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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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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尤其这新婚就像玩牺牲
想过抢新娘我差点讲真
——《阿牛》
梁铮从出生那刻开始便活在聚光灯下。
父母都是巨星的代价便是还没满月他便登上了明城最高销量杂志,成为了年龄最小的封面人物;是别的孩子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学会了对着镜头挥手,用双语与观众问候互动。
从他周岁起,他们一家每年都会为杂志拍摄贺年照。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摆出最易讨人喜欢的神情,年年如此。
然后在他开始叛逆的十三岁,又一次贺年照,他拒绝再摆出“讨喜”的笑容。母亲珊姑叫他对镜头笑,他不肯,珊姑当着众人面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十六岁那年,为了替经营不善的父亲清偿巨额债款,他把自己“卖”给了明城最大的艺人公司——银河娱乐。
父亲梁河虽不通钱财,却人面极广,出道那天,全明城数得上名号的艺人、前辈都来替他站台。也正因为这样,引来观众看不惯,糗他为靠爹的“二代”。
他十七岁时献唱,整个红馆,嘘声四起,坐在前排的观众将荧光棒、矿泉水瓶往他身上砸去。主持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还是要唱。他一边躲避水瓶,一边把歌唱完。下到后台的时候,眼圈泛红。经纪人Maggie也好不到哪儿去,带着颤音问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而这样的境况持续了三四年。
1999年他到台北参加歌迷会,面对台下粉丝疯狂的尖叫和喜欢时,他以一脸漠然作为回应。
歌迷会结束后Maggie朝他发火,质问他在面对观众时为什么连个笑容都摆不出来。
梁铮的回答是,“我还不习惯别人喜欢我。”
虽然那段往事不怎么让人开心,但其中倒也不乏温情珍贵的回忆。
整个红馆都在向他倒喝彩的时候,有个人看到了。梁铮下台后,那个人走过来,和他说:
不要管他,我撑你。
那个人就是Colin。
这么多年来,他和Colin的感情一直没变。
2004年夏Colin在沪城巡演,顺便来横店探梁铮班。
俩人趁梁铮拍戏间隙,避开其他人,坐在秦王宫殿廊下闲聊。
场地中央,正在拍摄海伦与另一位主演的戏份。
Colin下颔朝对面一扬,挤眉弄眼道,“怎么,和这位有没有可能复合啊?”
梁铮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别说笑了。”
彼时他正有意避嫌海伦,俩人甚至没有互换电话号码。
Colin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却无法理解。“Come on, 你都和虞葳分了,你现在是自由身好不好?”
梁铮摇头。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你。”好友表情包附体,对梁铮这种莫名其妙的执拗完全无法认同。
但Colin素来对八卦兴趣有限,便没有多问下去,俩人转向了其他的话题。
..
全世界都知道梁铮与虞葳去年年底又一次分手了,半年来,外界对他们分手的原因猜测颇多。
但俩人都选择了不回应。
渐渐地,外界对分手的兴趣也就淡了下来。
但这件事在梁铮心底,却从未淡去,反倒如同一个紧箍咒,数月以来让他的心情没有半刻轻松。
那天虞葳提到了结婚。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在弹,闻言停下来,笑道“好啊。不过再等等吧,25岁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但虞葳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附和着说“好”。她沉默了片刻,道:“不是,我是说现在。就今年。”
这下轮到梁铮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阿葳,你晓得的,今年我事业才刚刚有起色,如果再给我几年拼的时间,情况会大不相同。何况还有阿爹的几百万,要还清也得再好几年。跟你结婚,我想你幸福,但现在我还不够。”
“再等我两年好吗?”
