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玩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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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惣右介最近对你关注度在上升欸」
——很正常…合理啊。
「笑死我了，四枫院夜一：这就是规矩人吗，爱了爱了。」
——……
「不过你真不打算处理一下吗，上次放任自己自闭结果被堵了门，这次还准备继续被堵门吗？」
——蓝染君又不会像夜一桑一样直接贴脸输出。
「你是指你们之间那种用莫名其妙的默契互相假装对方“正常”的演技吗？」
——？蓝染君有什么问题吗？
「我要笑死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浦原喜助的结果呢？」
——但浦原君的行为确实是符合他的性格的。
「所以在你眼中什么都是“正常”的是吧？」
——不至于，只是如果逻辑框架足够严密的话，那么说明在对方的逻辑链上，他的行为确实对于他而言“正常”的。
「哇，好危险的说法，像是在说如果有人想毁灭世界，而以他的逻辑，毁灭世界是正当行为的话，你会认为他毁灭世界是合理举动。」
——毁灭世界是一个过于宽泛的概念，这四个字并不具备“说服”的前提……
「不听不听嘿嘿」
声音直接断联，北川繁青抽了下嘴角，没了听众后莫名觉得有点憋的难受。
逻辑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就没人感兴趣呢。
委屈，难受，香菇。
啊，今晚做海鲜菇…哦对，东梢局没有，垃圾瀞灵廷，花椒还得自己种。
金属穹顶与平直地面闭合而成的静滞空间中，“北川繁青”双目闭合，摊开双手向上做了个托起的动作，操作台从“他”脚底的平滑金属液面浮起，电子光屏顺次激活悬浮在“他”身边。
屏幕中，一道人影携带拳风直取“他”背心，身侧悬浮的电子光屏瞬间分析出数种应对方案，“他”视线从屏幕上顺次扫过，比对了身体强度和行动方案后，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实施。
北川繁青就这么闭着双眼，目送“自己”闪避不及，被一拳击中后背飞了出去。撞到岩壁上呛出一口血。
「？」
——？
「我说，你不至于吧。」
北川繁青没有回答，闭目“看着”屏幕中的画面，按在操作台上的指尖敲击面板，勾选条目，飞速调整身体运行指数。
“……”
“北川桑，你这……”
北川繁青就地躺下，熟练运起回道，开始修复自己被隐隐震出裂纹的骨骼和受伤的脏器。
收拳，宽大的黑色袖口拉出漆黑的风旋，浦原喜助顺着北川繁青的落点跟了上去。两人“认识”了许久，这还是北川繁青第一次答应他的对练邀请，他那一拳是为了试出北川的真实实力，确实没收手。北川繁青挨了一下实的。
偏偏这人有着极为高超的回道水准，寻常人挨一下得进救助所躺几天的伤势，放在北川繁青这里，虽然皮脆但修复快，照样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驭使回道的灵力也没有因为疼痛有任何紊乱迹象——
浦原喜助轻轻遮去眼里的沉思。
自从北川繁青和浦原喜助之间的熟悉过头的塑料友好氛围被四枫院夜一直接挑破，北川繁青确实不再像曾经，过分自觉的把自己作为被监视对象看待，每次去图书馆都要约浦原喜助、去四番队找卯之花队长练习始解也问他要不要一起（浦原：这我真的不敢去）。两人之间关系乍一看冷淡不少。
而实际上，北川繁青不再过分自觉后，那股让浦原喜助不时觉得被阴阳到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同步消失。看着同期恢复成面神经坏死的状态，浦原喜助只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我察觉到自己躲不开，干脆在脏器表面布下了灵力网分散压力，那一拳确实结实，不过被身体分担的七七八八，基本没事。”
“欸，明明训练前说好只使用白打的。”浦原喜助扬眉，故意道。
收回手中引导的回道，北川繁青态度轻松，“只是用灵力减震，并没有激发鬼道效果。”
