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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多像是被相框套住的人啊。

      土方这么想着,慢慢走向了玄关。

      这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并不大,但是很整洁。木质的地板被及时地清扫,随着光线淡淡的晕圈,而最近又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清爽的空气里连踩到地板的吱嘎声都显得格外有活力。墙已重新粉刷,不算太中间的位置挂着一只小小的相框上,映着一点点阳光显得充满生机。只是照片并没有意向中的那般清晰和甜蜜,被圆圆的相框套住的两个人,在一片墙皮碎屑的邋遢中,意料之中瞪着彼此,仿佛要用眼神将对方杀进轮回中。

      在这样的心里描述下,土方踏过地板,经过相框,伸出左臂在保护相片的玻璃上胡乱的抹了几下。他希望那张相框时刻保持清纯,纵然不必要无时不刻都光芒四射,但是最起码的干净整洁还是要有的。

      于是照片中那张脸又在男主人难得地细心中以整洁的面貌中重新清晰地出现在主人面前。

      做完了这一切日常准备工作,土方慢慢坐下。玄关旁边有一只褐色的小鞋柜,鞋柜不算整洁却很干净,土方随便挑了一个地方。轻轻地靠住。

      这就是自己结束了一天工作后的尾声。

      有时候十四就会想,喂,银时,我这样等着你,有多久了?

      即使已经和十四住在一起,银时也从来没有想过应该正式称呼十四为什么。“因为他可是个别扭的人啊”——银时很了解。所以,多串,这样一个因误会而诞生的名字,自然可以很随意地就说得口,随意地一如两人的初次见面,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挥着刀杀了了过来,虽然也说了原因“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但恐怕日后暴走次数日益增加的原因只是“老子就是看他不爽啊混丶蛋!”这样而已吧。

      即使已经和银时住在一起,十四也从来没有想过应该将彼此定一个怎样的位。因为他们都是别扭的人。所以,他是混丶蛋,这样一个简单的定位就在自己的嘴边经常挂着,随着某人和自己的距离愈发的拉近而逐渐提高了分贝——“混丶蛋都说了别离我这么近啊!!!找砍吗混丶蛋!!”但因为是别扭的人,所以银时会很自然地把这种“发飙”理解为“撒娇”,你看看连韵都压上了,所以多串君你还在傲娇个什么劲儿呢?

      于是两人就这样住在一起了。

      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十四照常去真选组屯所,一刀砍死了大早上来就问“副长昨天晚上累吗”这样死蠢问题的山崎,得知“今天是自己的休息日,因为明天要去攘夷C区出任务啊副长你忘记了么?”后更是恍恍惚惚地站了很久,最后因为一句“副长你果然是因为昨晚太累了都有点迷糊了”而杀死了由山崎的怨念组成的思想体。

      他瞪着一双青光眼望向天空,然后站在庭院里淋了一上午的太阳和一下午的雨。

      人就是有了牵绊就不愿意冒险了,因为有人等他,所以他不敢轻易地死去。

      十四深知这一点,那时他推开唾手可得的幸福也不过是因此。他知道自己至始至终是挥舞刀剑拼杀于战场上的人,儿女情长之类云云也许根本只会成为让他丧命的勒喉钢丝。三叶是个好姑娘,他爱她所以要放弃她。十四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他也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三叶走的那天他吃着激辣鲜贝,背对着所有人找着各种借口默默地哭。

      那时他并不知道银时也站在他身后,也拿着激辣鲜贝默默地咬着。一口,一口。

      自那之后,他一向认为的——给予自己最爱的人幸福的不二法则——即疏远——这样的想法,终于有所动摇。和天然卷接触的日子里他不断用自己的方式考虑着,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给予方式?但是今天的土方十四郎终于突破了中二生的思维方式,他也懒得去想了,不管到底是他用刀用加农炮或用S项圈【?】邀请银时来同居,还是银时那个不要脸的混丶蛋死乞白赖就是要黏着自己说“多串君你看眼睛和饭桶都走了人家一人好空虚好寂寞好冷”这种让人听了就很想用板砖砸却无法拒绝的理由【??】,总之十四终于明白——

      于是土方先生他写了一句话。

      十四把这句话抄在纸上,改了改又写在手心,对着念了两遍,默读了两遍又在山崎灵魂的碎片的诡异注视下清了下嗓子喊了三遍,终于觉得这话说得有了气势之后便胸有成竹地回家【已经承认是家了啊喂= =!】,发现那家伙还没回来后便一屁丶股坐在玄关上开等。总之要亲自说出来这话,显示出我对他的无视漠视以及熟视无睹。十四下定了决心,咬着烟卷一脸诡异地笑着等待某人的回归。

      但是再次醒来时十四发现自己正在躺在银时的腿上,而且头上敷着冰巾,手上扎着点滴,身上还披着某人白兰相间的大氅。他呼吸有些困难,但是某人身上的味道依旧熟稔地弥漫在周遭空气里,有着相当温暖的感触。光是这点,就够让人安心了吧。

      “多串君你衣服都湿透了,打伞的时候忘下雨了么你个白丶痴。而且那坐在门口傻乎乎地等~我最后睡着了的诱人姿态是什么意思啊,已经决定做一个乖巧小媳妇受了么多串君呐~”

      只穿着黑色短衫甜食控时依旧眯着毫无活力的死鱼眼,带着无尽调侃的不正经语气和发着高烧的人单方面挑衅。十四倒是很想骂回去,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翻了个白眼以示“给老子滚”这样的吐槽。

      “果真是在想事吧多串君。”银时给了个暧昧的自问自答,很自然地无视了那枚因为发烧而显得晕乎乎的白眼,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趴在自己腿上重重喘息的家伙,到头来还是个别扭的人。

      十四索性闭上眼,不再盯着那双瑰红色的眸。真是麻烦啊,看着那双眼,他总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你是在想明天的任务吧?”银时漫不经心地把手搭上十四的额头,炙热的温度从指尖向上不断蔓延,刺痛的感觉像是要滴出血,“为什么要考虑那么久呢?你在……顾忌什么呢?”

