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联动[电竞]》可可以

2、第二章 看别人好看

　　“回去再反省下自己在比赛里的问题。”教练拍了拍手，结束了赛后总结。
　　大家都开始低头收拾东西，只有康经理还是对刚刚的五杀耿耿于怀。
　　“傅神啊，比赛可以输，五杀不能给，你不知道啊！你怎么能随便就给个五杀，多长对面威风！”小康痛心疾首地拍了下他的后背，简直要把他的肺都给拍出来了。
　　“哪里是随便给的？”傅平曲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提起包往一侧一闪，轻松躲开了康经理正第二次落下的手，“当然是看他好看才送的呀。”
　　说完一闪身出了门，留下康经理愤怒地向剩下的队员控诉。
　　“江队！”傅平曲从后面喊住了教练，“您刚刚看比赛觉得怎样？”
　　“选手个人能力好像平平，特别是他们新上的双人组，”教练回忆着比赛的过程，“新打野蛮亮眼的，但配合不行。”
　　“约个训练赛？”傅平曲问。
　　“和他们吗？“教练反问。
　　“被拿了个五杀，得找回场子。“傅平曲笑笑解释道。
　　结果次日下午，RUSH 战队如约出现在基地时，傅平曲却意外发现最该来的人没来。
　　“你们打野呢？”傅平曲随口向一位选手问道。
　　“啊？我就是啊。”对方愕然。
　　“我是问申引念。”
　　“他啊……”对方巡视一圈，和身边的队友对视几眼。
　　另一边有个队员接过话头，言语间有些藏不住的嘲讽意味：“不太清楚，可能先回了吧。”
　　三场训练赛只打了 2 个小时都不到，RUSH 战队的水平一言难尽，走出基地大门时都没好意思开口再约下次。
　　小陶看人走了，一屁股坐到了傅平曲身边，”大神，听说这场训练赛你要约的？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被打得没自信了再把人拉来打一次吧，这也太水了……“
　　“你去找你的 AD 培养下感情。”傅平曲难得没和小陶多扯两句，径自走向了一边，找出了肖平的微信。
　　[傅平曲：你还好吗？]
　　[肖平：已经进入治疗初步阶段了。听说你们赢了，恭喜。]
　　[傅平曲：客气，你们队的新打野，蛮厉害的，在他手里吃了亏。]
　　[肖平：？是吗？我这两天没心情看比赛，不过你吹亏，应该不至于吧？他刚进队伍的时候和我差不多啊，甚至比我还弱一点。]
　　肖平的消息弹出来，傅平曲另一只手的手指依次在桌面上敲了敲，QWER-REWQ，咂摸着背后透出来的信息，肖平只了解对方刚进队伍的水平，莫不是连平时训练都不怎么上他？
　　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样子。
　　好看，又冷，年轻气盛还带点怒意的样子，应该很不服气吧？怎么会没来。
　　他一扭头看到教练朝他走过来，耸肩摊手地冲他说：“可惜了，人没来，场子也没找回来。”
　　傅平曲笑笑：“要么单独约一下他？“
　　教练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老追着人家干嘛？也没见你以前这么不服输过啊。“
　　“我在想...如果把人买回来呢？”傅平曲掐着下巴，像是玩笑般提议，但眼睛里闪着精光。
　　TPG 确实最近在考虑买选手，但是他们在看中单。原首发中单一风因为手伤问题自上赛季结束就已经处于半退役状态，替补中单兔子在德杯上就已经看得出来还不够成熟。
　　“那你买个打野干嘛……？”教练说到一半突然理解了傅平曲的意图，登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想转去打中单吧！”
　　一风其实最初是作为打野选手买进来的，但是磨合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始终欠缺点火候，所以和原本打中单的傅平曲换了位置，交换以后倒发现效果不错。
　　傅平曲点点头：“一风坚持不退役，是担心没有他战队成绩会下滑，也没有机会可以签下新的中单。但是如果引进一个新的打野，换我去打中单呢？”
　　“你别闹了，你在打野的位置上已经打了快四年了。”教练摆摆手。
　　“总归能买回来就先买回来呗，给我当替补也行，”傅平曲是赛场上跟他交过手的人，深知他的价值，且不说买进来到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放在外面将来必定会成为未来的一大麻烦，“实在不行我出钱嘛！”
　　“要你出钱了？我们队里缺钱了嘛？”教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前两句话说得还算中肯，怎么最后这话越听越不对。”
　　这也是傅平曲本事，不管多正经的事，到最后总会变得流里流气。
　　“行了，我来处理。”教练最终还是妥协了，倒不是真想好了让傅平曲转中单位，只是觉得反正队伍不差钱，傅平曲也打了这么久了，安排个替补打野也是该考虑的事情。
　　而另一边，申引念正在和别人吃饭。
　　“舅舅。”他提起茶壶给对方倒了杯水推过去。
　　他是离开酒店后才从群里看到了训练赛的通知，但是通知名单里没有他，虽说假是早就请了的，但是作为目前的首发打野，却没有任何人在乎他到底来不来。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还算年轻，但有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威严感。
　　“谢谢，”陈辰拿起水杯喝了口，“快过年了，还不回家？”
　　“不知道，看家里吧。”申引念随手抽了张纸，抹去了茶壶底留下的水渍。
　　“别说什么看家里，最拗的就是你，”陈辰不大满意地敲了敲桌面，“只要你服个软，家里还能不让你回来？”