他以为话说出来,对方一定会理解,但出乎意料的是,虞葳投过来的目光里,有几分意味深长,令他读不透、看不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虞葳。
过了几天后,虞葳打电话给他。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
她罕见的少语。
梁铮闻言心口一窒,一时之间却说不出反对的话。结婚这件事,如同一块分割大洋的巨石,横亘在他们中间。除非能够扳倒它,否则,他与她都无法前进半步。
于是他听从了她,给点时间给彼此。
他们只是起了争执,他想,分开一段时间后就会回来,他们还是如以前一样。
因为八卦杂志太会造谣了,他怕虞葳又看到什么捕风捉影的消息生出误会,最后真的一去不返,于是从进组开始就一直刻意避嫌。除了拍戏之外,私下里他从不与海伦接触几多。
“爱情对我而言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一直在追寻它(他)。”
那天在电影的发布会上,海伦坐在他旁边,对全场的记者和观众说的几句话,梁铮知是说给自己听的,故而转头到另一侧,有意避过她。
她一直都大胆,大胆到他拿她毫无办法。
他晓得被人爱是多么难得一事,这份心意他永远感激,但不会动念。他已经拥有世上最好的阿葳。
没有阿葳,时间却过得飞快,他全心地投入工作中,04年5月去台北赶通告,顺便上了一个综艺访谈。他知道主持人阿乐是虞葳的粉丝,谈话时便有意引她到关于虞葳的话题,阿乐果然兴趣十足,抛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能聊聊阿葳,梁铮傻乐地似个孩子。
他太久没听到虞葳的声音了,也太久没见她,熟悉的人都只会劝他。现在能和不熟的人聊聊虞葳,他产生了短暂的满足感。他太想她了。
梁铮走后,阿乐在后台卸妆,她拨弄着案上排列齐整的化妆品,朝搭档一笑,“你有没有觉得,梁铮有意引我们提到虞葳。”
搭档苏显闻言只是笑,不答。
阿乐最喜欢的歌手便是虞葳,她倒并不觉得梁铮的行为有什么,只是奇怪
“显哥,我怎么觉得,梁铮表现的就好像他们俩并没有分手一样?他们是又复合了吗?”
苏显这回说话了,“分了啊。不是去年底吗。”
阿乐点点头。
苏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而且我记得新闻说虞葳最近和大陆一个演员在一起了。”
“那个费宜鸿。”还是阿乐记得清楚。
苏显摇头,“就不知梁铮知不知道了。”
..
梁铮是听闻过虞葳新的追求者的,但这一点也不新鲜,虞葳身边从来不缺爱慕者,他也并没有把这一个当一回事。
直到6月的一天,Maggie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他当时去公司练吉他,一呆便是三小时,正要收工回家,Maggie这时从门后面走到他身旁,神情有些郑重,手机递给了他,声音极轻地道:“昨天出来的,我想着,你还是看下吧。”
她知道因早先认真对待采访,但每一次都被人断章取义之后,梁铮这几年是不看八卦杂志和新闻的,他应不知这消息。
梁铮下意识生出不好的预感,手一抖,点了进去。
视频里是从俯视的角度拍的电梯,从装潢看像是在酒店,应该是一家酒店的CCTV。只见有一男一女走进了电梯。
女人的侧影令人感到疲惫的纤细。男人则在电梯中捧起了她的脸,仿佛在轻声安慰。
CCTV的画质模糊,但从那个女人走进电梯的瞬间,梁铮便认出了她。
是虞葳。
视频不长,后面都是娱记的解说,“虞葳”“费宜鸿”“酒店夜会”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刺入梁铮的耳中。
“别太难过了。”Maggie的声音也出现在他耳际,却有些遥远。
..
几天后,北京。
“阿姐。”今天经纪人胡清与几个音乐人朋友一块在虞葳家中打牌,散场的时候虞葳叫住了胡清。
“你明日要去明城?”
“接Colin?”
胡清点了点头,Colin和虞葳都是她带的艺人,明天要去找他谈下次演唱会的细节。
得到肯定答复后,虞葳垂眸了片刻,她的双手一直插在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她抬起脸,干脆地对胡清道,“帮我请Colin去看渭南最后那场演唱会吧。”
胡清怪道,“怎么不亲自去请?还让我转……告”
说最后一个字时她猛地反应过来,收住,目光在虞葳脸上打量了半响。想了想,问她:“你到底想请Colin,还是梁铮?”
“他俩”,虞葳干脆道,“我都请。”
胡清心里清楚,虞葳这是打算再给梁铮那小子一个机会。
她想开口劝劝,虽然她并不很喜欢追虞葳追得紧的那个费宜鸿,但她觉得梁铮太不靠谱了,倘若虞葳再与此人复合,她是更不赞同的。
但虞葳彷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等她劝,便笑着央道,“好阿姐,你帮我这个忙,嗯?”
其实胡清也知自己劝不劝都没什么用,虞葳在感情方面素来执拗,不管是和前夫结婚,还是和梁铮恋爱,从不听他们这些人的劝。
她无奈,终是在第二天飞明城后为她打了电话。
..
