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自话自活

2、我叫周研成 好困

　　好困。乔静安揉了揉眼睛，早自习永远是最难熬的时候，看着手表，觉得这下课铃怎么这么遥远，这么遥远...迷迷糊糊间，看到教导主任站在门后，乔静安一个激灵直直做了起来，假装精神抖擞。
　　“乔静安，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乔静安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转学以后，这算是第二次单独和班主任见面。
　　“乔静安，我看了你的周考成绩。”周老师扶了扶眼镜，“和提供给我之前的情况有些差距。”
　　乔静安点了点头。
　　“是不适应吗？”周老师问道，语气温和。
　　“啊，没有，就是可能，考试当天没集中注意力吧。”乔静安挠了挠脑袋。
　　“没事，才刚开始，老师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次换位置，我帮你和祁阳调在一起了，他是班长，成绩也好，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他。”周老师笑了笑。
　　乔静安打心里感谢周老师。
　　高三年级组和高二年级组在同一层，偶尔还能碰到宋瑶。她走出办公室门，往教室走去，突然听到一阵喧闹。
　　“阿成，下课去哪儿玩儿？老地方？”
　　“成哥成哥，新开了家酒吧，据说都是美女。”
　　迎面而来，几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为首一人校服拉链大敞着，表情冷漠。
　　乔静安有些近视，看不清，往一边靠了靠，她明显感觉这帮人走过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烟味，乔静安轻轻蹙眉。
　　她一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大好的年华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着人生。
　　周研成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侧向一头，望着乔静安的背影。
　　“阿成，看什么呢？”喻凯有些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一堆穿着校服来往的人，也没什么了。
　　周研成轻挑眉毛。
　　祁阳可真是太上进了。第一天做同桌，乔静安的心里已经默默念叨了好几遍，作业本整整齐齐，连一个折角都没有，字迹工整，书本摆放在桌子上像是钉了钉子，一点都没有歪歪斜斜，看看自己的桌子和桌兜，乔静安心虚的低低头。
　　李老师刚才说的错位相减，乔静安依旧云里雾里，看着一页的练习题，顿觉头疼。
　　“那个，祁阳。”想起周老师的话，乔静安主动开了口。
　　祁阳侧着头看她，少年简单利落的短发闪着柔和的光，“怎么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你能教我一下吗？”她一副丧丧的样子，指了指练习题，“李老师说的好快，我都跟不上。”
　　“哦，这个啊。”祁阳从桌上拿起一根自动铅，便给乔静安勾画起来，“你要...”
　　祁阳的语速适中，时不时抬头看她，她点头，他才会继续，一道题完完整整讲下来，她弄明白了不少。
　　“啊，这样的。”她恍然大悟，笑逐颜开，“谢谢你，祁阳。”
　　祁阳微笑道，“太客气了。”
　　宋瑶身体不舒服，没来学校。
　　乔静安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着最近爱听的歌，她总是喜欢节奏轻快的音乐，让她整个身体都好像恢复了些能量。
　　“叫你还敢这么干！”
　　“不要命了是不是？”
　　“呸。”
　　她回家的路上有条小巷，里面的住户早都搬走了，没什么人，她也从没在意过。刚刚路过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乔静安停下脚步，摘掉耳机，那声音更加清晰，好像是一群人的声音。
　　“阿成，你说怎么办？”
　　“混小子。”
　　“哦。”
　　“打不死你。”
　　她总算听清了，是拳脚相加的声音。乔静安那一瞬间浑身僵硬，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可是心依旧砰砰跳。
　　她站在原地，脚步不知道该挪到哪里。
　　她不敢过去，可是她的心又不许她离开。
　　乔静安的指甲几乎要镶嵌进手掌心，终于是咬了咬牙，小跑着冲到巷口，大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里面黑漆漆的，果真没了动静。
　　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乔静安啊乔静安，你是疯了吗？
　　“哪来的不长眼的？”
　　“少管闲事！”
　　周研成皱着眉头，转头，就看到了她。她站在巷口，一辆车等打在她的背后，影子散在巷口。周研成微微站直，扔掉冒着红光的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看着他，身影越来越清晰，心像打鼓一样。
　　直到，他也终于看清了她，两只手紧紧攥着校服，马尾有些凌乱，落在左肩，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写满了恐惧。
　　周研成不知为何心头有些烦躁。
　　“你...”他的声音沙哑，尚未说完，便被她急促的声音打断，“我都看到了！”
　　乔静安咬着下唇。
　　“我...”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我会...”乔静安低下头，胸脯一上一下，手心冒着冷汗。
　　“你会怎么样？”他勾了勾唇角。
　　“我...”乔静安憋不出话来，脸红扑扑的。
　　他又迈开步子了，一步，一步，定定的站在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
　　这不是...
　　乔静安猛地反应过来，那天的弟弟？
　　怪不得宋瑶说...
　　见她目光忽明，周研成歪了歪头。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他直起身子，挥了挥手，“我们走。”
　　三两个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肩上披着校服，乔静安清楚地听见了他们几个路过时的冷笑。
　　她不敢回头，听着脚步声渐远，才匆忙跑进小巷，被眼前的一幕又狠狠吓了一跳。
　　靠在墙边的人，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嘴角渗血，抬起头，看着她，呼吸一起一伏。
　　“你要不要去医院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乔静安被一个人抓住手腕，狠狠往后一扯，“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个声音，他怎么又回来了？
　　乔静安脊背发凉。
　　“成，成哥...”地下那人声音颤抖。
　　“你...”乔静安被他挡在身后，什么都看不见。
　　“从此以后，各走各的。”他说，然后拽着她离开。
　　乔静安猛地甩开他，“喂，他都被打成那样了。”乔静安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兴许心里想着他还记着拿把伞的恩情。
　　周研成看着她，不说话。
　　“你看着我干嘛？”
　　“他是你什么人？”
　　乔静安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他。”
　　“那你多管什么闲事？”他挑着眉毛，似乎很是不解。
　　“要是我不管，你们把他打死怎么办？”乔静安提高了声音，“你还不是一样，难道要我看着你成了落汤鸡？昏倒在路边？”乔静安扬了扬下巴。
　　周研成突然无话可说。
　　“你走吧。”
　　乔静安也不想多呆，依旧心有余悸，转过身便要离开，又是转过头来，“同学，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话，”乔静安顿了顿，“人生是你自己的。”
　　她走出一段路，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我叫周研成。”
　　乔静安没有再回头，任他的声音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