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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题少年 谈一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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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握不住,时间晃匆忙,眨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
夏于乔上课的时候积极,认真,他头脑灵活,常常举一反三,学的东西扎实,不浮躁,还愿意和他人分享速记经验,下课的时候对着卷子笔耕不辍,一天24小时,基本上就不会停止思考。
这在各科老师眼中那就是无敌小宝贝。
他又坐在前排,每堂课的老师看见他都不自觉跟打了鸡血一样,也会变得斗志昂扬,讲课讲的充满激情。
所以说感染都是相互的。
这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正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垂头丧气呢。
“左思友,你是觉得我瞎吗?你说,这是第几次了?”李素修拍着桌子上一打贴着粉红色爱心贴的信纸。
“开学十七天,你写了十三封情书,怎么滴,双休日耽误你发挥了?!”
“还广撒网捞大鱼啊你!”
“你写也就写了,还专门挑着同班下手,怎么想的,搁这大乱炖那你?”李素修是北方人,说话洪亮豪爽,她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拍信纸。
纸片子震得都纷纷扬扬的掉在了地上的黄茬头发上。
脑袋溜光的左思友低着个头,闭嘴装鹌鹑,他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班主任的说一不二和雷厉风行。
他一低头,露出后脑勺剃花的三条横杠。
噗——
庄陈一笑疼的龇牙咧嘴:“没...不是。”
他急忙扯皮:“李老师,左思友早恋倾向严重,你真的要管管他了,不然学校里面的花骨朵都得被他摘光。”
李素修看着庄陈,哼笑了一声:“庄陈,你也不差啊,这又鼻青脸肿的闹哪样啊,说说吧,将来是要上梁山啊,还是当洪兴大哥大啊。”
“这男孩子年纪轻,精力旺盛,我理解。可你拉帮结派的想干什么你,要自立为王啊!这山上的猴子都跑光,该显你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
这回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乐了。
左思友也偷偷的瞄着庄陈,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李素修弓腰捡起地上的信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来吧,左思友,念念你的大作。”
刹那间,大脑宕机了。
左思友开始磕巴:“老...老师,这,这不堪入目...还是...”
李素修摸出手机,慢悠悠地打起了电话:“喂,小易啊,最近忙什么呢?”
“...李素修?没大没小的,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你!”
电话声音不小,左思友听到自己老爸声音的时候,心都塌了。
还“小易”?太可怕了。
“爸身体怎么样?”李素修轻轻笑了,翘起二郎腿,悠闲的转着碳素笔。
左思友:爸?怎么回事?!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草...难道她才是我妈?
左思友现在就是一副被雷劈的模样,他脑海中正在上演一出豪门情妇产子隐匿,多年后打上门来的狗血戏码。
庄陈怕自己憋不住,悄无声息的抓着裤腿上的肉。
李素修又说了些什么,左思友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关掉手机,拧开了保温杯盖,瞄了一眼撑开腰的藏红花,吹了吹拂面上的热气,看也没看左思友。
“念!”
神飞天外的左思友呆愣愣地打开信纸,痴傻的照着往下读。
给美丽的小天使:
情深深,雨蒙蒙,见到了你我心疼。自从那天在训练场上看见你那美丽的脸庞,让我一直魂牵梦(yíng)想你想了好久,你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都长得好像陆依萍。笑起来的模样一直刻在我心上,我想与你一起去看大海,去看日出,一起冲浪,一起游湖,一起捏泥人,做一个我,在做一个你,和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今夜月上柳梢头,人约黄...
李素修强忍着后牙槽直直往上反的酸水,没等他念完,就豁然站起,拎起他的耳朵,左一圈右一圈的拧,凶道:“挺跟时尚啊,现在很火的爱情大戏都看了几遍啊,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玩意儿,要是把你这份心用在学习上多好,啊,多好!”
音量拔高,劲也加重了。
左思友疼的直抽气,耳朵不得不随着李素修走,没多久,两个耳朵都红了,一碰就嘶嘶的疼。
李素修又坐回椅子上,冷冷的盯着他:“疼吗。”
“疼疼疼。”左思友眼睛里泡着一汪泪水,点头哈腰。
“这周末去鞍山别墅看看你爸,你给我在家等着吧,叫吴姨多做道春笋凤凰衣。”
左思友:连住那里都知道!还知道吴姨的拿手绝活!!
“你...你是我妈吗?”左思友一副大冤种的模样。
这孩子被吓懵了。
庄陈已经憋得泪腺升腾,实在憋不住了,他拍了拍左思友的肩膀,一副兄弟,我很同情你的模样,不厚道的弯腰捂腹。
李素修也被惊到了:“你这什么脑子,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买过迷你超跑,磕磕碰碰的你没少哭,是不是泪流的太多,脑子也空了!”