虞葳身边曾经出现过许多仰慕者与偷偷爱慕她的人,那些人里,有些很有才,作曲填词不在话下;有些很有钱,珠宝名包任她挑选。她已经习惯了他人的爱慕,但这段日子,费宜鸿这人却让她觉得有些不一样。
她拍《大城小爱》的时候,费宜鸿知道她爱读笑话,便千方百计地搜罗了无数个,每日不重样地发送到她手机,排遣她拍戏时的压力。还经常包飞机过来探班。
出去逛街或者吃饭,橱窗里任何东西只要她多看了一眼,晚上便会自动出现在她酒店的房间。
她遇到过的诸多男士之中,费宜鸿是最细心的一位。
今年上半年,他推掉了半年里的所有工作,陪着她走过了全部的巡演城市。对她的出行,他都亲历亲为。
从没有哪个男人对她如此尽心尽力过。
而且他的沉稳持重也与梁铮大不相同。过去四年,与梁铮的那段感情她几乎付出了所有,但结果,即使不是遍体鳞伤,她也早已身心俱疲。
她自问不是囿于世俗之见的人,也敢于跳出陈规陋见。但她现在也真的觉得累了,潜意识里她甚至觉得,或许十一岁的年龄差真的是无法跨越的那个槛。
她已经三十五岁了,而梁铮才二十四。她已经足够靠在事业的丰碑上休养生息,而他还需沉淀。正如他所说,他在演艺圈,还有很长的路待走。
这两年,心底有个念头愈来愈清晰:她想找个人,借他的肩头靠一靠,窝在他的怀中长久地休息。
她的心告诉她,那个人应是梁铮。经过短暂的犹豫后,她请阿姐做中间人,邀请梁铮来渭南一趟。纵然他们半年没有联系过。
如果他来了,她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或许他看到了视频,但那有什么要紧,她可以向他解释清楚。
..
从最后一支歌结束对观众道了声多谢后,虞葳自打回到后台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独属于她的化妆间里,她将身体缩进那张豪华大沙发,呆望着玻璃装饰的天花板。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疲惫到了极点。
她一直在等那个人的出现。唱歌的时候,目光甚至几乎没在VIP和前排观众席上离开过。
但他没来。
她闭上双眸,泪水却从眼角的缝隙钻了出来,一下就洇湿了她的半张脸。
似乎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不远处的敲门声。她原想叫敲门人离开,
但想了想,还是擦干了水迹,走上前打开了门。
“当当当”
费宜鸿的脑袋出现在两个超大的塑料袋后面,笑容灿烂。
他从门外挤了进来,一边顺手关上门,一边兴高采烈地对她道:“猜猜我买了什么?新鲜出炉的——”
“美玲粥。”虞葳打断他,声音似有若无。他知道自己夜宵的喜好。
而费宜鸿却误以为是因为唱了整晚嗓子累了,赶忙递上酒店附赠的瓷器碗筷,对她道,“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虞葳伸出右手,缓缓接了碗筷,他舀起的汤升腾起白丝丝的雾气,从瓷器内向外传,暖到了她的手掌心。
原本揪着的心在这一瞬间舒展了。
她似乎,找到那个人了。
..
冯枚将填上新词的乐谱发E-mail给Colin,建议他先录个小样。
后者大致扫了眼,止读到一半就乐了。扯着那印出来的半张纸吐槽道:“这歌怎么给了我唱,应该给梁铮更合适一些。”
2005年的四月,大街小巷盛传着费虞恋即将修成正果的消息,整个圈内都知,他们婚期将近。
下一次见到冯枚本人时,七月都已过去,《阿牛》也已发行。
Colin拿同样的问题调侃,冯枚只抿唇一笑,却也颇为恼火虞葳,埋怨道:“我还以为她认我做朋友,却连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
7月29日虞葳、费宜鸿在北疆省登记结婚的新闻见报,除了圈内人外,大部分普通民众却仍觉十分意外,原因无他,女方作为首位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的华人女歌手,红透华语圈十数年,单只圈内便拥趸无数,其乐坛地位无人能及。男方则明显弱势,出道虽也十几年,作品却还未高过几任前女友的名气。
如此显而易见女强男弱的结合,并不符合老百姓一贯的认知。
不过放在虞葳身上,倒也显得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
朱迪是从99年春晚开始的梁铮老粉。那个时代的过年,全家人总在晚上包饺子,等到煮好、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时,正好是春晚开始。家里人一边吃得不亦乐乎,一边热切地讨论着节目。
她记得梁铮出场时的情景,长发柔软,眼神清亮,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上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的易碎感。
他穿着黑色礼服,边唱《今生共相伴》,边挽起后面一袭白裙的美丽女孩。
朱迪当时14岁,心里暗暗想:这人后台真大,居然能在春晚上办婚礼。
……
那自然不是什么婚礼,只不过是梁铮火遍两岸三地的开始。
..
