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J音》迷津

7、相近、相远

　　咖啡和三明治的香气，J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音弥只是从冰箱里随意的找了些食物，倒凑合出了挺像样的早餐，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个小少爷即使是一个人生活也井井有条的带着些严谨。

　　早晨的光线柔软的照在他身上，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动作迅速稳健，虽然唇边眼角还带着哀伤的痕迹，起码J可以确定他已经从射杀水泽的阴影中脱离出来。当然自己是用了非常极端的办法来转移他的注意点，但即使是这样，要如此快速的恢复，也得有相当惊人的冷静与自制力。

　　不由的在嘴角露出微笑，想到这个人昨晚也会因脆弱而自虐、流泪，J知道在那个瞬间他确实是失去理智的。

　　音弥拿了份咖啡和面包放到J的面前，却没有邀请他一起来餐桌，微微带着别扭的气氛。昨晚虽是带着觉悟加入战局，但生命逝去的恐怖大大超过自己想象，那种恐惧是人类理智的极限。端起杯子喝了口浓苦的液体，视线落在食指，似乎还残留着疼痛。

　　好像有些东西和过度的泪水一起流尽了，鲜血的片段变得模糊，疼痛变成了另一种。睁眼的时候，就像每个从噩梦中醒来的早晨。
　　这个人似乎能了解他那时的感受……
　　“J，你第一次开枪是在什么时候？”

　　从早餐中抬起头，J眯眼看着直直看来的音弥，对望了一会，伸手将杯子端起。黑色的液体倒映出苍白的颜色。

　　肮脏的地道，墙上满是扭曲的涂鸦。
　　破旧的顶灯闪烁着，堵塞的排水管发出噗噗的回水声。
　　少年踉跄的跑进来，脸上身上都带着血迹，干涸的暗红色。不停的喘息，像是跑过了很长的距离。肩膀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筋疲力尽的样子。
　　眼神却很激烈，跳动着类似绝望的火焰，看上一眼就可以冷到发颤的绝望火焰。

　　啪啪啪
　　地道的入口再次响起奔跑的脚步，少年挣扎的站起身，躲藏在立柱后。
　　出现的是个穿着黑西装的警察，手枪持在胸前，小心翼翼的朝地道走来。
　　“J！出来吧，你逃不掉了，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你们的教主已经被捕，快放弃不必要的抵抗……”

　　一步、两步。
　　年轻的警察离藏身的立柱越来越近。
　　不能，不能被抓住，被囚禁比死亡更痛苦，他一直都知道。
　　手指颤抖，少年心中下了个决定。

　　咚，地道的一头发出东西掉地的声响，年轻的警察不禁回头看去。身侧突然有人影窜出，带着极大的力道袭来。猝及不防的被撞到在地，握枪的手被另一只手臂按住捶向地面。反击的挥拳打在少年脸侧，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手指终于无力的松开枪支，少年在他起身的瞬间就已夺到了枪。
　　毫不犹豫的举起，眼神中的疯狂，让这个年轻的警察在被射杀前就恐惧的喊叫出声。
　　鲜血在脚下蔓延。
　　少年维持着射击的姿势，两秒后，终于跌坐在地。

　　地道的另一头，有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开来。
　　戒备的看着车子驶近，少年再次举枪，漠然。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后座上是一个神情严肃的老人。
　　“你、就是美和子的那个孩子？把枪放下，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听出话意，少年缓缓的放下枪。
　　“什么？”
　　“你可以选择死，或者接受神崎润这个名字……”
　　惊诧的眼神。
　　“我能让你成为神崎润，你可以用这个名字活下去。但是有个条件，你将和九条家再无关系，也不再是美和子的孩子。我需要抹杀你的存在……”
　　“可以。”
　　“哦，你毫不犹豫么？”
　　“是的，因为我更不甘心在这里死去，我不会选择死亡，除非世界与我一起毁灭。”
　　少年的话，让这个已经是法务大臣的老人也惊异。

　　汽车载着少年离开染血的地道。
　　神崎润抬头看向车窗外，天空的蓝刺痛着他的双眼。
　　现在开始，没有姓名，没有存在。
　　是J、是神崎润。
　　与九条家无关。

　　在一个无人的小路下车，少年冷冷的看着汽车驶去。
　　扯下右臂上简易的包扎，裹紧黑色的外套朝另一边走去。

　　少年死去的时候，即是成人。

　　杯中的咖啡已经见底。J撅起嘴看着还在等答案的音弥，仰身靠到沙发上。
　　“那么久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呐。”
　　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音弥没在搭理他。

　　我们还真是不相同。
　　你依旧是那个冷静优秀的总理大臣外孙，这样很好。
　　鲜血过后，让我看一看另种可能。
　　即使我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嘴角笑的意味不明，J绕到椅子背后猛地环抱音弥，身前的人噎到的咳了几声怒视回来。
　　笑意更深。
　　“是时候去会合另两个伙伴了呐，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