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木槿花和他的小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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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民国初。
华溪街上迎来一位商人，商人姓檀，名叫檀溪。
于是檀溪便在华溪街安了家，一座檀府便在此建立，因着檀溪喜爱玉兰花，某人还特地给他移植了两三株玉兰，就种在檀溪的屋子外面。
檀溪走南闯北，身旁还跟着个半大孩子。
半大孩子顽皮爱闹，性子野，与他性格不合。
檀溪喜静，性格略显成熟，身材匀称，嗓音低沉，活脱像画本子里的仙人，不喜不悲。但偶尔也会下凡，像其他文人墨客一般，饮酒作诗，疯疯玩玩。
檀溪有个知己。
知己名为俞鹤。
俞鹤与之性格全然不一。
他好动，爱闹，喜好热闹。
这天。
俞鹤慌乱的跑向那棵玉兰树，只见他手舞足蹈的揪着几朵玉兰花，脸上带着笑，迎向对面的屋子。
片刻后，屋内传来几声噪声。
"俞鹤，你又揪我家园子里的玉兰！"
"你是个小偷！"
再片刻后，又传来哎哟哎哟的声音和道歉声。
"哎呀檀溪、我的檀先生、檀仙人，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只是觉得……"俞鹤将玉兰花藏在身后，撇着嘴委屈道:"我只是觉得，我想让檀先生看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俞鹤委委屈屈地说完，又看了三两天檀先生的脸色，心中大叹一声遭了，要完！
檀先生倚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持一本诗集，眉眼微垂，虽看不见怒意，但嘴角微抿的模样……
俞鹤立刻将玉兰花放在桌子上，而后蹿到檀溪身后，帮他揉揉肩捶捶肩，一副落败的‘下人’模样。
檀溪将那本诗集放在腿上，这才将微抿的嘴角抬起，启声道:"檀星星最近在做什么？"
俞鹤立即将夹在腰间的小本子拿出来，深瞅了几眼，又白了几眼，无奈道:"还能做什么，听那位先生讲课呗。"
檀溪眉眼一弯，随即坐直身子，打了几个哈欠朝他摆摆手:"俞鹤，你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吗？"
俞鹤打着哈哈继续揉肩，只是这力度，稍微的有些松弛。
檀溪身后揉肩的俞鹤一滞，眼神微微瞥向窗外的玉兰花，玉兰开得正艳，风一吹便连上了天。
前日。落马巷。
俞鹤正偷偷买着酥饼，想买来给檀溪品尝。
还没夹在怀里，就被人扯住了衣领。那力度挺大，他险些往后倒去。等他稳住脚后，身后那人嗤笑着走向前。
微微打量几下他后，又看向他怀里，眉眼一挑:"俞鹤叔叔，您这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是打算当贼呢？"
俞鹤一见来人是檀星——檀溪的孩子。
他摸摸后脑勺，憨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想给您父亲买点点心，没想让他知道所以就得护着，以防被下人看见通知他。"
檀星无奈的揉揉耳垂，耸耸肩眉毛一挑，嘴角大咧，手搭在他肩膀上问:"听说我父亲给我专门找了一个教书先生?您知道这件事情吧？"
俞鹤看了眼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他瞧见肩膀上的手忽然移动了位置，面前倒是迎来身影，双手被放在他双肩。
他两眼放光，黑色眼瞳里带着的满是碎星子，薄削瘦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双唇也单薄，微启。
而后他语气带着一股撒娇:"俞鹤叔叔，你知道那位先生的底细吗？他姓什么叫什么？家里是哪里的？我特别想知道知道，您要是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俞鹤被他两只手晃的有些头晕，眼看着面前的人影变得憧憧，他紧急按住他的手，抬眼无奈道:"我也只是知道那位先生的姓氏。"
"哦?他姓什么?"