这其实正是白打的作用之一，通过力的传导震碎对手的护体灵压，死神的战斗归根结底仍然是灵压的战斗，真要说也是浦原喜助那一拳没能彻底破开防御。但开口先让自己处于不利境地，“规矩人”的奇妙逻辑让浦原喜助轻笑了一声，等北川繁青治好身上伤势，他伸手把北川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过有问题噢，之前的攻击北川桑明明可以躲过吧？”
浦原喜助捏住北川繁青手臂的手没有松开，声音轻飘飘的。在刚才接触的瞬间，以他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看似身型瘦削的北川，单论身体强度的话，绝对是可以反应过来的。
但北川繁青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回答，“躲不过。”
“在你出拳时我考虑了七种应对措施，包括七种应对措施的后续措施，以及后续措施的后续……”
他用另一只手将粘在侧颊上的发丝和灰尘拨开，面上没什么表情，仅仅在陈述事实：“然后在我选出合适的措施之前，你拳头就打上来了。”
浦原喜助安静听完北川繁青的解释，冷下了脸，态度严肃，“小生知道北川桑行事总是考虑良多，在计算上也非常有天赋。但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没有人会像我刚才那样一击得手就收手，如果下次北川桑再因为想把所有可能都计算清楚，反而错失动手时机，”
“这可是战斗啊，北川桑。”
他音调节奏轻缓，单听声音有点显得散漫，可腰间悬挂的斩魄刀激发出战意昂扬的共鸣。
“看，红姬也想痛饮败者鲜血。”
“……可就算你这么说，”北川繁青视线轻飘飘停在浦原喜助身前，不在状态地回应道，“姹女是个文雅的姑娘，她不喜欢铁锈味。”
“喔，让姹女小姐难办确实是我的失误——”浦原喜助拖长的音调未落，脚步滑开，流畅转身弓腰，借由原本就抓住北川繁青手臂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北川繁青砸向地面。在被摔的七晕八素的北川繁青脑袋上方探头，浦原喜助抓着北川繁青的手臂晃晃，眼睑半垂看不太出情绪，“北川桑刚才想到几种应对方法了呢？”
北川繁青脸色惨白，倒吸一口凉气：“……脱臼了。”
“这次没有布下灵力网分散压力了？”浦原喜助依垂着眼睑。
“关节薄弱点没法布灵力网，”北川繁青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手臂被浦原喜助抓着挥白旗一样玩，“强行挣脱你会受伤，分散压力只能骨折，损伤更大。不如顺其自然脱个臼，等会接上去就行了。”
“这么说，北川桑之前那七种方案，也是觉得站着不动、直接硬接不仅对方不会受伤，而且自己承伤最小，才选择不进行反击的嘛？”
“那是真的没选出来怎么躲。”北川繁青看着浦原喜助即便压着阴影，依然比沉着绿泥石的幽灵水晶更透亮的眼睛，懒洋洋回答道。
“看来北川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呀。”浦原喜助没说自己信没信，他的眼睛很澄澈，即便在松开北川繁青的手臂，斩魄刀簌一声脱出刀鞘时依然澄澈，只在向北川繁青眉心扎下的瞬间被他同样出鞘的短刀格挡开时流露出几分凛冽。
之前那一摔是能摔出脑震荡的力道，但所谓“来不及防御”的北川繁青没事人一样，反击动作流畅。浦原喜助声线依然上扬，轻飘飘的表情却似在压抑，“喔？看来北川桑终于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了？”
“你现在应该在想，'自己明明不想让对方受伤，为什么眼前这家伙还要逼自己战斗吧？'”
浦原喜助的声音传进北川繁青耳朵，和轻飘质感的快活音色不同，透过红姬向姹女传递的力道越发沉重。
北川繁青沉默不语，左手比起右手本身不占力量优势，姹女的短刀长度和浦原喜助的红姬长度相比也完全没有距离优势可言。他无意轻视浦原，必须选择在他拔出斩魄刀时用斩魄刀迎击。
这是北川繁青虽然不认同，但需要遵守的，作为死神的矜持。
可问题在于，无论浦原喜助想逼他拿出战意的原因是什么，北川繁青确实没有拔刀的理由。
没有必要。
解析结果显示，这是一次无意义的战斗。
姹女不喜欢战斗。
北川繁青喜欢平静的生活，一切可以在计划中，不在计划中也很好。
战斗对他们而言，不在计划中，也不好。
