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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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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里,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雪白的房顶,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却没想过天堂根本不打算要他。
忽然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才让他认清,自己只能归于地狱。
他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又闭上了眼睛。
“要是没死就起来吃点儿,”邢勇说着把床给他调高了一些。
桑俊科左右瞧了瞧,这是个单间,布置地也极整洁干净,甚至有点儿小温馨,房间里就只有他和邢勇,和自己关系更好的庄严陈情都不在。
“我是上辈子欠你钱吗,让你这样穷追不舍,从宿舍追到医院,庄严呢,陈情呢,找他们来照顾我就好了,你,回去。”
邢勇冷冷地瞥他一眼,“你以为小爷乐意来伺候你?他俩都有训练,请不掉假,这才跪着求我来的。”
要是有倒霉比赛,桑俊科觉得自己肯定是冠军,怎么能在宿舍尴尬完了,到医院里,还这么尴尬。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果然已经换上了医院的条纹病号服,都说流水的病人,铁打的病号服,不到医院不知道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眼下也不是关心病号服的事,他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倔强,带着微微的颤音问邢勇:“我的衣服谁换的?”
邢勇指了指自己,“医生护士都忙的不可开交,哪有那闲工夫给你换衣服。”
桑俊科有种想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还傻缺一样地试了一下,结果太疼,果断放弃,或许不问才是门值得探索的学问。
看他那尴尬的样子,邢勇说:“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扭捏个什么劲儿,娘们儿兮兮的,你放心,我不笑话你。”
邢勇不说这话,桑俊科估计还能多活两年,听了这个,顿时脸黑如炭,“长了张嘴,你倒是说人话啊,不会说话,麻烦闭嘴好吗,求求了。”
邢勇支起床上的小桌子,把粥摆在桑俊科面前。
“你家是开粥店的吗,怎么每次都是粥,”桑俊科问地义正言辞,“我可是远近闻名的肉食主义者,放心,哥不会差你钱的。”
“话这么多,也不怕咬着舌头,小爷是看重那点儿钱的人吗?”邢勇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生病的时候,粥是最容易消化掉的,也能养胃,不想吃粥谁让你住进医院里来的,不说是体育生,谁敢相信,体质这么差。”
桑俊科只觉得有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白了邢勇一眼,就不理他了,他知道邢勇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说话又毒又贱,第一次和他说话,他就已经知道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桑俊科都没敢喝一口水,他担心自己去洗手间不方便,还要邢勇搭把手,他现在是尽可能的避免和邢勇有肢体接触。
邢勇在窗子底下坐着打了半天游戏,又眯了一会儿,桑俊科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不禁骂庄严和陈情两个,所托非人。
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还把邢勇好一顿夸,说他有多尽心的照顾他,他没醒的时候,又是如何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
桑俊科扭头看看那个睡的四仰八叉的人,疑惑护士是不是认错了人。
晚上邢勇陪床,就在那把椅子上睡了,脚垫在旁边的桌子上,桑俊科看了,难受极了,“让你回去你还犟,那椅子哪能睡下你这个大块头儿。”
“小爷是不想回去训练,才躲在这儿的,怎么能回去,”邢勇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桑俊科眉头微蹙的样子,“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享惯了清福。”
桑俊科刚想问他难道以前没有地方睡,听到后面一句,就不打算和他废话了。
等桑俊科慢慢传出沉睡的浅酣声,邢勇才睁开那双清冷的眼睛望了眼照在身上的月光,冷冽的,透入骨头缝里的寒,他打了个寒噤,轻轻走到桑俊科床前看了看他,才觉得身上暖和一些。
第二天,桑俊科觉得身上好了很多,想要出院,邢勇又按住了他,“医生说,再观察观察,没事的话明天才可以出院。”
桑俊科看拗他不过,也就作罢了,他起身去外面走廊里站了站,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着的医护人员,还有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的声音,听的他浑身战栗。
他刚想转身回去,又注意到别的病房都是两床三床,只有自己的房间是一张床,就问护士。
护士站里这会儿只有一个护士在配药,她身材纤瘦,根本撑不起护士服,活像个行走的骷髅架子,看着都觉得瘆人,好像一股风都能把她吹倒一样。
她瘦小的脸上架着一副极不相称的宽大的眼镜,就像个滑稽的喜剧演员,看到桑俊科时,那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儿来,连眼睛也变得温柔起来。
“你好,我想请问,为什么大家都是两床三床配置的病房,我那间就一床?”
护士笑说:“给的钱多,环境就好些,是你房间里的那位小帅哥特意要求的,你不知道?”
桑俊科不尴不尬的点了点头,他一时想不到邢勇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护士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小哥哥,那个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被比自己明显大了很多的女生叫“小哥哥”,桑俊科真不习惯,不过听她问邢勇有没有女朋友,不禁想出一个恶作剧,他掏出手机正要把邢勇的联系方式推出去,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邢勇冷冷地瞥了眼那个护士,扶着桑俊科就往回走,步子快到扯痛了桑俊科身上的伤痛处,桑俊科忍不住叫着:“慢点慢点。”
邢勇并不理会,几乎是架着他快步往前走的,回到病房的时候,桑俊科因为疼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地汗珠,“你他妈的抽什么疯啊,不是让你慢点吗,你要不想在这儿回去就好了,好端端的闹什么脾气。”
邢勇几乎是怒不可遏地看着桑俊科:“我跟你说过,不要和别人勾三搭四的,你是我的人,身上痛了才好,让你长长记性。”
桑俊科坐在床上,瞥着邢勇:“我不管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就是我,不是谁的人,你要走就走,别跟这儿废话。”
邢勇没说话,上前扶桑俊科躺下,桑俊科正是气头上,根本不领情,想甩脱他的手,却被他死死地抓着,无奈,只得乖乖的躺下去。
两人原先话就不多,经过这件事,更没什么交流了,邢勇照常给桑俊科端茶倒水,不过估计是怕他再出去“沾花惹草”,他也不出去买饭了,直接从网上叫了外卖送进来,搞得桑俊科一度觉得邢勇脑子有问题。
好容易熬过这几天,医生检查过没问题,邢勇才去办理出院。
桑俊科在一旁看着邢勇做事也有模有样,比自己接触过的十八岁的男生都要成熟稳重一些,不觉得对他生出一种好奇心来。
回到宿舍,桑俊科先是把庄严和陈情骂了一顿,又指挥着他们伺候自己,看他们态度极好,这才消了气。
桑俊科在宿舍又养了几天才回队里训练,就是这时听件了一则新闻。
大家也是看见他,才又议论开的,说是杨馨柔刚交的男朋友是市长的儿子傅凯乐,在桑俊科被送去医院的那天晚上,从自家的楼梯失足摔下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没醒。
当然,桑俊科并没有对外说过自己是被傅凯乐打进了医院,因为他觉得丢人,不仅是打不过,也是经过这几天反思,才觉得扎轮胎这事办的太幼稚。
桑俊科心里骂着傅凯乐“活该”,又瞥见操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怀疑,那天是他在那里吗,还是自己头昏眼花看错了人。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说了傅凯乐失足的新闻之后,桑俊科脑海里就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这个事故和邢勇隐隐有着一丝半缕的关联,想及此处,他似乎看到了,在傅凯乐家的楼梯上,邢勇站在那里看着滚下去的人,笑了一脸恐怖。
这个念头旋即被桑俊科自己推翻了,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也是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开始,桑俊科的视线开始落在邢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