"木，树木的木。"
檀星知晓后点了几下脑袋，随即放开俞鹤的肩膀，双手在衣服侧边连擦了几下，而后转身并朝俞鹤摆摆手，语气带着笑意:"俞鹤叔叔，别夹得这么紧，当心点心酥了。"
玉兰花随风飘荡，花香溢满整间屋子。
两道身影重叠，眉眼如初，阳光微洒进人间。
2.
木先生第一天走进檀府，就被那棵玉兰树所吸引。
木先生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着一身浅蓝色长袍，身材高挑。手持一本书籍，戴一副眼镜，眼瞳呈茶色。一双桃花眼，左眼下带着颗泪痣。
好一副儒雅面相。
穿过长廊，路过小溪，踏着青石板，便走到檀溪的屋子。
他轻敲两下房门，待听见里面的动静后，这才推开门去，迎向这座府邸的主人。
只见檀溪换了件衣裳，恢复成原来那个扮相。俞鹤也正规正距的待在他身旁，眉眼低垂，一副没睡醒的、被打扰的模样。
檀溪主动接客，将木先生迎至沙发上，倒了上好的碧螺春，这才开口:"先生远道而来，鄙人真是有失远迎了。"
木先生轻轻展开微笑，推了推茶盏:"檀先生客气。"
檀溪又问:"我们只知先生的姓氏，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
木先生将手中那本书籍摊开，放于书桌上。
书籍上有好大一丛的木槿花，他笑着指指花束:"檀先生，您可以称呼我——木槿。就如同这书上的木槿花一般，我与它同名。"
檀溪笑着称赞:"木先生的名字真好听。"
"我见檀先生家里种着几棵玉兰树，想来也是个喜爱花花草草的人物。但我却不同，我不喜这些。只是母亲爱这木槿花，所以才得的这名字。"
檀溪突然看向俞鹤，俞鹤这才接了话茬:"檀先生家里的玉兰花是我种的。木先生您不知道，檀先生虽为人喜静，但却也不怎么喜爱树木花草，这几棵玉兰花还是我偷偷栽的。"
木槿好奇，边看向玉兰花边问:"檀先生为何不喜欢种些花草树木呢？"
俞鹤跟着看向玉兰花，身影灼灼:"檀先生认为树木花草开放的时间都是有规矩的，且种下一株花等待的时间也长，通常来讲，它们的花期也很短。总之就是，檀先生不喜欢期限短的。"
木槿倒是一愣。
不喜花期短的……
眼看着两人皆沉默，檀溪咳嗽一下，连忙嘘寒问暖道:"木先生来得匆忙，可吃过饭了吗？"
木槿摇摇头:"还没。"
"那正好，我们也没吃。俞鹤，去把檀星那小子喊来，陪先生吃个便饭。"待俞鹤走后，木槿这才打量起檀溪。
都说这华溪街来了个大商人，说这商人多么的能说会道家财万贯，看世人所传的那样，这人理应是个身高八尺、浓眉大眼、身材粗壮一些的人物，可如今看这人，倒是一副儒雅相。险些比他还要逊色几分。
木槿深思了会儿，鼻尖便嗅到了浓郁的玉兰花香味，抬眼往外望去，玉兰花都随风吹起，映衬在格子窗上的，都是些碎影子。扑闪扑闪的。
"檀先生可知这玉兰花的花语?"木槿突然问道。
檀溪摇晃几下脑袋:"您别看我是这副面相，就认为我可能对这些感兴趣，其实我对于这些还真是不懂。"
木槿笑上几声:"玉兰花象征着最忠贞不渝的友情。"
檀溪瞳孔微张，而后转身看向那玉兰，嘴里支支吾吾:"象征……忠贞不渝的……友情。"
"没错。看来那位先生想送与您的，是一片赤诚。"
木槿道了声出去走走，便离开了这间充满花香的屋子。留下檀溪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发呆。
木槿在不远处望着玉兰，手指轻轻摩挲几下书籍，在他心底，木槿花开得正好，远比这玉兰要开得美艳。
他轻轻张口，吐出这世间最缱绻的温柔:"玉兰花代表最忠贞不渝的友情，也代表最至死不渝的爱情。"
你看，总有人把你放在心尖。
总有人会告诉你，这世上的所有都会有人赠予你。
木槿轻笑了几声，同时又哀叹起了自己。
3.
