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同事竟是我自己》晚风青青

2、第 2 章

　　你说青春到底是什么呢？

　　网上的热门问题下面，回答五花八门。

　　大概是生活中所有的东西都会是它的缩影，当你把它丢弃或遗忘时，它可能只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一件礼物。

　　当你想起或沉浸时，它会是一副充满各种颜色的画卷。

　　有心酸，有感动，有欢笑，有重逢。

　　*

　　舒柠又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校服，正放学往家走，旁边马路上的车飞驰而过，她一扭头，瞧见她回家每每总会路过的大榕树下，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了条流苏裙，两人相视而笑，登对极了。

　　舒柠觉得他们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就眯了眯眼，极力想要看清两人的脸，忽而听见远处跑来一人，冲着那男生喊，“林蘅。”

　　闻声她脚步定在原地。

　　是了，难怪眼熟，眼前赫然就是成年版林蘅，旁边那个，不是上赶着贴上去的谈莹莹又是谁？

　　——

　　从那日在办公室偶遇林蘅之后，舒柠受了谈莹莹两三天的冷脸。

　　不过她但是不在乎，两人见面次数不多，每次她都假装看不见谈莹莹阴阳怪气的表情，她除了睨她几眼，也无计可施。

　　这一批高一年级的兴趣班还没开始，舒柠这几天都没有见着林蘅。

　　兴趣班是校长去年开始弄的特色教育，去年的课办得初见成效，今年不知道去哪里拉来林蘅来办个街舞班，打算乘胜追击，一举打出好口碑。

　　舒柠一直知道林蘅喜欢街舞，听说还在G市开了工作室，也给明星做培训哩。

　　肖盺偶尔会在她面前提上几嘴，她面上默不作声，只是暗暗记在心里。

　　晚上是肖盺和程亦的婚前单身派对，舒柠提前准备好明日的教案打算下班。

　　赶巧再首饰店定制的礼物通知说可以取了，她便绕了一点路过去取。首饰店在商场里头，她来得早，没什么人，取完东西出来，余光瞥见一道黑色运动服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忽的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见到林蘅，他就是这样的穿着。

　　大概是职业原因，他没有穿得很正式的西装革履，而是宽松运动服，套在身上更加显小。剔去了职场人的沉闷正经，倒多了几分随性自在，再加上那张脸，妥妥一个干净清爽的少年。

　　舒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和半裙，禁不住想，怎么都是同龄人，自己的打扮就得往沉稳的样子靠呢？

　　错开下班高峰期，舒柠选择公车出行，到达地点时还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钟，正要进门，抬眼望去再门口站着的，不是林蘅又是谁？

　　舒柠打量了一番，意识到在商场门口遇到的应该就是他，正踟蹰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毕竟两人现在算是同事，即便他并没有认出她这个高中同学。

　　在原地沉默半晌，她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不就是打个招呼吗！嗨一句话还有什么说不出口，反正待会进去也会见到。

　　要是他没回，我就说认错人了呗！

　　谁知这头她还没开口，眼前那人就掉头进去了。

　　等舒柠走近才发现旁边垃圾桶上的灭烟区立了个新掐灭的烟头。

　　恍然大悟到，这人大概是出来抽烟，自己脑补太多。躲开了不用打招呼到尴尬场面，明明应该松口气，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情绪，堵在心里头。

　　每次肖盺在她面前提起林蘅，她总是会想：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次数一多，她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不喜欢了，还是给自己的心理暗示过多，连自己都骗过自己。

　　太阳正巧要下山，天边染出了几道彩色的云，手边的震动她才发现是肖盺打电话来问她下班了没，她接上，\"到门口了\"，这才往里头走去。

　　进了包厢，里头放着音乐，头顶那颗857必备灯球闪的她眼睛疼，肖盺见她进来，按开了旁边暖色的灯带，关掉了头上的氛围灯。

　　灯光切换的瞬间，舒柠扫过卡座中间正低头按手机的林蘅，心又不自觉漏了一拍。

　　舒柠将礼物拿给肖盺，程亦招呼她坐下，瞧了一眼她带来的包装袋上的标，觉得有些眼熟，倏尔又看向林蘅。

　　他想起来了，这跟林蘅拿来的礼物不是一个牌子的么？

　　他按照肖盺的指示，给舒柠倒了杯饮料，又凑过去自己兄弟旁边，\"嘿，舒柠跟你买了一样的牌子，你俩眼光还挺像。\"

　　林蘅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抽了出来，抬头看着舒柠，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因为在首饰店门口他忘记拿贺卡，正打算折回去要一张，就看见舒柠从里头出来。

