬眼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原本生龙活虎的京都一霸现在包的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床边还有一个人,背着身子,应该是在给床上的木乃伊换药,手里拿着个药碗,虽只是一个背影,却把一袭普通的淡蓝色衣袍硬生生穿出几分淡雅出尘的味道,楚黛自恃从小看着两个哥哥,也是看惯了好看男子的,不至于看见品相好些的就没出息的移不开眼,但今日不知怎的,目光还偏偏就被这背影吸引了去,仔细看这身影好像还有些熟悉。她还琢磨着呢,楚翊先开了口:“今日携拙妹特来赔罪,拙妹顽劣,不知分寸重伤小王爷,回府已受重罚,望小王爷看在拙妹年幼无知的份上,大人大量,放她一马。”说着对楚黛使眼色道:“哑巴了吗!跪下,道歉!”
楚黛再傻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宁死不屈的骨气,况且在这种时候她向来能屈能伸,于是委委屈屈的跪下,熟练的拿捏着柔柔弱弱的口气,再略带点哭腔道:“对不住小王爷,今日是我不对下了重手,害得你现在受这许多苦,你原谅我好不好?”声音委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耸拉着小脑袋,平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此时也是带着几分懊悔的看着床上不能动弹的小王爷。楚黛本就生的极美,就算在美女如云的京都中也是万里挑一的样貌,若不是性子实在顽劣,大家一提起她就忍不住数落她做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否则大家公认的京都第一美人估计就不是那个名字听起来就柔柔弱弱走起路来也柔柔弱弱,仿佛没人扶就会被风吹倒,出门一定要带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在外边的户部尚书独女许若若了。样貌本就出众,加之今日小葵特意打扮了一下,一件鹅黄色的镶边小袄,下穿锦色罗裙,衬得她唇红齿白,头发乖顺的盘成两个小髻,几缕碎发随着摆动微微轻拂她的脸颊,更是怎么看怎么雪玉可爱。
景小王爷从楚黛进门后就不禁看的有些呆了,若不是他第二次吃了这丫头的亏,且现在肋骨处还隐隐作痛,他是断不能把这天仙般的小公主和今日一脚踢断他肋骨,还跑的飞快的丫头联系在一起的,景小王爷到底是道行浅,立马便信了楚黛这柔弱的样子,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道:“这次,这次便算了,横竖是本王先拽的你,本王还犯不着生一个姑娘家的气,你起来吧,本王原谅你便是。”
楚谦心道:大哥还说他宠黛儿,他这才叫护短吧,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一口一个年幼,一口一个大人大量,小王爷这闷亏还不是横竖都得吃下去,不然就是和小姑娘过不去的无量小人了。
楚黛闻言乖乖巧巧的站起来,继续维持着低眉顺目的样子回到:“多谢小王爷大度。”本来心里还有些不情愿,没想到这景小王爷还挺大度,一下子居然还真起了些愧疚心思,好嘛,自己是不该把他打成这可怜模样,大不了以后自己不惹他便是。心里一这么想,语气便带了几分真心问道:“小王爷现在如何?身子可好些?”
景鹏脸又红了红,死鸭子嘴硬道:“本小王爷身子骨强硬着呢,自是无碍。”
闻言,床边的蓝袍青年略加重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满意的听到耳边传来啊!的一声哀嚎,这才缓缓收了手,放下药碗转身,悠悠道:“不是无碍吗,那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二位楚大人,别来无恙?”
若说楚翊的声音低沉似深井,楚谦的声音清冽似清泉,那么眼前的青年便是古琴,醇厚悠扬,一字一句似撩拨人的心弦。再看长相,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似把优雅二字刻入了骨子里,楚黛晃了神,仔细看了看,面前这青年确实秀色可餐的无可挑剔,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完全重叠,随即咬牙切齿的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神情仿佛恨不得要吃了眼前的男子,哪有半分刚刚乖顺的样子。
话音刚落,楚翊一巴掌就呼上妹妹的脑袋,呵道:“不得无礼!”接着俯身抱拳道:“不知硕王殿下在,小妹冒犯了,望见谅。”
楚黛吃痛,捂着脑袋“哎呦”一声,龇牙咧嘴的边揉脑袋边瞪着景硕,小心思转的飞快,眼前这风姿卓越的青年就是昨日坏她好事的小白脸,她昨日还扬言要套麻袋揍他,哪晓得今日就碰上了,看样子还是个王爷,说不定还与哥哥们是旧相识,这下可好,自己不仅报不了仇,说不定还要被他把偷银子的事捅出去。
楚谦也奇道:“硕王殿下怎么舍得从山清水秀的福州回来了?居然也没来看看我,真是无情。”这语气满是调侃,一看便是老熟人。
景硕挥手示意下人摆上凳子果盘招呼,撩了衣袍悠悠坐下道:“无妨,既是熟人的妹妹,我自是不计较的,我也是刚回来,心里想着先回家看看胞弟,结果这小子非要缠着我去醉仙居吃酒,好巧不巧的碰上楚小公主,才闹出这许多误会”,语气一顿,眼波含笑的看着楚黛道:“公主你说是也不是?”