　　申引念无声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怎么？家里这么大的企业，比不过你那点奖金？”陈辰冷声问。
　　“舅舅，不是钱的问题，”申引念声音不大，但是说得坚决，一如当年被威胁要断绝亲缘关系时那样的坚决，“我就是想打职业。”
　　“这两年我也看了资料，我知道这个职业...没那么不入流，但是总归不能长久。况且你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你就不能让他们省心一点？”陈辰的话里带了点怒意。
　　这个从小讲话音量都不大的小外甥，没想到真是家里最硬的那块反骨。刚成年的年纪，就因为要打比赛，被威胁断绝关系也当机立断就搬了出来。他派人始终盯着申引念，就算是最初穷困潦倒到了极点时候也没找他开过一次口，他倒是有几分佩服这个小外甥的。
　　不过终究是年轻人，做事欠考虑，等一时脑热过去了，也就回来了。
　　更何况他清楚，申引念这半年根本没打比赛。
　　申引念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摇了摇头。
　　陈辰面色不虞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对他这样态度的不认可。
　　茶杯上冒着的热气慢慢跌落下来，不甚明显，周围环境嘈杂到了这桌也似乎划了个结界，根本侵不进来。服务员拿着菜单站在一桌外的距离，犹豫着不敢上前打扰。
　　陈辰重重地呼了口气，其实来之前就预料到了是这样的结局，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先点菜吧。”他向服务员招手，后者才如释重负地上前点完了菜。
　　等菜上的功夫，申引念从身上摸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陈辰面前，“按照约定，我会争取把这两年用的钱还上。”
　　“不用。”对方看都没看一眼。
　　“也行，我到时候直接转账好了。”他从善如流，直接将卡收了起来。
　　“真要断绝关系？这钱不用还。”陈辰斜睨了他一眼。
　　“外公外婆接受之前，我都不算家里的人。”申引念布好菜，抽出筷子递过去。
　　“前两天看你们队伍里有个选手退役了？”陈辰知道肖平是负伤退役的，意欲借机敲打敲打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果你到了那天怎么办？”
　　申引念夹菜的手一顿，低垂的眼眸里露出点惊讶的神色。
　　舅舅怎么知道RUSH的事情？那会不会知道自己这半年没打比赛？又或者……
　　他强迫自己停下思考，抬头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总有办法，”他将菜往对面推了推，“舅舅吃菜，菜快凉了。“
　　这是谈话到此结束的意思了。就算陈辰不想结束，申引念也不会再接话了。于是两个人就沉默地吃着饭。
　　终于吃完的时候，申引念放下了碗筷，擦干净嘴，“我吃完了，要回酒店了。”
　　陈辰最后问他：“你有什么话想带给家里吗？”
　　申引念摇了摇头，喊来服务员结账，没给对方再问他什么的机会。
　　两人走至店门口，陈辰还想再说两句话，可是申引念已经礼貌地道了别，嘱咐他路上小心。
　　陈辰没再说话，冷哼了一声离开。
　　走近酒店时，申引念的情绪也趋于冷静。没料想一脚跨进大堂时，看到经理在一旁打电话，注意到来人，经理伸了下手拦了他，示意他跟上自己到后面的咖啡厅。
　　“小申，你的合同快到期了，想和你谈谈。”经理道。
　　申引念很快地蹙了下眉，毕竟合同结束还有一小段时间，这么早谈有点奇怪。
　　“我刚和俱乐部那边通了电话，来问问你的意见。”
　　“经理你说吧。”申引念已经大致猜到了结局。
　　“那个...”经理一直知道申引念非常勤奋地在练习，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始终被按在板凳上。
　　申引念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怎么主动和别人交流，起初几次没安排他上场，他只是认真地坐在台下观赛，但是经理能够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急切。
　　几场比赛后，终于他主动来问了自己和教练，什么时候能上场，每每回想起少年那时急切渴望的眼神，他现在还觉得几分难以直视。
　　而那次冲突之后，申引念像是认命般，再也没有问过上场的事，每次都沉默地坐在休息室的一个角落里观赛。
　　经理内疚但又无可奈何，电竞是碗青春饭，申引念几乎是在RUSH平白浪费了这半年黄金时间。
　　所以今天要他开口不续约，他虽然愧疚，却又有些即将卸下重担的轻松，他深呼吸了一次，再次开口道：“俱乐部的意思是...暂时先不续了...”
　　他边说边打量了眼对方的脸色，看对方脸色灰败了一下，又赶紧开口道，“但TPG 正好开口联系了我们这边，我记得你就是这个城市的人，正好 TPG 的大本营也在这里...”
　　经理后面再说什么，申引念已经没怎么注意在听了。
　　TPG 吗？他记得打野 Cather 没有要退役。那买自己干嘛，买回去替补？
　　谈话结束的时候，经理给申引念推了TPG方面联系人的微信，他还想再嘱咐两句，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丁哥？你们在这干嘛？”周洋快步走过来，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申引念于是低声和经理告别，面无表情地起身掠过来人，先行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