　　刚刚出去门口抽支烟，远远的就瞧见她往这边走，大概是为了不正面碰见他有些尴尬，她脚下的迟疑也被他收进眼底，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蘅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他受过的教育不会是那种在门口好整以暇看人难堪的，何况还是个女生。

　　于是深深吸了一口，又转身掐灭。

　　如果舒柠再留意一点，就会发现门口垃圾桶上的香烟只燃烧了一半就被狠心丢弃。

　　说是单身派对，事实上肖盺和程亦只邀请了亲近的几位朋友，六七个人都是伴郎和伴娘团。

　　大概自己修成正果，便开始了红娘之路。这场派对算是给大家混个脸熟，若有什么意愿，这小两口倒是很愿意再中间签个线，做个助攻。

　　舒柠唱了两首歌，便窝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精饮料。

　　她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可不敢放肆。

　　不过她人是坐下来，眼睛却没闲下，看着肖盺其他几个伴娘姐妹接二连三地往林蘅身边凑，他每次都是淡漠着表情婉拒，又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仰头一口干。

　　大概是赔罪。她不太懂。

　　指针转向十点，舒柠明天要早起，打算再坐半个钟之后再和肖盺说自己得早退。

　　在这期间，她又看见另一位伴娘端着酒杯往林蘅那边走去。她在脑海中预想，大概是前面出现过几次的画面又要重演一遍，林蘅数次满了又空的酒杯，面上却是一副清明做派。

　　舒柠看着那头，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林蘅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看起来应该是和那位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对方笑着离开，又坐回她姐妹身边，在叽叽喳喳聊着什么。

　　屏幕上是一首孤勇者，程亦正在忘情展示歌喉。舒柠听不清她们在讨论什么，只是想回家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她按亮手机屏幕，10点20分。准备起身离开。

　　她发了微信，示意肖盺看消息，脚步挪到刚门口却被喊住。

　　\"林蘅也要走，我让他顺路送你吧。\"肖盺过来说。

　　舒柠下意识想拒绝，回头却见那人已经起身往这边走来。大概是包厢里有些热，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头是一件白t，干净清爽又打眼。

　　舒柠假装没看到肖盺疯狂给她使搭眼色，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倒是林蘅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伸手帮她推开了包厢门，低低地说了声：\"走吧。\"

　　外头是扑面而来的音浪冲击，舒柠有些烦躁，闷头往前走，想快步离开这个地方，而前头高声喧闹，大概是某个醉鬼出来闹事，林蘅脚下一顿，背上撞上了某人的脑袋。

　　好在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解决了问题，直到两人站在门口等车时，舒柠还有些恍惚。

　　刚刚明明在包厢中他喝了挺多酒，怎么刚刚靠近时他身上闻不到一点酒味，她想。

　　等了几分钟，车到了，林蘅很绅士地帮她开车门，她道了谢。

　　上车之后，气氛有些尴尬，这个司机师傅难得开车没有听歌或听电台，车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

　　舒柠余光能看见他自然垂放爱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齐整，忽然有什么冲上她的脑袋，她开口：\"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不麻烦\"，他开口，\"接下来还要请舒老师多多指教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学校的事，舒柠有些惊讶，但又想起主任说，助教的事是眼前这个人\"钦点\"的，有些怀疑，难道他早就认出她了？

　　\"是你跟主任说选我做助教？\"

　　\"嗯。\"这人倒是惜字如金。

　　\"为什么？\"舒柠不解。

　　\"老同学，熟人好办事不是么？\"林蘅说得理所当然。

　　舒柠不禁开始自我怀疑，他们俩熟吗？

　　如果两次在开水房偶遇和看过他打篮球三次算熟的话……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林蘅早就认出她了。这也不在意料之外，毕竟肖盺在她面前数次提起林蘅，那么在林蘅面前提起她的次数肯定也不少。

　　此时此刻舒柠只希望，自己暗恋过他的事情千万不要掉马甲。

　　\"你不是跟谈老师也挺熟的么？\"她说的是谈莹莹。舒柠大概自己没有听出来，她语气里冒着酸味。

　　\"不熟，\"他开口，\"比起和一个追求者搭档，事情说破后两败俱伤的场面，我还是比较相信舒老师的工作态度和能力的。\"

　　这人一句话直接给她捧上天，她还能拒绝不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哦\"，两人一时又无话可说。

　　直到舒柠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她都有些恍惚，一是发现自己和林蘅成了“熟人”，二是她接下来要和他共事一学期，经过今晚的接触，她发现自己不管在肖盺面前否认多少次，林蘅一出现她还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