楚黛分明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戏谑,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啊是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楚谦看着好友摆明了要戏弄小妹的样子,解围道:“硕王殿下待人一向宽厚,自是不会与我家小丫头计较,既然是误会这事便过去罢。”又看了眼躺着的“粽子”王爷睁眼说瞎话道:“所幸小王爷并无大碍,否则就是让这丫头再挨顿家法都不为过。”
景小王爷听说楚黛还因为这事挨了家法,有些内疚道:“你还挨打了?没事吧?”
楚黛虽骄纵了些,到底也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这下是真感动了,心道:我都把你揍成这样了你还担心我呢,便在心里暗暗认下了这个朋友。楚黛对朋友一向很是热情,于是立马走过去对景鹏说:“我没事啦,再说也没挨几下,你不用担心我,总归是我不好,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郊外野游,我和你说,我会玩的东西可多了,等你养好了,我带你一样一样玩过来。”
景鹏脸红了红,别过头去嘴硬道:“谁,谁担心你了。”想了想又道:“好。”
景硕看着自家弟弟不成器的样子,再看这丫头今日活蹦乱跳的模样,心道:先是偷钱,又是把这小子打成这样,按楚翊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景硕何许人也,微动心思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没敢和她哥哥讲实话才躲了顿罚,这臭小子倒好,沉迷人家姑娘的美色表现的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可惜了他一瓶上好的紫玉金丝膏,况且这丫头刚刚骂他什么来着,王八蛋?很好,于是本着讨债的心思,景硕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道:“本王自是不会计较,但本王就是好奇,看公主刚刚的样子,似是对本王很不满?可我们今日才堪堪见了一面,本王实在是好奇到底哪里得罪了公主,公主不妨说说看,若真是本王的不是,本王自会向公主赔罪。”
小人,真是小人,楚黛看着眼前青年俊秀的脸,恨不得狠狠打一拳才解气,他弟弟都不计较了,他还揪着自己不放做什么,这不是逼她自露马脚嘛,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又转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借口来,只得一边暗骂他堂堂王爷心眼居然这么小,一边只能没什么诚意的作揖道:“一时口不择言,还望王爷原谅。”
景硕看着小丫头又心虚又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于是又道:“公主无需自责,本王说了不曾放在心上,只不过想着今日若是公主亮明身份,我和胞弟也可有幸相识一番,断不会因为区区几两银子产生这许多误会。”
楚翊听到了关键词,手里的茶杯一顿,挑眉看向楚黛道:“银子?”
楚黛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求救似的看着她二哥哥,楚谦收到信号,岔开话题道:“小孩家的事也没什么好聊的,不妨说说硕王殿下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景硕笑了笑,放过了眼前的小丫头,回到:“说来还真有一件事,皇学之前的总督告老还乡了,本王这次被召回来便是负责此事的,估计是看我平日实在太闲,便让我接任。”
楚翊闻言眉头皱了皱,忍住没说什么,一向好脾气的楚谦却冷笑道:“总督?呵,他还真做得出来。”
楚翊喝声道:“小谦!”
楚谦自觉失言,喝了口茶不再言语。
景硕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对了,本王新造的府邸就建在你们隔壁,空了定要常来坐坐。”
楚谦诧异道:“莫不是你故意选的地方?”
景硕笑道:“可不是嘛,我怕平日里太无聊,总要找些熟人时时叨扰不是。”
楚谦也笑道:“自是欢迎。”
楚黛在一旁听着,气的牙痒痒,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狗屁王爷,和两个哥哥熟悉不说,还阴魂不散的住在隔壁,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是倒霉。
楚翊今日也难得含了点笑意,忽的想起了什么道:“我家这丫头过两日便入学了,烦劳殿下帮我上点心,她旁的本事没有,偷奸耍滑可是一绝,你看不过眼尽管教训便是,不用顾念我和她二哥。”
景硕悠闲的托着腮,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既是你家丫头,我自是会帮你多上些心,只是不知我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小公主听我的话?”