左思友猛地回忆起来了,是有那么个女人。
“你...你是小姑?”
“还是一样的蠢!随你爹!”李素修伸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食指狠狠戳了下左思友的脑门。
又言归正传:“谈恋爱就正经谈,拈花惹草像什么样!”
“哦...”又反应过来“啊”的惊了一声,唯唯诺诺的答:“哦,好的,谈一个,一个就好。”左思友搔搔后脑勺,触到李素修的视线立刻慌的一批,麻利地站起了军姿。
李素修狠瞪了左思友一眼,然后凌厉的眼神定到了庄陈身上。
庄陈一个机灵,咧嘴笑笑:“李姨。”
“你早就知道了。”
是肯定句。
手腕过硬,处事雷霆,谈吐气场那样不是出类拔萃,这种女人那有多少。
李素修叹了口气。
这庄家染布经商起家,从清朝末期至今都是名门贵族,举世巨富。家里面两个男丁,庄辉和庄周,都是留学日本,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读书人。
国内爆发wen hua大革命,社会动乱以摧枯拉朽之势开始蔓延,庄家也受到波及,不得不随着时事而变,求以长存。家族产业整改,老大改名换姓只身闯进皇城根开拓新市场去了,靠肩挑街卖,一代又一代,现在国内最顶级的服装高定就是他们家的。
朝暮(Z H A O M U)的产品种类繁多,有服装品牌、珠宝品牌及其配件等等。最让人爱不释手的就是时装。所有时装及配饰均为私人设计师纯手工完成,一件高定从设计到找面料基本耗时上百,甚至上千个小时,它的时装一直都是上流社会趋之若鹜的瑰宝。
老二庄周就是庄陈的爷爷,这老爷子更是不得了。
1979年改革开放,跟着国家政策走,吃到了天大的红利。去深圳,汕头考察项目,是东南沿海最早的房地产大鳄,建商业街和联排洋房,挖金矿,开金行,所有能赚钱的行当一个没有落下。1988年庄周的独子庄思邈和陈丽华结婚,可谓是强强联合。这个陈丽华是庄周老朋友陈文瑾的女儿,继承了家族一货难求的化妆品产业。两个人又共同创立了庄周天下,真真正正的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家族如此强大,庄陈又是独子,他有不可一世的嚣张资本,这样都没长歪,挺不容易的。
李素修其实打心眼里一直挺喜欢庄陈这孩子的,毕竟长得跟着禁欲小王子似的,很难不爱。而且她都心安的觉得没动刀动枪的不算事,哪个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脸红脖子粗的打过架。
“医药费什么的处理完了吗?以后碰到不长眼的,绕着点走,他们又不够资格跟你斗。”
正说话呢,数学课代表夏于乔抬手敲了敲大敞的办公室门,听到“进”的指令后,抱着一摞卷子进来,站在李素修办公桌边上。
李素修淡淡道:“放这吧。”她扬了扬下巴,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于乔啊,你是不是英语不大好?”
夏于乔白皙透亮的皮肤上溜出了薄红,李素修漂亮的张扬,迫于她威严的气场,夏于乔是她的课代表,经常见面也像青春期的小男生一样羞涩。
但这次更多的是窘迫。
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业,翩翩英语不太好。
夏于乔点点头。
“我记得庄陈外语会的不少,英文不错,你有时间多和于乔用英语交流交流吧。”
英语老师王勤是个个头娇小的南方女人,穿着朴素,为人风趣。闻言在另一边抬起头来,附和了一声:“我早就跟庄陈提了,这小子扭头就忘。”
全班男生多了去了,谁愿意跟个动不动就扭捏的男孩子玩耍,看着都让人心生反感。玩又玩不到一块去,吃饭都避的老远。而且夏于乔的确是光芒万丈,很受女孩子和老师喜欢,这就更让人讨厌了。
本班到还好,都是青春期的雄性生物,没对他动手动脚就不错了。
外班的同学可就过分了,背地里都管他叫‘蝙蝠侠’‘遮脸怪’。每每看见他都是指桑骂槐的羞辱,要不就故意嫌弃推攘,或者避开好远,好像是躲避什么垃圾瘟疫一样。
那眼睛里分明就是写着,走开,不想沾上你,晦气。
庄陈漫不经心地看了夏于乔一眼,开口道:“好的,李老师。”
夏于乔嘴唇发白,不自然的对上了庄陈的视线。
冷冰冰的。
也挺习惯的,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这个眼神。
现在他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