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祭》木曰一

16、第十六章

　　日子随着一次次太阳的东升西落逝去，我和仲申又加入了拾玉队伍。
　　正值酷暑，已经到了没有一丝风的季节，热汗紧紧的巴在身上，难舍难分。石头在照射下滚烫，汗滴在上面很快便会干涸，整片拾玉场在热气中变得扭曲，人也是。
　　我们在经历了一次偷盗以后，在床底挖了一个能容人的地洞，将挖到的白玉存放于此。
　　日子就这样过着，仲申依旧没有闲嘴，整日絮絮叨叨。他会和我说驳城的繁华、南禺的凤凰、中曲山的巨树、三吴城的商贩，说过天涯四季风景，却丝毫未提身世、家人、境地。当然，我也不会过问。
　　这人睡相并不好，长手长脚的，每日都压得我酸疼。倒也没有其他不顺眼的地方了。
　　日子也在这人的聒噪中而过，当拾玉场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已然到了11月，离家已有小半年。一直想等攒够一捧白玉豆子便回家去，却一直未能如愿。
　　这日出门，发现雪已积了一尺厚，想必拾玉场更厚。雪天拾玉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一是白玉难以发现，二是长期会得雪盲症。但我拉着仲申依旧出门了，拾玉场果真人并没有减少太多。
　　我远远看见仲申因为手太过冰冷而不得已用袖子扒拉石头，这个仲申啊，回去又该唠叨半天了。
　　我怀疑我得雪盲症了，即使我并没有得过，我挖开一块石头，只见里面白花花的一片白色，约摸有十多粒，有大有小，也顾不上其他，我一屁股坐住了，我是见过仲申之前的模样的。
　　我费力的向远处的仲申挥手，可是这个人并没有看向我。我不能一直坐着，会被边上的拾玉者怀疑的，为了更逼真，我已经半躺着了。没有办法，我只得向仲申扔起了石头，一块两块，到第十八块的时候，仲申终于看向了我。我艰难的举起了手，佯装摔倒求救。
　　“哑巴！XXXXX！XXXXX？XXXXX！XXXXXX！”
　　是了，仲申在外面叫我哑巴，这也是我唯一听得懂的一句印泽话。那一长串，无非不过是“你没事吧？我来了！你等等！！你人没事吧....”这类的。
　　只见仲申奔走而来，到我跟前却滑了一脚，扑在了我身上，要不是我屁股地下是一个坑，我都会被他拽着滑了下去，我真不该叫这个傻子。
　　刚好蹭这个机会，我在一边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告诉了他全是白玉的事情。
　　此时，我两已经引起了身边四五个拾玉者的注意。我两只要已离开，这片地方一定会被挖得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