楚黛心道我听你个鬼,本来就不想去,你在里面我更不想去了,于是赌气扭头不理。
景鹏却忽道:“你也是今年入学?那我们日后就是同窗了。”
楚黛撇撇嘴,嘟囔着:“还不一定呢。”又抬眼看景硕,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想不到这次却栽在他手里,这学考不上要挨揍,考上了日后指不定要被他怎么折腾呢,真是两面不讨好。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楚家两兄弟便带着楚黛告辞,刚回府,楚二公子便被漕运的大当家叫走说有要事商议,于是急急忙忙的又出了府。
楚黛昨晚上没怎么睡好,打着哈欠便想回去补觉,却被楚翊一把揪住。楚黛疑惑的问道:“大哥哥,你揪我干嘛?”
楚翊循循善诱道:“记不记得我出门前说了什么?”
楚黛努力回忆了一下,脑子忽的闪过起一句“不满意回来接着打”,立马委屈巴巴的道:“大哥哥,黛儿都道过歉了。”
楚翊皱眉道:“不是这个,我说没说过要是有事敢瞒我,仔细你的皮?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坦白的让我满意了,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楚黛一听吓得小脸一皱,心道:莫不是大哥哥发现了偷银子的事?心思一动,大脑快速回忆刚刚有没有什么漏了马脚的地方,想了想好像没有,于是故作硬气道:黛儿真没有事瞒着了,大哥哥若不信,今日怎么不问问小王爷?
楚翊看着妹妹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道:“你真以为没人说我就不知道了是吧,今日你出府根本没带银子,去酒楼的钱谁给你付的?”
楚黛被问的心头一慌,垂死挣扎道:“我,我赊账了不行吗?”语气却愈发心虚了起来。
楚翊看着妹妹还不知悔改的样子,心头怒气更甚,掏出一个钱袋啪的扔到她怀里厉声道:“这是下人从你房里搜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堂堂楚家小姐的钱袋上竟还绣了个景字?”
楚黛看着怀里的钱袋,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蠢到忘了毁尸灭迹,到底是哪个下人这么多管闲事,这下完了,二哥哥现在不在,自己简直孤立无援,于是上前一把抱住楚翊的胳膊求饶道:“大哥哥,黛儿真的是一时糊涂,你别生气......”
楚翊挥开妹妹的小手,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怎么不狡辩了?怎么不说这钱袋是不小心捡的?想着这丫头的所作所为怒气更甚,也懒得和她啰嗦了,一把拽过小丫头的胳膊便往里屋走去。
楚黛被她大哥的怒气吓得不轻,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眼泪哗的就出来了,边哭便抱着楚翊的胳膊求饶:“大哥哥,黛儿错了,黛儿真的知道错了,别去里屋了,别去!”说着手脚并用就往反方向挪。
这个举动拱的楚翊心头火起,拽过妹妹二话不说就往屁股上招呼了两巴掌,啪啪!哎哟!楚黛吃痛,老实了,揉着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哥哥,楚翊俯身威胁道:“再不老实,我就把家法请到院子里,既然不想去里屋,就让大家都看看你做了些什么混账事!”说罢甩开妹妹自顾自往里屋走。
楚黛怕她大哥哥真的发狠在院子里揍她,没骨气的抽了抽鼻子,一步一步艰难的往里屋挪去。
刚挪进屋,房门便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抬眼看去,楚翊已经拿着戒尺等在书桌边了。楚黛看着那把戒尺怕的只想往后缩,背紧紧贴着门不敢上前,楚翊怒喝道:我数三声,自己过来跪好,一!二!楚黛忙跑过去跪好,肩膀一抽一抽的耸。
楚翊也不和她客气,刚一跪好,身后的板子就毫不放水的砸下来。啪啪啪!上来就是三下重击,若说之前是五分疼,那现在就是十分疼,楚黛被这三下打的左躲右躲,嘴里止不住的求饶道:“大哥哥,疼,大哥哥别打了!”
楚翊看着躲来躲去不安分的小丫头怒道:“楚黛,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啊,打架,吃霸王餐,偷钱,还有什么混账事你干不出来?还敢躲是吧,你再给我躲一次试试?”说着反剪了小丫头的手牢牢摁在背后,压得她没法乱动,手里又加了几分力重重砸下去。
“啊啊啊!大哥哥我错了,黛儿错了!”