木槿是檀溪请来教檀星为人处世的先生，他本身并不愚昧无知，也并不了却世俗。
第一堂课，檀星就给了木槿一个下马威。
第二堂课，檀星直接翘了课。
第三堂课，檀星叠了纸飞机，飞机飞到了木槿脚边。
第四堂课，檀星终于安心听课。
木槿看着一副黑眼圈的檀星，手中拿着的粉笔忽然就停滞了。他走到檀星面前，右手轻轻撩起他的前帘，额头上竟有好大一块淤青。
木槿随即走到讲台，在抽屉里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在檀星一脸疑惑地时间里，这一刻似乎过得很慢。
慢到檀星觉得，木槿先生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眼里似乎有这万千的宇宙星河，眉下一颗痣，将他那桃花眼衬得极其艳丽。
慢到让檀星觉得……先生身上有股很熟悉的香味。
自小混惯了的檀星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点，起码……起码在先生面前收敛一点。
这天，天阴得很。
檀星在复习了课本后，原打算亲自找先生询问问题，可谁知，先生撑着把墨青色的伞，走到亭子里，落座，抬眼便看向了那几棵玉兰。
檀星也找来一把伞，踮着脚尖跑到先生身边，将伞粗鲁的放置一旁，坐在先生身边，拿起桌上的点心边吃边问先生:"先生，这下雨天您不在屋里待着，怎么来这边了?"
木槿摇晃了下手中的浓茶，轻笑着:"我自小喜欢下雨天。一碰到雨就感觉自己很放松，心情也就会变得很愉悦。你呢？怎么也跑出来了?"
檀星看了一眼他，而后撩了撩前帘:"我原本想问先生问题的，但见先生不在，便出来寻先生了。"
"找我问问题?"
"嗯……我想问先生，如果你有一个很在乎的朋友暂时离开了你，你是打算等待，还是去寻找他?"
"那也得有个前提，比如你的朋友是去有事离开，还是别的什么，"木槿看着他道，"假设是你很要好的朋友是有事离开了你，你可以暂且等他一段时间，如果是因为其他的，我就不能给你想办法了。"
檀星像是陷入了苦恼中，"那如果，你想知道朋友的音讯，可又无从下手怎么办？"
木槿像是看懂了檀星的纠结，他将茶盏放下，指着那片雨问:"其实你可以试着等等看。如果他真能把你当朋友，是不会不告诉你任何消息的，除非……他只是跟你萍水相逢。"
檀星点点头，落寞的眼神到底是窜入了木槿的心底。雨下得正大，亭子周围像是被雨帘遮挡，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4.