刀锋交接处，姹女雪色的刀身染上丹砂锈红，复又转成沉甸的黑金。双方刀锋一触即离，刀剑铛鸣碰撞出星光，金属色的银白逐渐覆盖了北川繁青的瞳孔。
“北川桑，你不觉得自己非常矛盾吗？”
被北川繁青猛一使劲拨开红姬，浦原喜助瞳孔微缩，追上翻滚开的北川繁青，提刀再劈，但无一不被北川繁青以姹女拨开刀锋。
一寸短一寸险，但北川繁青游刃有余，即便右手脱臼也没有对他造成拖累，蓝白衣摆在连绵刀锋和交织鬼道间游曳，不像起舞，但轻松地宛如漫步，也因此生出举重若轻的闲适。
他和姹女配合良好。
斩魄刀是死神的同伴。
本来应该如此。
也许因为四枫院夜一的话确实让他产生了某些期待，也许因为他毕竟尚未彻底被尸魂界的规则同化，又或许只是因为压在他刀锋上的红姬传来炽热的感觉——
现在，也许到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浦原君知道斩魄刀的本质吗？”
没有回答浦原喜助的问题，北川繁青答非所问，自说自话。用手中的无锋短刃点在红姬刀尖，通过刃尖传导的次声共振让浦原喜助迅速收手避开了姹女，眼里异色一闪而逝。
“啊，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我要说。”
“所谓的斩魄刀，是由富含知性的灵魂碎片打造而成，”他看向浦原喜助，诡异的银白瞳孔将他眼里鲜艳的深蓝照映成流光溢彩的蓝色琉璃，其内空无一物。直接揭露了真相的一角，简短的片段连接成不成文的短句。眼里银白逐渐退去，鲜艳的群青色海洋里有浮金闪烁，“也就是说，是死去死神的灵魂碎片。”
“等等，北川桑。”浦原喜助瞳孔一缩意识到了什么，想打断北川繁青的话，但一贯进退有度的北川繁青这次直接忽视了他的态度。
“我知道我每次拔刀，在战斗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甘愿'为我的成长让出位置的先行者，我的战斗，需要背负的生命不止我一人。”
他又低声否决道：“啊，说什么'甘愿'，你真的甘愿吗。”
“浦原君说我矛盾…如果在指我的战斗觉悟，那么我也想问你——”
和在班上与同期讲解鬼道技巧时，一样冷静温和的声音陈述道，“我要如何才能心安理得的，使役和我一样本质的，他们的灵魂。”
不再你来我往、暗藏默契的试探，没有不可言说、任君遐想的余地，在面对核心问题时，北川繁青直白地揭开了名为理性分析的表层，比水波更柔软、比冷锋更锐意的一面就这么展现在了浦原喜助面前。
北川繁青雪白染灰的剑道服袖摆飞扬有如翩飞的蝶翼——啊，说什么蝶翼、那分明是金属化做的锋芒——银润的剑锋从袖口探出，斜指地面，溅起水漾波澜，脸上的沉重比朝阳下的薄雾消散更快，“我知道那些什么死神的矜持、什么战斗的准则、战争的觉悟之类的，你毕业后我也拿过年级第一，这些校本上的心得记忆犹新。”
没有刻意遣词，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看着浦原喜助剑尖点向半空，寸寸碎裂的空间背后，金属寒光吐露锋芒，北川繁青神色寡淡的面容依然平静，眼角微垂的桃花眼居然显露出几分柔软，可幽深黑暗的瞳孔里当然什么也没有，“但偶尔，也可以让我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有着温柔眼睛的人说着温柔到近似问询的话语，可说话的人其实早已做出选择，并没有要求听见的人给出回答。
看似温柔到留有余地，实则决绝地分寸不让。
浦原喜助已经被姹女锋刃处蔓延而出的液态金属裹挟，在他破开缚道的瞬间，早已潜伏良久的冰冷金属长蛇一样将他锁住，身侧环绕的结界节点伴随呼吸节奏在模拟阳光下，激起的微尘中缓慢飘浮。他低声叹息一声，像是突然接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巨大难题：“原来这么早就发生了啊……”
贴在身上的银白金属内侧有针样结构，连魄睡和锁结也在要挟的范围内，很明显如果不点头，那些暗刺会给他来一下狠的。
压着自己汗毛倒立，疯狂预警的本能，浦原喜助继续用仍然能活动的手腕调整红姬剑尖，触碰了一下自己身边伴随呼吸节奏轻缓起伏的结界外露节点，牵连起盘绕在手腕上的银蛇吐露蛇信。布在身体表面的灵压像是不存在一样被直接刺穿，但预计内会刺中灵压释放口、导致灵力出现短暂紊乱的情况并未出现。
浦原喜助再一次修正了心中对北川繁青的认知。
“北川先生是用曲光掩盖了动静吗？”他抬起手，结界节点随动作起伏，于是确认道。