楚翊充耳不闻,边打便继续训道:“还敢撒谎,你上次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楚黛被打地放声痛哭,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楚翊微微松手的空档,居然一下捂着屁股蹦上了桌往另一头躲去。这一躲楚黛也慌了,但让她再过去挨打她又实在没有那个勇气,于是抽抽搭搭道:“大哥哥,求求你了,饶我这一次,黛儿以后一定听话,真的太疼了,黛儿实在受不住才躲的。”
楚翊危险的眯了眯眼,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道:“你、给、我、过、来!”
楚黛被她大哥哥强大的气场吓得一哆嗦,捂着屁股坚定地摇了摇头。
楚翊气的长臂一伸就要抓人,哪晓得小丫头竟然一个俯身直接钻到了书桌和太师椅下面的空隙里。
楚黛琢磨这个地方暂时安全,呼了口气,身后传来一阵阵的余痛,可见今日这顿板子与之前的手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委屈的嘟囔道:“大哥哥你一点都不心疼黛儿,黛儿都认错了还打这么狠,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出门忘带银子了嘛,不然也不会去偷景鹏的银子,至于霸王餐,我也是一时被认出慌了神才跑的嘛......”
楚翊差点要为她的勇气拍手叫好,能把自己这见惯了朝廷重犯的锦衣卫千户气成这样也是本事,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一撩袍在太师椅上坐下,瞪着小妹道:“你还有理了?若是忘带银子,和掌柜的说一声记楚府的账上便是,我看你摆明就是故意找小王爷的茬!”
楚黛被楚翊毫不留情的揭穿,面色一红,小声嘟囔道:“我一时没想到嘛......”
楚翊懒得和她啰嗦,危险的压低声道:“你到底出不出来?”
楚黛虽然蹲的腿都麻了,但是也知道躲在这里楚翊暂时拿她没法,再说了,就冲楚翊现在这副气的要吃人的样子,自己也是万万不敢出去的,于是不怕死的来了句:“大哥哥答应不打我就出去。”
楚翊气极反笑道:“很好。”掌心运了力猛地拍出,红木的书桌竟被生生拍成了两截。楚黛只觉头上轰的一声,便看见书桌应声倒地,一时竟还傻愣愣的感叹他大哥哥的内力真是深厚,等楚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拔腿便想溜的时候,楚翊二话不说大掌一抓一扣,便把小丫头揪了出来。
楚黛这下是彻底慌了,两只小腿害怕的来回扑腾,小手紧张的扯着她大哥哥的衣袍拼命挣扎,楚翊也顾不上训话了,存了心要给妹妹个狠狠的教训,挥起戒尺就打,一下连着一下,一点喘息的机会也没给。楚黛被这扎实的力道打的叫都叫不出了,也不敢求饶,哭哭啼啼道:“呜呜呜,大哥哥,你好歹给个数好不好?”
楚翊冷笑道:“你今儿个难得表现的这么有骨气,给数岂不是小瞧你,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这戒尺什么时候打断什么时候算完!”
楚黛一听她大哥哥要发狠,立马没骨气的带着哭腔求饶道:“大哥哥,刚刚是黛儿表现不好,黛儿以后再也不犯浑了,大哥哥就饶我一次吧。”
楚翊啪的又甩了一尺子道:“跪好!”
楚黛哀嚎一声,听话的跪下,小手抓着哥哥的衣袍缩在身前,原本如花似玉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翊看她乖顺了,心头怒气总算消了一消,深呼吸两口道:“说说错哪了?”
楚黛明白大哥哥这是开始训话了,于是带着哭腔道:“不该偷小王爷的钱袋......”
楚翊继续训话:“还有呢?”
楚黛抽抽鼻子,道:“不该吃霸王餐.......”
“还有呢!”
楚黛小声嘟囔道:“不该下手没分寸重伤小王爷.......”
楚翊一听这个就来气,抬手就是两下,语气凶狠道:“还有呢!”
啊!疼疼!楚黛一边哭嚎一边努力的思考,委屈道:“大哥哥,黛儿实在想不出了。”
楚翊听了抬手又是几下尺子,边打边训道:“想不出来就打到想出来为止。”
楚黛急的无法,一边惨叫着一边哭道:“大哥哥不要打了,黛儿实在想不出......”
楚翊厉声道:“明明刚刚在小王爷府上你就可以坦白,可你却故意隐瞒,此乃其一。回府被我识破后你还撒谎狡辩,此乃其二。还有刚刚认错的态度,谁教的你挨家法的时候又跑又躲的!此乃其三!”
