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岸》霁慎

30、第 30 章 二

　　二姐木芳是那种一说话就能够让人记住，撩拨的人心花怒放的那种人。聪明人都知道的途径，对于无知的木柔来说，是满满的愤懑。每次听到木芳和木德说话，那时就是木柔最讨厌木芳的时候，可同样的，她羡慕木德木德那样的笑谈，这是抛弃他做过所有恶事的前提。听着木芳的笑声，木柔觉得她是适合这个世界的优等生，她的大度让木柔像不穿衣服在木芳面前裸奔那样还要羞耻。所以木柔是敬佩木芳的但只有敬佩吾苟同。

　　南方的冬天总是那样温和。连风都带着柔情经过。

　　腊月中旬木南安全到家，刚看到木南的第一眼木柔没有认出来，这情有可原，因为当时的木南和木柔记忆里的大姐已经是两个人了。对面的人染着一头浅黄色的头发，已经到及腰间，远远的便能闻到极度浓的香水味，当她转身后进入眼底的是一张瘦得几乎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的脸颊，和她的身形正好契合，在木柔看来这四年木南过得并不好，十七岁离家的时候多高，回家后照样多高，并且瘦的这样。以前的木南脸偏圆，肉嘟嘟很是鲜活，截然不同的两个样。木妈妈很心疼，木南就说现在的女生就流行瘦，多好看啊！在木南的话语中木妈妈很是宽慰。

　　木南回家带了两个皮箱还有一大袋蜜袋，里面全是给家人买的衣服，在木柔的记忆里面木南每个月都会给家里面打钱，逐渐的木德就以各种理由赖在家里，连出去跑活都不去了。所以这么多衣服和吃的用的她是哪来的钱呢？

　　一个在外漂泊几年的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是木家最懂事的一个孩子，听话，顾家……
　　然而懂事的呈现，正确的方法是什么呢？

　　木芳将木南接回家后木南就发礼物，每人都有，给木柔的是一件粉红色的西装外套，还有粉红色的马甲衫，米白色的靴子之外其他的都是红色，木柔认为木南喜欢粉红色，或者大人们都喜欢粉色他们都认为小女孩就应该穿粉色就像木妈妈一样……
　　这样的粉木柔很喜欢 ，就是他认为这一直都是艳俗的代表……
　　木德那几天都阴阳怪气的，不知是因为木南买的礼物不满意还是什么，木南给木德带礼物了——一瓶酒

　　后来木德说木妈妈联合子女孤立他，木柔觉得挺好笑的，那几天木柔很开心，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次第一次两个姐姐都在 ，第一次家里都是笑声。

　　那个冬天是木家聚得最齐的一次，木南离家四年，归来已是代嫁之年。不到两天家里边的亲戚就帮忙张罗着相亲介绍，木南不悦也还是忍了，还没过年就有不下六个人来家里面见，看木南都不钟意，大人们打算再次行动，时间就定在大年初一。表姐的生日也是大年初一，大伯说必须到。表姐是一个书记员，拿国家工资的，亲戚邻居都很羡慕并且亲近些。

　　似乎人们都有的通病，越是富裕的，朋友都很多，那几年大伯家富裕起来了，很少和家里联系了，过年成了唯一的一个团员证。

　　那天一大早表哥就到家里来叫木南过去打麻将，木南把木柔给带上了，在路上表哥旁敲恻隐的试探，到他家后，木南一切都明白了。

　　表哥家很好看，没那么华丽却也很庄重，连天花板上的灯泡都吸引到了，木柔想起路边晕倒那次，心想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还掉呢。

　　木柔想着被木南带到沙发里，木南刚带着木柔坐下，门口的铃声就响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几人组局打起麻将来，接连不断的和四个人打，木南碍于面子撑下去了，那天晚上木家所有人聚在大伯家吃了一顿饭，然后很多人聚起来放烟花，大约十二点了，木妈妈带着木柔木南木芳木壵回家。那天木柔收到了两百块钱的压岁钱，准确的说是两百一十块。在木柔的记忆里大伯母第一次给木柔压岁钱，是在木柔回家后，她摸着黑送到家的，木柔木壵一人十块。那时候木柔觉得大伯母没那么讨厌了。

　　而对大伯母的改观仅仅维持了几个小时。

　　人家过年大多数都是元宵节过了才走，木南就不一样了，她初二就走了。初一的早上家家户户都准备拜年，木妈妈特意让木南在家接客，来的却都是之前提过亲的，木南很难接受，敷衍了一天，直到她磨完了耐心。

　　木柔想去帮忙，可木芳拦住她说，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他们也是为了姐好，就忍忍吧

　　木柔妥协了，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任何立场。

　　木南走的时候只有木柔知道，三个人睡在同一张两米三的床上加上木柔睡觉轻，别人稍有动静她就醒了。木南走的时候给木柔的枕头底下放了两千块钱，她小声的说，加油。加油，木柔再也忍不了了，她噌一下挑起来抱住木南，木南拍拍她的肩膀说，还没天亮呢再睡一会。木柔就真的躺下了，在木芳的边上，脸上隐约还存留木南的气息，那句加油一直在耳边转着，转着，眼泪就这么下来了，这一年里木柔没有参加过什么活动，生活费也还够，胡程锦有什么事情都会找她，她都拒绝了，手里的钱还不够吃饭，那一年她算是挺过去了，她以为自己的苦自己知道，没想到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早上木妈妈怎么也找不到木南问了一圈都说没看到，木柔就低着头不说话，第二天中午木南打电话说有急事就走了，很难想象大年初二她在车站待了多久才上的车，有车吗都是一个问题，可知道她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啊

　　年过了，渐渐的也没那味了，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木方大年初五离开了家，木妈妈想让她过完元宵节，木芳的意思是论文没写完，回去得补作业。
　　小平房里又回到了安静且诡异的状态，只有四个人……
　　木德有三个手机，听歌打电话每个都齐全 ，木柔早就开始暗中观察摸索了，一天木德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叫出去喝酒去了，木柔趁机翻阅木德手机，里面有将近一百部色情电影，木柔将卡取出，备份到提前准备的存储卡里，整个过程很顺利，木柔担心被发现，用纸巾揉搓着手机屏幕，直到没有印记。那几天木柔过得很平和 ，因为木德每天都会出去晚上才回家。
　　终于木柔也开学了，离开的时候木柔对木壵说，“好好学习别天天打游戏”

　　木壵的表情无所谓吧？但木柔相信他听进去了！木柔告别在一个人的大马路上，终于开学了，熟悉的环境使得她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学校是个好地方，这么想着，一个人忙碌起来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