民国四年。
檀星有在跟着檀溪做生意，也有在听从木槿的教诲，只是木槿的身体突感风寒，加上底子弱，早早的就下了课。
檀星蹿了好几家药铺，买了好些治风寒感冒的药，准备给木槿送去。
但就在门外听见了自家父亲和木槿的争吵。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待在外面，独自看着凋零的玉兰。
这时俞鹤也经过那玉兰树，一眼便看见了躲在一处落寞的檀星。他将檀星唤到别处，悄悄问了他一些事情。
"木先生底子弱，再加上现在略感寒冷，这才导致他虚弱的，你也别担心。"
"可是我见他咳得那样厉害，就算是神仙也熬不住啊，俞叔叔，你说该怎么办啊？"
俞鹤见他着急，倒是笑了:"你看看你现在，你再看看当年，要是以前也像现在这样懂事该多好。"
檀星一急，转身就要走。俞鹤赶紧把他拦下:"好了我的小祖宗，木先生肯定会没事的。你父亲已经让我买了些西药了，放心。"
"那些药真的管用吗？"檀星不忍问。
"无论管不管用，木先生都已经吃惯了中药了，现在只能想别的法子了。你也别去打扰他，他现在需要安静。"俞鹤将檀星手里的药接过，而后将他赶了回去。
等到俞鹤到木槿房间时，檀溪已经说累了话在一旁喝茶，他将药放在桌子上，又走过去给他揉揉肩。
"喊累了吧？"
檀溪呢喃两声没事，而后看向床上虚弱的木槿，皱眉道:"檀星星他没发现吧？"
俞鹤摇头，"现在是没发现，但我觉得，迟早他得发现。"
檀溪自己揉揉眉头，清了清嗓子，朝着木槿的方向喊了声怎么办。
床上躺着的虚弱木槿更是觉得苦恼:"能瞒一天是一天吧。檀星的生活就该迎着太阳，他不需要去担心暗处的景象。"
俞鹤望着满脸疲惫的木槿，和木槿手中那本书籍、那本带着木槿花的封皮。一时间晃了眼。
民国五年春。
这一年值得庆幸的是，木槿的咳疾好转了。
檀星开了家面馆，今日开张了。
面馆的名字取自檀星和木槿的名字，被命名为槿星面馆。
民国五年冬——春节。
檀家上上下下都被檀星布置的很艳很红，那天，檀星穿了件红色衣裳，木槿也穿了件红衣。
木槿望着人群中热闹的檀星，手中愈发捏住了那本书籍，喉咙里似是又不舒服，他立即喝了口浓茶。
晚饭时间，檀溪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檀星却将木槿喊到暗处，悄悄给了他一件礼物。
木槿推脱着不要，"我还没给你礼物呢，怎么好意思要你的?我不要。"
檀星却私自打开了礼物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根串着木槿花和星星饰物的毛笔，毛笔是木槿经常用的款式，只是做了些装饰物罢了。
檀星将毛笔拿给木槿看，"你看，木槿花和小星星都被我串在上边了。"
木槿抬眼问他:"有什么寓意吗？"
檀星认真的回答:"木槿花和小星星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是不分开的那种。"
木槿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水，让自己享受于被人关心的世界，他的书籍被夹在腰间，暖烘烘的温暖了他整个人。
"如果有人问你收到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
檀星笑着看他，一字一句的吐露心声。
"你应该笑说，是一支毛笔。而且是一支带着美好愿望的毛笔。"
木槿笑着接受，并踮起脚尖。檀星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鼻尖闻着好闻的玉兰花香。
心也跟着不停跳动，噗通噗通。
微风袭来，燥意泄了些。
他冲着他的耳畔说:"谢谢你，让我感受到被人关怀的温暖与爱。"
民国五年，1917年。
那年冬天的春节将我们的距离拉近，又扯远。
民国六年，1918年。
我们在动荡中迎来早春。槿星面馆的生意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维持的很好，我们的关系也并非像眼前这样。
这天，檀星在木槿屋子里发现了一张纸，纸上的内容大致是在思念谁想念谁一般，纸张的落款处写着一个日期——1915.8.15。
1915年，8月15日。
檀星念叨几遍后，忽然眼睛瞪得很大。
这天，这个日子，他们是见过的。
檀星跑向屋外，在环绕着绿树红墙的院子里，四处寻找木槿的身影，终于，他在后院找到了他。
木槿转身，见他神色惊恐，面带蕴意。
"怎么了？"木槿问。
檀星呆若木鸡，愣着只看着他。
"檀星，怎么了？你没事吧？"
檀星摇摇头，微喘几声，压抑着声音问:"先生知道我是为你而来，可先生又如何知道……我的心思没有放在先生身上。"