楚黛被楚翊训一句打一下,身上的疼一层层往里渗,偏生还不敢动,只好一边“哎哟哎哟”叫唤一边苦苦的挨着。
楚翊道:“这三个错处加上你自己说的三个,打你六十下多不多?”
楚黛一听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脸,想着即将到来的责罚身子止不住的哆嗦,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可偏偏又不敢忤逆她大哥哥,只好视死如归道:“不,不多。”
楚翊看她哭的无比凄惨的样子,到底是动了点恻隐之心,松了松口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罢了,念你初犯,今日就打六十下,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没等楚黛回话便直接抽了上去,楚翊打定主意要好好给妹妹留个教训,便没存放水的心思,尺子带着八分力道一下一下招呼着,直打的地上的丫头哭天喊地。
楚翊充耳不闻,完全无视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将锦衣卫不打完不收手的精神充分发挥,继续有条不紊的在小丫头身后落尺子,一直到六十下一下不剩的打完,才很守信用的收了手。
楚黛已经哭得没力气动弹了,趴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身后更是疼的厉害,心里暗骂大哥哥心狠,笃定这时候楚翊一定不会再生自己气了,于是赌气似的将眼泪鼻涕往她大哥哥衣服上擦。
楚翊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有些无奈,其实他又何尝不心疼自家小妹,若不是真的每次都被她干的混账事气到极点,自己哪忍心下这么重的手,但实在是这丫头吃硬不吃软,于是狠下心肠道:“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我屈打你了不成?”
楚黛赌气,把头别到一边,气呼呼道:“疼,不想说话。”
楚翊动作小心的避开小丫头的伤处把她扶起来,放缓了语气问道:“你这是在和我赌气?”
楚黛低着头噘着嘴不说话,明显就是还记仇呢。
楚翊捏着楚黛的脸逼迫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但是你自己想想,今日干的哪一件事不该挨家法,揍得你有没有道理?”
楚黛知道大哥哥说的没错,也知道错了,但还是耍赖道:“那也不至于打这么重.....我不管,反正现在痛的动不了了。”
楚翊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叹气,认命的抱起小丫头送回屋里,放到床上,又招来小葵嘱咐好生照顾小姐。安排妥当后,才看了看仍在和他赌气,扭头不理人的小丫头转身离开。
待楚谦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回府后,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急忙赶去楚黛那里想看看她的伤势,结果刚到门口便看见自家大哥端着药站在门口又不进去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唤道:“大哥。”
楚翊一看是楚谦,将手里的药碗往他手里一放,交代道:“你来的正好,看着她喝下去,黛儿怕苦,让小葵给她备些蜜饯。”
楚谦看着楚翊别扭的样子暗道,打也是你要打,结果还不是自己心疼,却也知道自家大哥的性子,便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推门进去。
楚黛听见动静抬眼看去,一看是二哥哥,先是一喜,再然后又闹脾气道:“臭二哥哥你来做什么,我都挨完打了你才来,我才不要理你。”说罢,气鼓鼓的将小脸扭到一边。
小葵闻言笑着拆台道:“二少爷你别听小姐胡说,刚刚还念你呢。”
楚黛被人揭穿脸一红,立马否认道:“胡说!谁念他了,我才不念这个大坏蛋。”
楚谦心道,看这丫头骂他的中气还挺足,应该是已无大碍了,这才安下心,俯身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道:“不理我不要紧,先起来把药喝了。”
楚黛生平最怕两件事,一个是挨家法,另一个就是喝药,这下头更是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拒绝道:“我不喝!”
楚翊早知她的性子,自是有法子治她,于是循循善诱道:“前阵子我听说你想去东郊骑马?若你乖乖把药喝了,你伤一养好我便带你去。”
楚黛闻言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是抵不过骑马的诱惑,一把端过药碗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视死如归的灌了下去。
刚喝完楚谦便给小葵使了个眼色,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楚黛苦的直吐舌头,忙往嘴里塞了几个。
等缓过来了,才兴奋的拉住楚谦道:“说好了啊,你可不许框我!”
楚谦无奈又宠溺道:“知道啦,我什么时候框过你。”又趁机说道:“好啦,你也别生你大哥哥的气,其实他很疼你的,打了你他心里也不好受,刚刚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没进来,药也是他给你准备的 ,明儿个见到他,可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听到没?”
其实楚黛早不生气了,虽从小被养的骄纵了些但也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只是多少有点小姐脾气,刚挨了打拉不下面子罢了,现下一听他二哥哥说了这些,哼了两声便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