      十四动了动睫毛不睁眼。银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骨子里透出寂寞到残忍的倔强。

      “如果是顾忌我的话,你还是省省吧。我可从没担心过你啊,你这香烟蛋黄酱怪物。”

      靠原来老子一直顾忌的就是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混丶蛋么喂!!话音未落,香烟蛋黄酱怪物终于沉不住气,猛的从腿上直起腰狠狠地磕到某抒情者的下巴,在某人的惨叫声中把已经烂熟于心的话冲着对方喊过去:“老子和你又有毛关系?老子有什么理由为你这种甜食控着想?老子该杀人杀人该放火放火【= =?】才懒得管那你会不会因为我死了而闹心啥的!!老子更不是因为担心明天的任务会不会有危险才淋得头比身子重了一倍啊混丶蛋!”

      然后银时揉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子,该男子一脸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而自己的衣服则落在一旁,也就是说现在某人是处于半【百度】裸状态。那时的房间还很整洁。昏黄的光线下,影子勾勒出一圈诱人的轮廓,带了禁忌的味道。

      再然后银时就笑了,“这才像你嘛多串君!婆婆妈妈的考虑事情实在不是你的作风啊鬼之副长!”

      于是十四终于能在嘴上阐明了他和银时的关系,那就是,没有关系。“我不担心他,他也不担心我,我死了跟他无关,他死了我也不闹心,就是这样的关系。”他总是这么和一些寂寞到八卦“他们的副长到底是不是BL”的队员们这么解释。但是那些寂寞的队员只是停留在了表面的探究,其实他们再往深调查的话就会发现——“原来他们的副长的确是个BL”。

      从此他们两个便养成了这个习惯,谁先到家谁就坐在门口等另一个人。银时等十四的时候很多,当然也有例外时刻。十四经常是等着等着就睡了,先是坐着,后是倒着,到最后就会出现各种奇特的造型,像是人体墩布般抚摸着玄关地板。

      而银时每次开门的时候最先注意到不是某人奇特的造型,而是要确认十四手上有没有粘着止血棉。这个人毫不爱护自己,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地再回来。明明是这样一个需要担心的家伙却一个劲儿别别扭扭地担心别人。无论是那个猩猩局长,还是S星王子,从上到下他无一不关心个遍。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一吻眼前人的睫毛,那睫毛既长又没,纤弱宛如蝴蝶之须,带着微微上卷的魅力。

      三天前银时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十四要出门。“紧急任务,先走一步了。”他是这么说的。银时点点后然后推上门,走进屋子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只大大的碗,里面堆满了红豆……和蛋黄酱。也许这是他能做出来的最美味食物了吧?银时早已不以为意。

      三天后银时再次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一张小小的通知书。他把它拾起来却连看都不看便撕掉。丢下染了血的洞爷湖,他呸了一口血,带着十二分的不屑走回房间,望着榻榻米上叠的规整的真选组制丶服。

      制丶服上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战场上刀锋卷了刃嗜了血,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倒在地上望着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银时提着染了血的木刀跑过去,而后画面便定格在那一帧。

      银时整个人丶大字型扑向那些有的没的,把头扎进衣服里,搂住。

      拼命汲取最后的温暖。

      混丶蛋。老子说不让你担心我你就真没有牵绊了么,你就可以随随便便当你的光荣英雄为幕府捐躯了么,你凭什么摆出那样一副表情让老子不等你,凭什么!!!

      我记得那天温柔的夕阳下,你躺在门前嘴角还流着口水。

      我也很开心无限漫长的时光里总是有人在家门前等我。

      于是我今天也会在门口等你回来。

      虽然是趴着。

      而且是在睡觉。

      但是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你也会学着我用一脸挑逗的样子去质疑我“你个天然卷儿你是不是在等我啊你个别扭~”

      到时候我一定会回答地非常简略干练,睁着半月眼挠着头挖着鼻微笑着对你说说,“我梦游恰巧路过啊。怎么了。”

      于是一直在嘴上打架失败的土方先生就再一次咬了烟卷愤愤离去啦。

      多么……多么美好啊。

      多像是相框套住的思念。

      银时这么想着,慢慢走向了玄关。

      这个已经只属于他的小世界,并不大,而且也很脏。木质的地板因为不及时的清理已经泛起了淡淡的褶皱,而最近又赶上有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两者综合起来使得劣质地板的吱嘎声都隐去了不少。微微泛黄的墙上偶尔会脱落几片细碎的墙皮,破碎的粉末跌落下来掉在相框上,随着潮气粘糊糊地堆成一小团。照片,也没有意向中的那般清晰和甜蜜,被圆圆的相框套住的一个人,在一片墙皮碎屑的邋遢中,意料之中瞪着自己,仿佛要用眼神将对方杀进轮回中。

      在这样的心里描述下,银时依旧是踏过了同样的地板,经过了同样的相框,伸出同样的左臂在保护相片的玻璃上胡乱的抹了几下,几道新的白痕拖着尚未拭掉的粉末擦干净了照片上的人。

      于是照片中那张脸又在一片整洁中重新清晰地和自己对瞪。

      做完了这一切日常准备工作,银时慢慢坐下。玄关旁边有一只褐色的小鞋柜,鞋柜哪里都灰乌乌的,只有一小块整洁,被银时轻轻地靠住。

      这就是自己新的一天旧的工作。

      有时候银时也会想,呐,多串君,我这样等着你,有多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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