木槿疑惑地站起身，抖落几下衣服问:"什么意思？"
檀星将手中那张纸摊开放他面前，木槿眼神一滞，随即眼光四下打量，略带掩饰。
"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吧？先生来我家的原因是因为我，对吧？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我，对吧？"
面对檀星的询问，木槿只字未提，只是摇晃了几下身子，不敢看向他。他得承认，这件事情他做得不对。
未经允许的喜欢，有时真的会断送了自已的念想。
民国六年4月到6月份。冷战开始到结束。
开始的很仓促，结束的也很仓促。
夏季，正热的月份。
木槿的咳疾又严重了。
檀星走访整条华溪街，问得个许多偏方，但都不能根治这恼人的咳疾。
木槿拉住他的衣衫，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星星，这屋里太闷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檀星停止脚步，坐在木槿床前，他抿抿嘴像是在下定决心一般:"好，我带你看看这世界。"
民国六年下半年，檀星带着木槿看了这一整个人间，走遍了天下的山山水水，就只为实现他的梦想。
民国七年盛夏。
木槿拖着沉重的身体，再次坐在凉亭里观看着如同瀑布一般的大雨，他穿着冬袄，全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
这一生大抵就这样了。他想。
"星星，请不要难过。木槿这一生，并未有任何遗憾。只是有些可惜，我们相逢的太晚了，晚到我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晚到……你须得看我先走。"
木槿去世于民国七年晚冬，差一个星期新年。
檀星将木槿先生送走后，替他守了灵。
他摸着棺材板，流着滚烫的泪水，声音沙哑的喊着木槿先生。到最后他也没能跟他说句贴己话，也没能告诉他自己有多在乎他。
"阿槿先生，我欢喜你，一辈子都喜欢。"
午夜风声大作，阵阵凉风吹拂着整间屋子，像是最后的低语，也像是木槿先生在告诉檀星我也很欢喜你。
民国七年下了好大一场雪。
阿槿先生的墓碑上落满了雪花，檀小少爷终身未娶，在阿槿先生旁边建了一座宅院，冬来赏雪，夏来摘荷。
檀星也发现木槿先生的那本书籍，其实就是一本自传，上面讲述了这些年来他的艰辛与痛苦，也讲述了等待与深情。
"如果你问我是要等待还是追寻，我会回答你等待。等待一词本身就很美，我也是这么亲身体验的。"
"1915年是我见到他的年份，8月是我的幸运月份，15是我最喜欢的那天。他的出现就是我最欢喜的。"
"民国三年，听说他喜欢吃辣的食物，我特地去街上买，但听说也只是听说，他好像并不喜吃辣的。"
"民国六年，我们吵架了。我觉得未经允许的喜欢，是断送二人情谊的枷锁。但是我还是动心了。"
书籍的最后，还写了一整张须知。
"给未来的某人:
他不喜欢吃辣的，请您以后尽量少给他买。如果他碰到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希望您耐心听他讲完，然后认认真真回答他，不要搪塞。他生性爱玩，就不要去给他戴上枷锁，让他好好感受生活。他性子软，你一哄就好，所以您大可不要跟他吵架……"
檀星在看到他写的须知后，忽然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手指颤抖的抚摸着那本书籍，就像他一样。
最后的最后，有个很长很长的署名和一个日期。
木槿花和他的小星星——木槿，檀星。
檀星抑制不住的低吼，哭泣，将书籍紧紧抱在怀中，身体颤抖着，接近临界点。
许久许久。
书籍中掉出来一个东西。
捡起来后发现，是一页书签。
书签正面刻着木槿花，背面写着:但我还是喜欢"木槿花和他的小月亮。"，因为，小星星是我的，而他本身应该迎着太阳，伴着月亮。
因为月亮皎洁，因为月满之日是我最喜欢的。
署名之下刻着一个日期:1890.08.15——1919
民国十年，檀小少爷因病离世。
年仅22岁。
檀星只留下了一个日期，那个日期叫他一辈子不敢忘，0815。
年仅22岁的檀星与29岁的木槿先生在1915年8月15日那天相遇。他们林林总总走过了四年的时光。
檀溪与俞鹤为了纪念檀星和木槿，便将8月15日定为他们的生辰日。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木槿花和他的小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