朱迪整个7月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下。过去家里管的严,没机会去追星。现在她念大学,自由支配的空间比起以往大了许多,她暑期实习没回去,上个月终于让她抢到了一张粉丝见面会的门票。她数着日子等到了7月29日这一天。
这天她早早到达了见面会的场馆现场,和人流一道在大门口排起了长队。
整个场馆的外围都堵满了粉丝和记者,许多上班的路人见到这一盛况,都驻足打探发生了什么事。
见面会本来预计10点开始,但后来他们被告知,活动临时取消。
但主办方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在门外排队的几百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迪被这闷棍一棒子打得窝火,差点想从多年老粉直接转黑。给闺蜜打电话,一路上都在指责梁铮以及他的团队,回到宿舍仍不解气,一张圆脸气鼓鼓。室友见她进来,很是纳闷:“小猪你不是去追你家梁铮了吗?”
“去他的狗/P梁铮,老子要脱粉。”
朱迪怄得要死,直接将背包一甩,上面还挂着梁铮玩偶。
闺蜜笑嘻嘻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朱迪现在急于发说说回踩梁铮,没空深聊,遂只抛下一句
“等下告诉你”,反身便打开电脑去登□□。
室友倒也不去管她,她拨着鼠标浏览着今晨刚出炉的新闻,慢悠悠道:“话说虞葳和费宜鸿结婚了你晓得吧。”
朱迪不置可否。她对虞葳无感,说实话,她对梁铮交过的女朋友无关心,她不喜欢虞葳的歌,也不爱海伦的电影。因此,从不关心他恋爱方面的新闻。
她还生着一肚子气,点开□□后,正想发条说说宣泄自己在骄阳下晒了一个小时的怒火,同时也点开了后援群的大群,想看看有没有人晒什么内部消息的,也好让她这亏吃得明白一点。
一上午没登,大群的聊天记录已经刷到了上千条,她只好一条一条去翻。
讨论最多得自然是今上午无缘无故被取消的见面会。
..
Leo也是梁铮的歌迷,不仅在大群里,今天的见面会他也在现场。
但他家里有些关系,一个亲戚是场馆的职工,今天一大早他就被亲戚从后门领进去,不用在前面随大流排队。不过亲戚嘱咐他,不要打扰工作人员,乖乖在待会见面会的大厅等待就好。
Leo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个机会,会听他的话才有鬼。
他表面答应的乖巧,其实心中的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等亲戚一走,他便悄悄转起了场馆,想找到梁铮待会可能过来的路线。
亲戚就怕他这一点,故而没把后台的路指给他。
不过不要紧,Leo看了眼腕表的指针,他还有半小时,不怕找不到地方。
场馆有许多工作人员,不过大家都很忙碌,看见他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小孩,都以为是什么内部家属,故而没人理睬他。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对了地方。
..
Leo的思绪从今上午回到了现实中,大群里的讨论仍热火朝天。
想到不久之前他的亲眼所见,Leo既兴奋,也有些不安。手指在键盘上犹豫良久。
但八卦的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键盘瞬间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梁铮不是没来,我在后台见到了他本人。”
“他独自一人在哭。”
..
朱迪转过头问室友,“你刚刚说虞葳,她怎么了?”
室友睨了她一眼,“结婚了啊,和费宜鸿。”
朱迪愣住了,半响后才慢慢地点了头
“哦”。
转身看向台式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朱迪复又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2月份买的一本杂志,她当时是为了看梁铮的专访才买的。
采访不算太长,主持只问了梁铮的近况和作品。梁铮说这两年,每天几乎只做两件事:开工,回家陪伴养的五只大小龟。
朋友不叫你去玩吗?
