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19、琴箱

　　这份大餐不太下饭，比较催命。
　　音乐家整个人都吓傻了，早就吐得干干净净的胃里还是不断涌出酸水，甚至是吐出了血。东静静地备考在门上，果然杀过人的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啊，正常人看到这种景象不都得吓死了。
　　不过这些不是东做的，她也没怎么仔细观赏着一幅景象。毕竟挺恶心的，她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也是这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才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甚至是波澜不惊的。不过那音乐家的精神状态就堪忧了，像是要发疯。他磕磕绊绊站在洗碗池旁，挣扎着要去拿菜板上的刀具自我防卫。东直接一脚踹到了他的腹部，他也失去平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也不是东用了多少力气，主要是这人已经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所以站不稳。为了防止他再打菜刀的主意，东拿起带着血的菜刀，用刀尖抵在音乐家的额头上下三白的眼神带着神一般的不屑，音乐家慌神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边往后躲，一边语无伦次起来：“你姐夫…跟我没关系…没关系啊！”
　　“我什么时候说和你有关？”东微微垂眸，深色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不会让他看出什么别的东西的眼神，带着悲悯的味道，像极了‘你要下地狱了，所以我给予那么一丝同情’，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是女主人的胞妹，这分明是站了个恶鬼在这儿，音乐家听到来自恶魔的低语，“起来，还没玩完呢。”
　　“你到底…是谁？”音乐家此刻才意识到局面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这人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人，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她却做着魔鬼的行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东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某些脏东西一般的嫌弃。
　　“我和小姨还准备了别的游戏。”女孩的鬼魂突然开口了，同时看着他。音乐家发现了那个小姑娘，显然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看来是当时他们走了，这小姑娘在别墅里冻死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音乐家当时为了防止出现隐患，派人来别墅打扫凶杀现场的时候，整个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小女孩的尸体，以为是冻死在外边了，也应该烂了。她是怎么死在别墅里的，又怎么会反常识变成了鬼呢。
　　现在的情况可不容他慢慢思考，他哆哆嗦嗦站起来，在菜刀的逼迫下从一楼到二楼，楼梯上的陈灰都没有动过的痕迹，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人是鬼。就此妥协绝非良计，音乐家一边上楼一边环顾周边的一切，东将菜刀往他身体又靠近了几分，他知道这是东不高兴的意思。
　　二楼琴房的门紧闭着，掩藏了罪恶，又或是秘密。东站在他背后命令他开门，他一边开门，一边颤抖着声音说着不要伤害自己，东挑了挑眉，她可不打算动手，只不过还没等到她说话。那作死不息的音乐家突然转身，用胳膊肘重击在东的手腕处，东一个吃痛把刀放下了，他立刻想去捡起刀，东也反应过来了，踢了刀柄一脚，刀被踹开很远。音乐家眼见拿凶器不成，一把将东推到了墙上，双手死死扼住了东的喉咙，东伸手去拉他的手，男女体力差距是固然存在的。
　　嘴里的脏话要是能变成水，肯定能淹死眼前男人，东被勒得呼吸困难，手上也没武器，反抗也是徒劳的。音乐家看着那即使已经生命受到威胁却完全不带情绪的眼神，怒火更胜。东甚至嘴角还挤了一个笑出来，游戏还没玩完，怎么可以直接死在这里。东用膝盖狠狠顶/了音乐家好几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音乐家即使痛得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力气却不减一分。感觉意识都要模糊了，玩脱了可不好了。东看向女孩，用眼神示意什么。
