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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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杀死那个人之前，羽停下了动作。莫娆蹲在一旁，无奈的打起了哈欠，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怎么手软了。”
羽也蹲下身，看着那个人不说话。
他在忍耐。刚才的动作让他感觉从胃里涌上来的灼热的液体，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虚，胸前的巨痛简直是要把它整个人撕开。他头很晕，随时都可能两眼一黑跌倒在地。他这几天在拼命的适应不时会出现的剧痛，却还是无法阻止这个身体的日益衰弱。随着灵魂和身体的日益融合，羽所能抵抗的能力就越少，这种痛楚就出现越频繁。的确，这个身体非常不适合高体能运动。就算有了莫娆的灵魂契约，也只能维持日常生活的需要。
然而这一切不能表露出来。羽还是通过契约消逝了一点莫娆的灵魂，然后拼命集中精神聚集法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每次自己的生命被羽消耗，莫娆都会感到十分难受，就好像亲身感觉着自己的某部分被生硬地剥离下来一样。但是对于莫娆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其实，刚开始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拿着板砖一到晚上就四处砸人是一件挺囧的事情。羽很少使用魔法，除了那一次，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突然挥舞着藏在腰间的匕首向莫娆刺来，羽下意识地召唤出光束剑，有光从夜空的彼端凌厉地划过，瞬间刺穿了那人的心脏，没有阻挡。
那是莫娆第一次看到如此明朗的颜色。亮的剔透无暇，纯粹的光芒。那是足以撕裂黑暗的光，明亮却不刺眼，所有的霓虹与他相比都会黯然失色。那一刻莫娆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她听羽说过，魔法的颜色和个人的灵魂有关，但是当莫娆真正看到那束不容斑污的光后才明白，眼前的少年原来可以操纵如此纯粹干净的魔法。
但是从那之后，少年就再也没有用过魔法。因为莫娆因此睡了一整天，绝对的消耗让羽不由得有所犹豫。他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女孩儿，尽管她似乎从心里往外恨自己。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莫娆并不恨他。莫娆对他的态度和他对莫娆的态度是一样的——爱不起来。
尽管二人可以在大街上佯装拉手，可以在班级里继续做模范同桌，还可以当着同学的面嘻嘻哈哈，莫娆依旧是娴静温柔的淑女形象，而羽也可以保持稳重成熟的形象。
但是无法相爱。他们心中有着另一个彼此，那才是他们的归宿。今生前世，他们只守护属于自己的记忆。
有时候羽会说“莫娆你试着抱抱我，看看有没有你男朋友的感觉”而试图缓和两人私下里僵的不行的关系，莫娆照做后却还是拼命摇着头。
“不行的，不行的，不行啊……你不是他……你无法成为他，就算是他的身体，但是他已经死了……他不在了……他……不在了，不在了……他消失了……他……只剩我一个了……”
是啊，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非要勉强彼此跨越那条界线呢？他们属于彼此，又不属于彼此。不相识的彼此，却立下了生命的契约，我活着你就必须活着，我死了你也必须和我一起死。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莫娆总会这样想。但是羽从来不想，时间不给他思考的空闲，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杀死任务簿上的很多人，然后乖乖去死。
但是这次他失败了。因为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平衡，最后凝结成的法力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迅速地缩小后化成萤火虫般的小碎片渐渐消散，晶亮的光芒映出少年的侧颜，少年表情带着昏迷前的一点迷茫，半睁着眼睛倏然倒地。本来应该死去的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把原本属于羽的魔法凝结到自己的手中，然后狠狠地穿过少年的胸膛。
莫娆还没有反应过来。
羽突然睁大了眼睛。头脑中闪过的是强烈的白光映出的惨白，那是停顿了足够千万帧，却只有一瞬间的白。那段空白里羽很害怕，面对无法预知的未来，白色总是比黑暗更让人胆战心惊。所有想法都无处躲藏。
我想见锦年。是的。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死。
例如这种违背优秀男朋友的想法。一瞬间暴露。阳光下黑暗总是无处躲藏。死亡竟是如此可怖。
下一秒是从胸前贯穿的，冰冷的，绝望的，痛苦的触感。羽甚至感到了风，有风，有风穿过去了。
接着才是剧烈的疼痛。绝对的痛楚让他陷入昏厥和清醒的缝隙之中。来不及叫喊，嘴里已经溢出了黑红的液体。是什么，好甜，好苦，好酸，好涩啊。
最后的意识是，我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