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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缚灵上线 地缚灵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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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冲击几乎要捏碎她的每一块骨骼,她可以听见风声,她可以看见火光,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在飞翔。
她是一只鸟,一只注定坠落的鸟儿,随着地心引力一起落入河流。她甚至都没有挣扎的力量,水流挤压着她的呼吸,她的眼球在水压下酸痛不止,一只只冰冷的手拽住了她的四肢,蛮横地掠夺她的体温……
苍白的房间,似乎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灯光,像雾气一样包裹着她。精美的维多利亚式橱窗悬挂在高耸的墙面上,却没有一丝反光,明亮的玻璃展示台不规则地镶嵌在房间里,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脚下的木质地板,只要踩上一秒,就会抓住机会唱一首交响曲。
至于克莉斯缇娜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个简单又复杂的问题,简单的是她死了,溺水身亡,死后变成了地缚灵;复杂的是,她既没有变成水鬼,成为三次元的楚人美,也没有变成恶鬼,上演《午夜凶铃》,反而变成了一座博物馆的地缚灵。说实话,其实她努努力还是有变成伽椰子的可能性的,但事实是,人家可以控制一整座房子,房子可以为她加buff,而自己,除了没了身体,其他都可以说是原装,弱得一如往昔。
克莉斯缇娜仗着自己是幽灵,颇没有形象地倒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看着头发花白的博物馆员工一边敷衍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地,一边低声唾骂着无良的资本家。她也自娱自乐地附和,完全不顾自己的话压根就没人能够听见,就差一把瓜子了。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是这个样子。一开始的她还是想报仇的,发现自己出不来这个奇怪的博物馆后,还特意去观察过博物馆唯一的员工,有些刻薄的老约翰,没有一刻能离开酒的老约翰,他的酒瓶总是随意地摆在角落里,他的衣角就没有一片不是浸在烈酒里的。她尝试给过他一些暗示,比如移动一些小物件,可是你怎么能渴望一个老酒鬼能有什么清晰的意识,他要不就是粗心到发现不了她的暗示,要不就干脆把之视作醉酒后的幻觉。
而另一个人,瘦弱的爱德华·怀特先生,这所没人来博物馆的馆主,一个一年四季都感觉在ICU度过的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两拳一样,深陷在眼眶里两颗蓝色眼珠总是惶恐得看着周围,其实忽略他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小爱德华的样子不错 ,有着诗人般的薄唇,天空般的瞳色,罗马雕塑般的鼻子。可是这一切都被浓浓的病气摧毁了,这张令人喜爱的脸颊第一眼只会令人升起一股难言的厌恶。他精神状态差得出奇,有时只是吹起一阵风就把他吓到昏厥。我强烈怀疑倘若他知晓幽灵的存在,他那颗心脏会害怕到忘记跳动。
我虽然是个励志复仇的地缚灵,但是对于吓死一个无辜者没有什么兴趣。
老约翰和爱德华的关系也不好,应该是老约翰单方面鄙视爱德华。在他眼里,大口喝烈酒,红着脸,挥舞着拳头的才叫真正的男子汉。而小爱德华,他连像普通人那样活着都困难了。一方面老约翰厌恶爱德华身上不属于男子汉的部分,一方面又同情他的病弱。他们两者的关系像颠倒一样,老约翰像是给予一个无所事事的醉汉工作的好心人,爱德华像是被赋予工作的人,这一奇特的现象使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是什么讽刺英剧一样。
在博物馆无聊的时候,这为我提供了不少乐趣。但是,这与我的复仇无益。
不过,时间一长,我明白了这雇主和雇员是多么得没有迟钝,整整半年他们对于博物馆存在幽灵这件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地察觉。
我也慢慢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实现我的计划,博物馆的日常似乎还要持续下去。
那时的我不明白,故事也许会讲究逻辑,而现实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