　　一旁的小女孩是摸不到他们的身体的，完全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东尽可能发出声音：“上…上来…”女孩这才理解东的意思，像一阵烟一样进入了音乐家的身体里，音乐家惊恐万分看着自己的手就这么放下来了。东一边咳嗽着，一边反手扼住音乐家的喉咙：“我没打算动手的，还没玩完你找什么死？”
　　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东也没打算掐死他，声音变成了之前的温柔：“带老师去看看妈妈和叔叔吧。”
　　“你…”音乐家被压得感觉喉结都要缩进去了，“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东清了清嗓，刚刚的确是差点被掐死了，“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什么都没…”女孩附到音乐家的身上，东还没打算一开始就用这招的，谁叫音乐家这人发疯呢。女孩操控着音乐家的身体，让他伸手握住门把，音乐家用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小逝，老师真的不是故意不来接你的。”
　　“爸爸妈妈在里面等你呢。”女孩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同时响起。
　　果然是闹鬼，这会儿连夺舍都有了，音乐家紧闭双眼，无可奈何地接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推开房门，黑色三角钢琴上的白骨静静等待着他，那是钢琴家的骸骨。音乐家连连后退，不，这不可能，他明明记得他派人处理过了，血迹，凶器，遗体，却如同当年的场景再现，没有变化分毫。
　　“呦？”东站在音乐家旁边，“眼熟么？”
　　怎么可能不眼熟，这场谋杀本来就是他的杰作，可是钢琴的血迹甚至都是新的。难道，是他派的人做事有问题，毕竟他也没亲自过来。就算真的没处理，怎么会有这么新的血迹，难道说，难道说…音乐家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他便听到女孩用着稚嫩的声音：“老师，看上面。”
　　被吊死的奸。夫。淫。妇在正挂在钢琴的正上方，绿色的血液还很新鲜，滴落在已经成为白骨的钢琴家身上。那是钢琴家的妻子，和她的情夫刘庆，他们身上被牢牢捆着一圈圈琴弦，琴弦甚至深入到了骨头里，血液不断从琴弦里渗出，滴滴答答汇聚成一条细细的血流。三角钢琴的琴弦最是牢固，几股拧在一起，把它们牢牢吊死在钢琴上空，死亡的气息充斥在琴房里。音乐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状态，他飞速走过去，疯了似的手脚并用，连踢带敲地企图砸烂这台三角钢琴,那具骸骨他也是摸不到的。
　　手上都生生砸出了血，血溅得到处都是。可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发疯，东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儿发疯，女孩也从音乐家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她眨巴着空洞的眼睛：“老师好像不太喜欢和我们玩。”东俯、下、身对女孩说了什么，女孩就懂事地哦了一声出去了。东慢慢走到音乐家的身边，指了指琴箱：“你猜猜当时的小逝是藏在哪儿了？”
　　“什么？”音乐家红着眼睛，三角钢琴琴盖大开着，他顺着东手指的方向看去，钢琴琴箱里，静静睡着一具很小的骸骨，那个大小，只能是小逝的。音乐家失声尖叫起来，又抓着那具骸骨狠狠丢在地上踩得稀碎，泄愤一般。踩碎了还不够，他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一次次捧着骨灰，扔到窗外去，直到地上没有那些痕迹，“都没了，哈哈哈都没了，都死了。”
　　房门被再次打开，小逝的鬼魂飘了进来，音乐家一边后退，一边撕心裂肺叫着：“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别tmd 的阴魂不散！”
　　“他骗你的，老师太累了，也想去钢琴里躺会。”东走过去抓住了音乐家的衣领，他疯狂挣扎着，嘴里还语无伦次求饶着，夹杂着痛骂和崩溃。女孩窜进了他的身体，操控着，行尸走肉，他一步步走近那台见证了四次死亡的三角钢琴。它即将迎来见证第五次死亡的机会。音乐家根本无法反抗他，只能不停地说些乱七八糟语序错误的话企图让女孩听到，停下来啊，女孩不理会他，用当年一样的姿势，钻进了钢琴琴箱里。
　　为了这场游戏，东还特地改造了一下这钢琴，拔了所有的琴弦，掏空了底子，毕竟音乐家是个成年男人，放到钢琴里是有些困难的。不过经过改造，这里已经变成了绝佳的坟墓，也少浪费土地资源了。东拿开支架，让琴盖落了下去，音乐家在此刻伸出了一只手，企图爬出来。东也毫不犹豫，把琴盖重重地压了下去，压断也没关系，反正这里也压死过人，多一个差别也不大，钢琴会嫌弃谁呢？人渣都是会得到包容的。
　　渐渐地，钢琴也没了动静，里面的男人好像也失去了呼吸，东默默开始计数，1,2,3…数到快六十的时候，外面的雪停了，春天似乎要来了，带着暖意的风吹了进来，数到六十五，整个世界开始粉碎，第二夜，一次循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