【“叫啊,但我不想去。现在除了Colin、晋永几个偶尔会一起聚聚,喊我的Party都少了。大家知道我不去。”】
又谈到乌龟不小心走失,他显而易见的难过。
【“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失的,我贴了悬赏广告五个月,还是没找到。以前我回来,几只乌龟听到响动都会晃到门口接我,现在这一年我躺在床上,整晚都阖不上眼,就看着天花板,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朱迪从书架上找出了那本杂志,除了梁铮那几页皱皱巴巴的,其他都还泛新。
主持人问他在家除了养宠物还做什么。
【“家里有琴,有吉他,有时候会练练。有时候就看着照片发呆。”】
什么照片?
【“钢琴上放的一张背影照。有一次我们冷战,互相不说话,我在钢琴那儿练琴,她背对我。突然就想拍她下来。”】
朱迪不知道这采访是不是被杂志社有意地删减了,总之主持人下一句转到了其他话题。
她一目十行地看到了结尾,那个熟悉的结尾。心底陡然生出一股百度的冲动。
杂志上,主持人问:
【《无极》中的无欢是一个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人,任何人都会羡慕这样一个虚构的人物。现实中梁铮若有这样的一次机会选择完成他一个心愿,又会去做些什么呢?】
对话停顿了数秒。梁铮最后说道
【“我想回到三年前的今天。”】
采访是在2月11日,在引擎栏里,朱迪键入了关键词“2002年2月11日梁铮”,然后点击确定。
一瞬间,几十条网页标题跃入眼前
——“虞葳、梁铮除夕夜雍和宫相伴上香”。
..
前一阵,梁铮偶然听到收音机里传出来这样一句话:
【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初听时,他忍不住飚了一句脏话。
但后面他才知道,那段话还有一个完整的版本。
【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我们在太年轻的时候遇见,
除了爱一无所知,结果弄丢了对方。
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
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时间已走到05年的八月底。
达明歌友会前夕,他刚度过自己25岁的生日。
在原本的计划中很有意义的一年,却因为某些事情,过不过他也都无所谓了。
一整个八月,他都耗在了歌房里,疯狂地练习,为接下来的歌友会准备。
其中有一首歌,叫做《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
【I know all the rules and then I know how to break\'em
我知道所有的规则,也知道如何打破它们
And I always know the name of the game
我当然知道如何玩转游戏
But I don\'t know how to leave you
但我不知道如何离开你
And I\'ll never let you fall
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And I don\'t know how you do it
但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让爱一切成空
Out of nothing at all, out of nothing at all
无影无踪,一切成空
Everytime I see you
每次见到你
when all the rays of the sun are all streaming through the waves in your hair
如水波般舞动的的发丝所闪烁的光芒
And every star in the sky
天上的每颗星星
is taking aim at your eyes like a spotlight
都汇入你的双眼,如同聚光灯一般
The beating of my heart is a drum
我的心脏搏动如一面大鼓
and it\'s lost and it\'s looking for a rhythm like you
它陷入迷失,正追寻如你一般的节奏
You can take the darkness from the pit of the night
你能从夜之渊中取走黑暗
And turn into a beacon burning endlessly bright
化作永远燃着光明的灯塔
I\'ve gotta follow it \'cause everything I know
我必须追随着它,因为我知道
Well, it\'s nothing \'till I give it to you
如果没有把爱给你,一切都毫无意义
I can make the runner stumble
我能够让奔跑者摔倒
I can make the final block
我可以制造最后的障碍
and I can make every tackle at the sound of the whistle
然后我可以阻挡进攻,在哨声响起之际
I can make all the stadiums rock
我能够让整个运动场沸腾起来
I can make tonight forever
我能够让今晚成为永恒
Or I can make it disappear by the dawn
或者让他在黎明前消失
But I\'m never gonna make it without you
但是如果没有你我却永远都做不到
Do you really wanna see me crawl
难道你真要我祈求你吗
And I\'m never gonna make it like you do
我绝对做不到像你那样
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弃爱于无形
out of nothing at all
一切成空
out of nothing at all
无影无踪
out of nothing at all
一切成空】
最初的演唱曲目里原先并没有《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是他要求放上的。
“送给你。”
歌友会的那首歌的前奏奏响,他手拿着话筒,轻声低语:
我已经25岁,而你选择了嫁给别人。
令爱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