“我确实用曲光掩盖了姹女的解放，”随呼吸起伏的灵力节点顺次消散成光点，浦原喜助身上的银蛇收回倒刺，游回北川繁青的手腕上，亲昵地绕了他手臂一圈才钻回姹女的刀锋。
“也就是说，能对我的动作进行定位的结界是单独布下的…居然完全没察觉到，实在是太失策了。”
浦原喜助注视着银白金属宛如活物的举动，眸色加深。将红姬血振纳刀，他活动一下没有出现损伤的手腕，干脆地换了个话题。
“北川先生，是在充分了解到自己手中的斩魄刀内，蕴含了自己无法认可的力量的同时，以莫大的觉悟来统领他们。”
这是刀锋相交时，红姬确凿无误告诉他的信息，也是在战斗中，种种异象指向的事实——
北川繁青已经在逐渐唤醒卍解。
谁家死神拿到斩魄刀的第二年就开始琢磨卍解的啊？
如果不是他在这次比试中决意唤醒红姬，只怕会错过北川繁青被斩魄刀的真相斩断安宁的摇篮后，无意自我欺瞒的清醒。
难怪直到夜一小姐破局的那一刻，之前他无论如何暗示北川繁青他并不是什么所谓“监视人员”也不管用。
没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就是这个实力变化…他虽然考虑到了北川繁青斩魄刀解放的问题，为避免引人注目，特地邀请他来了位于双殛之下的基地里；也考虑到了在北川繁青不讲理的鬼道天赋加成下，确实没打过北川繁青的可能，还做了不同的预案，但真没想到解放斩魄刀的北川繁青是这么个情况……
战斗本能，作战技巧，对局谋划——简直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以后在和北川先生的对练中，我不会使用红姬了。您的觉悟，我已经了解了。”浦原喜助抿唇，比风更轻的声音飘散在只有枯岩的训练场中，眼眸比上好的绿幽灵更澄澈，“我这次邀请北川先生，确实是好奇您的实力，没能探清还有点遗憾。但也还请您稍微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战场刀剑无眼，您的觉悟，也需要活下来才能实现噢。”
知道如果不明说，北川繁青会刻意将今天的交谈归于没有发生前的境地，布下结界的用意还有解除结界后，一切如常。可无论如何，浦原喜助无意和北川繁青恢复曾经那种让他倍感不适的相处模式，恳切的有话直说。
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北川繁青的回应，浦原喜助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一贯表情缺乏、除了风轻云淡就是不在状态，只在有社交需求时才激活一下面部神经，刚还把自己威胁了一顿的北川繁青，正用左手捂住脸，耳尖不正常的泛起红。
浦原喜助一扬眉，拖长了腔调：“北川——先——生？”
“饶了我吧羞耻度直接拉满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努力好好打，不要用敬称求求——”
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浦原喜助露出亲切又友善的笑容，主动凑近北川繁青的耳边，一脸纯良无辜地奉上敬语大礼包：“那以后在下叫您繁青先生？”
“杀了我吧……”
“不行哦，在下尚未得见繁青先生真实的实力呢。”
“我们现在就打。”
“也不行哦，繁青先生右手脱臼仍然有待医治呢。”
“这种伤给我三分钟……”
“啊咧，繁青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夜一小姐还在等我们唷。”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浦原喜助，这么一打岔，我确实完全忘记了今天晚上有为了庆祝你升三席办的酒会。
北川繁青心底嘀咕一句，给自己正了骨后，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单手激活需要的回道效果，又随手捏出冰块给自己冰敷，调节体内内循环，没几分钟就搞定了关节的肌肉拉伤、红肿发炎。
然后给心底魔音贯耳一样的笑声拉了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玩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