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俺寻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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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再确认一遍，你想向十二番队递交申请，借阅义骸技术的相关实验文献。”
卯之花烈端坐主位，声音依然温婉，却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质。
义骸技术是十二番队开发出，为了方便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死神快速恢复灵压而制作的，能容纳死神魂魄之体的高浓度灵子容器。
北川繁青坐于下位，点头回应：“是，我在翻阅尸魂界病例报告时，发现了大量队士在战斗中失去肢体，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担任死神职位，被迫休队的情况。”
他左手配带有全指长袖手套。手套长度维持至大臂，金属圆环环绕大臂肌肉、肘部关节、手腕关节，五指指根，散发灵力波动的特殊材质连接器沿小臂尺桡两侧将肘-腕处圆环顺次连接，直到从手背上连接五指指根处指环。松开大臂处特殊材质的金属圆环，仍然没有修复好、因为取下圆环而无力垂在身旁的左手手臂被包裹在布料内，一同被隐藏的，还有从肩部生长的、树枝样的灼伤，一路分岔索绕蔓延到指尖。这是北川繁青之前被高压灵子束烧毁的神经回路在外部的体现。
卯之花看着北川繁青取下左手大臂上的金属圆环，本来气定神闲的气质倏然阴恻，让正坐下位的北川繁青莫名打了个冷颤。
“因为和一个朋友切磋没打过，所以我寻思了一些技巧想提升自己的白打，结果一不小心把经络烧了。”
这是三个月前，被同期从灵术院训练场紧急送到综合救治所的北川繁青，顶着会被不明所以的人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脸，在担架上一本正经告诉卯之花的“解释”。
解释这次是怎么把自己玩进综合救治所的——
尝试直接控制体内灵力走向，串联灵力节点操控身体，结果烧坏了大面积肌肉，还牵连了神经系统。
解释的模样过于一本正经，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全身从内部被高压灵子束烧穿的情况下，依然能仿佛毫无痛感地解释前因后果，卯之花只觉得这小徒弟确实够有一套。
——连这寻思出的东西也很有一套，非常有想法。
不过，这次躺进综合救治所的情况比北川繁青当年刚进灵术院时又有不同。首先是刚醒来的那几天，浦原喜助就过来看望，问清怎么回事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得北川繁青满身不自在（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他遇到问题迎难而上自强不息吗，怎么反倒搞得像是他做错了什么）。等伤势没有那么吓人后，像是场景再现一样，曳舟桐生和蓝染惣右介先后到来（有关北川繁青的做法到底有多惊世骇俗也是曳舟队长告诉他的）。然后又过了几天，就有不同的同期跑来看望，比起上次住院直到出院才有蓝染惣右介颇有同期情谊的前来看望大有不同，肉眼可见的人气值呈指数上涨（心底有声音反驳到：有没有可能因为上次出院速度太快）。
再有不同，则是卯之花手一挥，说既然你这么会寻思，干脆自己整理治疗方案，然后让山田清之介为北川繁青搬来了相当于全套牛津词典厚度的病案分析。
为北川繁青搬来词典，哦不，病案分析的山田清之介，笑容如常，将高约一米的文档在北川繁青的床头柜上摞得摇摇欲坠，看得北川繁青只恨自己没有当场病好一半开着轮椅跑掉。
感动吗，不敢动.jpg
于是，作为曾经拒绝过四番队提前发出的入队邀请的灵术院学生，北川繁青本次住院生活，除一开始无法动弹时，享受过患者待遇，等到他开始着手自行恢复自己被烧伤的肌肉层时，已经是成熟的社畜模样，拖着自己只剩一半生产力的右手，加班加点为自己设计治疗方案。
也许这就是（被）薅羊毛的精髓吧。
“我在您的指导下，着手再生自己被烧毁的部位时，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暗自寻思是不是四番区这几天风水格局有变，怎么突然让自己觉得脊背发寒，北川繁青继续之前的动作，用将取下的特制金属环在自己膝前，声音冷静，“能像我这样，拥有回道天赋、医疗手段的人只是少数、极少数。”
那只金属环是特制的灵力共鸣装置，佩戴在手套上时，左手活动灵活，没有佩戴手臂时无力下垂，前后对比鲜明。
“这是我在一位朋友帮忙下制作出的「导灵手套」，在他的技术支持下，我将合适的回道循环纹路刻印在用义骸的容器技术制成的手套内部，这样相当于有人时刻对我的手臂释放回道，提升了回道作用效率。与此同时，借助手套本身的容器作用，让再生的组织结构能依照容器定型。再利用外部的机械结构模拟神经传导，能让我的左手在再生完成前，在日常范畴上活动无碍。”
说是合适的回道技术，但卯之花作为四番队队长，非常清楚，能起到医疗效果的回道技术在运行起来比破道和缚道困难多少：如何减少躯体对异种灵压的排斥、如何搭配适合的回道组合，如何精细的操作灵力避免造成二次伤害…破道和缚道能有固定编号，回道没有，正是因为这样的“实操难度”。灵术院学生学习的简易回道是针对外伤修复，真正到临床，病人不会按照编号生病，需要考验的不是能背下多少回道咒文，而是当机立断给出切实可行的回道组合治疗方案。
说到这里，北川繁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用大拇指反复在自己侧颊上蹭过：“然后我在想，这样的技术，是否可以用在那些肢体受损不得不休队的死神身上。完整的导灵手套确实技术难度很大，但如果进行拆分，其实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思路，比如外部能帮助活动的机械结构，也许就能改善休队死神的生活状态。”
