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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浙 林建成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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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夏天,早晨六点的深宁市已是晨昏蒙影,早摊贩纷纷摆出街,袅袅炊烟混着酱香气,豆大的汗珠印在晨练人的脑门上,菜市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充斥着各色打工人急匆匆的身影,赶向拥挤的车站,准备重复着忙碌而平凡的一天。
阿婆的早餐店也照常出摊,包子向来是打工人的首选,快速,方便。
许野明显一幅没睡醒的模样,听着外面的喧嚣,从店里那张简易的床上慢慢爬起,揉着自己的后颈,动作却是利落的洗漱。
半眯着眼睛,准确地帮着阿婆打包相应的包子,收钱,招呼下一位。
“去去去再去睡会,”阿婆心疼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忙推着他的背想把他赶回那张床上,“阿野还在长身体的哟,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妪,怎么可能推得动正值青春的少年,早高峰的包子铺总是人挤人,阿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许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慢。
阿婆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只要许野在包子铺给阿婆帮忙,那天早上必定会有许多年轻小姑娘满目含羞地来买宝子。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起码七八成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野的长相虽然随他妈妈,但因为眼神如沉寂百年的潭水,故而面上并不显得女气。他的眼睛是内双,只有眼尾有一道小褶,瞳色漆黑,右边眉尾有道疤,面无表情的时候最凶,但右眼眼角那颗醒目的泪痣又让他平白染上一丝多情。鼻子很挺,从侧面看,与他分明的下颌线组合起来仿佛刀锋,嘴巴随他爹,薄,也无情。哪怕穿着老头汗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层劲瘦有力的肌肉也使他看起来像杂志封面的模特。
好看的皮囊总是能吸引行人的侧目,许野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偷拍过多少次了,甚至还有过自称星探的来问他要不要当练习生。
对此许野不屑一顾。
用他手底下那些马仔的话来说就是:“拜托,一个常年打黑拳还一个人干翻整个赌场的男高中生去当爱豆超酷的好吗!”
其他人听完也是叼着烟扑哧一笑,“让野哥化着妆去上面唱歌跳舞还不如让他给全国人民表演怎么三秒KO对手。”
那星探当时还不信,只当这群年轻人在开玩笑,可当他一路跟着许野过桥,来到深宁市最大的娱乐场时,顿时冷汗直流。
此时的许野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光闪闪的摇钱树,而是活生生的阎罗王。
说来也巧,那天正巧赶上难得一见的大斗殴——起因是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合伙出千,被眼尖的荷官发现了,当即叫来看场子的兄弟抓住这几个人,谁知这几个孙子有后院,电话一拨,没几分钟就从赌场外进来几十个拿着家伙的混混,门外保安拦不住,一时间大厅内闹作一团。
而许野就是在这个点提着包子进来的。
没人不知道他还没成年,但也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
他一进门,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大半,只有那群找事的人还在叫嚷。许野乜了一眼,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
有场内管事的人员跑到他身边小声告诉他情况,他也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那群人,依旧是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俯视着眼前的杂碎,。
毫无疑问,这样轻蔑的眼神轻而易举地激怒了出千的那群人,也不在乎这是谁的地盘,从混在人群中的一声“上!”开始,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许野一改懒散的表情,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仿佛刀刃出鞘,将包子随手往桌上一扔,抓起身边的椅子就是一抡,四五个人当即倒地,许野没停,拎起一个人照着面中就是一拳,可怖的骨折声随着一声“啊”响彻赌场,淹没在惨叫声的海洋中。
许野夺过这人的铁棍,看着人就往腰背上敲,死疼,一下就让人倒地哀嚎。
还有不长眼的想偷袭许野,眼看电棍照着后脑勺就要落下,许野却连头都没回,侧身抬腿,便把偷袭者干翻在地。
开玩笑,这么久的黑拳不是白打的,许野的力气已经大到可怖,踹一脚已经不是淤青这么简单了,骨折,内脏破裂,都是常有的事。
许野身上也挂了彩,三个人一起往他身上招呼,他躲不及,硬抗了一下,然后抓着一个人往上一翻,将人摔在地上,又是一脚踹向旁边人的脚踝,手上的铁棍甩向另一侧人的后脑勺,还没来得及喘气,眼前又是一把西瓜刀砍下,他贴着地迅速往旁边滚了几圈,随后站起来从背后一跃,将那人踹倒在地,一口血险些喷出。
星探在门口看得明明白白,场所里的人手明显没有找茬的人多,但最后却占了上风,全靠许野一打十。
最后的结果是一群人被打趴在地上,许野抓着出老千那几个家伙,底下的人一同毒打,逼得他们把所有钱吐出来,加上赔偿店内的损失费——其实也就几把椅子而已,但生生讹了人家几十万。
钱交完了,便让手底下的人把那群混子扔出门外,许野撩了一下自己被汗打湿的刘海,隐约露出了中间的美人尖,环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一字一顿地说:“还有想闹事的,这就是下场。”
说罢,拿起包子,边咬着,径直上了楼。
前段时间查的厉害,他们这楼上的KTV又给抓着聚众吸毒,被勒令要求停业整顿,避了一段时间的风头,借着复工的名头,黑老大顺便把地下室那层打通,开了个新夜店,叫H。而他也早就从那儿的地下室搬了出来,住回筒子楼。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筒子楼便宜,一个月几百块租金,刚好跟他领的那餐补一个数。。
解决这个闹剧纯粹是凑巧碰着了,不然闹成什么样都其实都不归许野管,但他在场,那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只不过今天的闹剧似乎没完没了了。
早上八九点钟,其实应该是赌场人最少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在深夜享受赌博的刺激,白天安静得很。但今天似乎撞了邪,不多时,躺在休息室补觉的许野又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打架的声音。
他皱着眉走出来,以为又是哪个三教九流的混子不要命了,入眼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的背影。
那男生正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拖着往外走,男人嘴里不断吐出恶毒的咒骂,一边四肢胡乱挥舞,却挣不脱那男生的手。
许野“啧”了一声,懒洋洋地出声,“兄弟这是在干什么呢?”
男生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手一松,直接将男人甩在了地上,回过头,和许野正眼对视。
不好惹。
这是两人对上眼后就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
面前的男生不矮,长着标准的桃花眼,皮肤白皙,嘴唇很红,穿着纯白的短袖,很瘦,外表看上去倒是和电视里那些奶油小生差不多,甚至还要好看得多,而且他腕骨很细,似乎一掰就折,奇怪的是明明是大夏天,左手却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地上的男人还在叫唤,“林浙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养你到这么大就是这样来丢我的脸的?跟你那个婊子妈一个鸟样,当初真就该把你射墙上……”
话还没说完,被称作林浙的男生抬起脚就踩着男人的头,冷笑一声,“林建成你可得好好看着,你口中那个婊子生出来的儿子,现在正把你碾得猪狗不如。”
而后抬起脚往肚子上又是一脚,踹得林建成倒抽冷气,蜷缩起来捂着肚子哇吱乱叫。
“我来把这个垃圾带回去,毕竟家丑不好外扬。”林浙的声音像是三伏天的冰泉,汩汩地淌出,平白安抚了许野刚打了架有些燥热的脑子。
许野朝林浙颌了颌首,示意他随意。
林浙揪起林建成的衣领像拎着一只死狗一样往外拖,走之前还掏出麻绳轻车熟路地绑住林建成挣扎的手脚,随后淡出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