在这样的基础上，想要把回道简化成能让更多人使用、甚至制作成能时刻起效的器具，需要足够的分析计算能力对回道本身进行拆分合并，也需要深入了解回道运作时、每一步是如何起到医疗效果，还需要有能支撑回道纹路起效的「材料」。
想到浮竹曾经对她的感慨、曳舟也想不时提出想带繁青一把的态度，即便是卯之花也有些感叹。
在流魂街时，卯之花就发现这位敢直接上前向她搭话的“流魂街居民”，思路清晰而且颇有想法，并没有寻常流魂街居民的那种沉闷消磨的气质。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并以此制定相应的行动方针，寻找达成目的的机会。
聪颖、理智，果决，但又没有因此失去一些在卯之花看来更宝贵的东西。
就像曾经在流魂街时，会花费时间指导药农如何获得更好的药材，就像在灵术院时，会结合同期的实际情况给出指导，就像现在。
在制作出能引导再生的“导灵手套”后，提出了“制作出能让休队死神生活更方便的医用器械”的构想。
这样的心境，比卓越的鬼道天赋更珍贵。
“你提出的方案确实是可行的，”
卯之花烈温和的声音中透着意味深长的意味，她非常清楚，北川繁青之前所受创伤，无论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最终演变成了操纵体内灵子，有多么惊世骇俗。
像北川繁青这样不仅堪称冒失的操纵体内灵子，还因为经验不足，在体内引发高压灵子束烧毁肌群，也不知是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不愧是天生做研究的料，这样的探究欲上头的模样，和曳舟确实没什么差别。
只差一步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危险关注。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赞成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卯之花烈声音很淡。
“是，因为我在实验时引发了安全事故。”北川繁青已经有过反思，因为在讲述自己的分析过程，声音显得有些冷感，“模拟运算和动物实验都没有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判断可以在自己身上继续后续实验。我的回道水平和医疗经验意味着我是实验的最佳受体。原定方案是利用手指上的灵力节点进行小范围实验。但在实验中发现，即便是只控制单一节点内的灵子聚合程度，将原本发散的灵力进行收束，都会直接和全身灵力发生聚合共鸣现象，导致体内自发产生高压灵子束。”
“这是，只有拥有灵力的死神身上才能观测到的现象。合理推测是死神的生命形态决定了共鸣的产生，尚未验证共鸣产生的基础，但可以初步判定这是死神无法操纵灵子的原因。”
北川繁青对卯之花的潜台词状若未觉，一双静谧的群青色眼眸洋溢着鲜活的色彩。
迈向全新领域的研究没有那么多一寻思就能成，更多的情况是用穷举法对每一个步骤进行试错，从无到有进行积累。实验中没有那么多顺利，即便方向正确，意料之中的失败依然是常态，在这样的失败中，北川繁青所作，是尽可能减少“此路不通”发生时的损失，降低试错的成本。
鬼道水平、医术水平、还有高强的灵力控制能力，再加上一点当机立断和随机应变的临场发挥，这才将普通死神面临时必死无疑的局面化解，甚至还有再推进一步的可能。
卯之花烈沉默听完北川繁青的报告，表情依然不见轻松，也没有继续和北川繁青绕弯子，“有关灵子的研究，你应该也听曳舟队长提及，知道因为灭却师一族，成为了对于普通死神而言不被允许的研究。”
她注视着北川繁青一错不错的眼眸，恍然想起了曾经北川繁青想向她拜师时的那一幕。
“遮掩只会引人好奇，无法解决切实的问题。力量是手中的工具，盲目崇拜或者避而不谈不是真正理解力量的方式。”
“不用理解就能获得的力量，构建出的奇观再宏伟精致，也不过是虚假的空中楼阁，只需要恰当的外力，就能直接撬动整片奇观的坍塌。”
他确实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于是，卯之花烈脸上隐含不露的威严便也散去，“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严格意义上说，是虽然有所迷惘，但决心从未变过。”北川繁青脊背挺得很直。
也难怪曳舟想要从她这把繁青要过去，以繁青这样的心态，在十二番队也能过得不错。
但放人是不可能放的。
“灵子操纵你得自己想办法。而之前的提案…我会以四番队的名义向十二番队传达技术协作邀请。”卯之花烈三言两语点名繁青视角上的缺漏，给出了方向更明确的番队合作，“方案思路很好，但想大范围实施很困难，仅说这「导灵手套」的制作难度，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死神望而生畏。你的朋友应该也提醒过你这一条。”
听出自家老师的意思是要么进项目组发光放热享受公家待遇；要么自己想办法去扒拉以目前实力无法获取的有关灵子研究的详细资料，北川繁青根本不带犹豫的选了公家待遇。
“所以，你那位朋友——”
正在穿戴左手导灵手套外部金属拨片的北川繁青疑惑地看向卯之花。
卯之花看着北川繁青抬头，一双剔透的深蓝色眼眸里大写的“无辜”两个大字，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算了，
“有时间好好谢谢他，能承担灵力回路的材料，在尸魂界是很珍惜的物品。”
北川繁青眨眼，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俺寻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