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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武侦中IF:中原中也生贺(已完) ...
(一)
那是距离战争结束还有半年的某日。
在横滨外海人工半岛的旧租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灾祸,巨大的爆炸声于某日的半夜响起,伴随着升腾而起的据说还有熊熊燃烧黑色火焰。
火焰与爆炸造就了外租界半岛上那直径十公里的巨大坑洞,几天后,在接到某个“命令”的福泽谕吉赶到时,他看到的便是那样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隶属于政府的暗杀剑士在心底无声叹息。
曾作为他人掌中之刃的他知晓远比寻常人更多的讯息——譬如,远东高层军方的主战派在横滨的租界内设有某一研究所,专门研究改变如今世界战争格局的“异能”。
即便自身不具备,福泽谕吉却知晓那种能力,就如往昔时坚船利炮叩开远东国门,令武士退出历史的舞台;如今的世界,异能者成为战争当中足以扭转格局的另一重可怕力量。
异能的发源地来自欧洲,具体年代不可考据,生来便具备种种离奇能力者正在以他们的力量干预这个世界的战争,其中的佼佼者甚至会被称为“超越者”,据说他们当中的一人便可扭转一场上千人参与的局部战局。
福泽谕吉未曾见识过超越者,但他知晓作为战争发起国的远东因为缺乏异能者的支持,而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高层因此意见不一,主战和主和者皆有,这便是他会被选中的缘由。
——他是暗杀剑士,政府的走狗,为他们消除与他们观点不符者。
可他的内心早就开始产生动摇,不仅仅因为对自己往昔的杀戮产生畏惧,早在任务当中得知军方为了“追求异能对战争的扭转”而癫狂,甚至开始组建“不死军团”起,他便隐约意识到,自己曾经奔波维护的,不过是某些人所谓的“正义”。
那些高高在上者不在意战争阴霾下底层者的人间地狱,否则,横滨的这一场灾祸压根不会发生。
他听说过,这些年流入横滨的人口中,有一部分是幼年孩童,无来历,无过往,他们被以各种路径送到那座人工岛上……而后……无处可寻。
上述的种种酿就了福泽谕吉心底的动摇,是以,他才会在旧日好友来访,邀请自己与对方一同奔赴战场时直言拒绝。
“我已向政府提出辞呈。”
在同门旧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平静叙述着这个事实。
——自己已然无法再以[大义]为名义而杀人,这是福泽谕吉所意识到的。
为钱杀人,为仇杀人,这些理由虽贪婪荒唐,却终究存在着个人的私欲在内,唯有为[大义]杀人这一条不一样。
如果一直执着于以大义为目的而杀人,最终就会演变成一个结局。
杀谁都无所谓,甚至,不以为羞耻,反以为荣耀。
他不想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
(二)
“你的……手上,拿的是,什么?”
问出这话的孩子有着一头勉强能看出赭色的头发,身上穿着好像是从哪里偷来的军服,破破烂烂的,脸和脑袋也一样脏,没穿鞋,福泽谕吉注意到这个小孩的手足和脸上都有不少伤痕。
“你说什么?”福泽谕吉下意识看向手里,是他为了填肚子而买的面包片,因为任务来得太过匆忙,他一路赶来,甚至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上一顿。
“你、手里拿着,的四方形是什么?”小孩重复了一句她的问题,她似乎不擅长交流,又或者很久没有出声过,说话时候磕磕绊绊的,语法极度生疏。
这很不合常理,在这时候的横滨,突兀出现这样一个仿佛什么常理都不懂的小孩,福泽谕吉悄无声息打量着她身上那过大的衣服——看样式属于军部,而横滨很早便成为了租界,这样的服装……
“我手里拿的是一片面包。”他平静地说,“你要吃吗?”
“吃?”小孩不明所以地重复他的话,可以看得出她已经很虚弱了,但因为某种约束,又或是单纯的无知,她并没有扑上去,或是直接出言讨要。
“那是、什么?”
这是两人初遇时中原中也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之后,她便仿佛突然失去支撑一般倒了下去,福泽谕吉反射性接住了他,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孩子瘦得惊人,全身瘦到几乎只有皮包骨头。
(三)
这个在横滨海边捡到的孩子是个女孩,在福泽谕吉找到可靠而隐蔽的医护人员后,对方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小女孩似乎得了营养不良的病症,这在眼下不算什么稀奇事情,不过她身上的情况很明显更糟。
“脊背上有各种被针扎的痕迹,四肢不同程度的烧伤,左臂手骨还断了…这些该杀千刀的大人。”暗医愤愤,他在以往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形。
战争令人扭曲的欲望无限放大,底层人为生存而奔波,而那些有权有势的……一片面包,一点吃的就能让他们收获一个可以随意对待而不用担心后果的发泄对象。
“或许不是……”福泽谕吉摇着头,他回忆自己捡到孩子的位置,在海边,距离那人工半岛仅仅隔着上百米的海峡,而据他所知,在那附近就有一个用以偷渡的私港。
孩子,他是说中原中也的身份可能远比这位医生想象的要复杂。
福泽谕吉看向手中的铭牌——那是挂在那个孩子脖子上唯一的东西:甲-二五八号,中原中也。
什么样的地方会以编号来为一个孩子命名,答案呼之欲出。
“不管是怎么样的理由,让战争的苦痛降临在一个孩子身上就是最糟糕的事情。”不知晓其中另藏隐情的暗医依旧在愤愤,他知晓眼前的人身份特殊,做政府手中刀的人,良知与同情或许早就在一次次任务当中磨灭。
对方或许不会愿意带上这么个累赘,不过无妨,他自己来教养也是一样。
然而那位“银狼”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你说得没错,成年人的野心和贪婪却要由孩子来承担真是再糟糕不过了。”福泽谕吉深深地说。
“我会收养这个孩子。”并且教导她。
起码,不让她成为命运被他人随意左右,失去自我的兵器。
(四)
中原中也有了个家。
位于横滨市区内不算大的一处房屋。
和一个银发黑眸的监护人。
“我该、称呼你为父亲吗?”被洗刷干净,换上不算崭新但合体衣服,被喂了足够食物的小孩抬起头,她在竭力思索自己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常识后,磕磕绊绊地组织起语言询问福泽谕吉。
未婚先有子的“银狼”:…………
“……不用,你可以称呼我为老师。”
“唔……福泽老师!”小姑娘开心地喊了出来。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中原中也的发丝偏软,还带着自然卷,摸上去暖洋洋软乎乎的,她用懵懂但信赖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就像是一只幼年的蓝眼睛的猫。
福泽谕吉想他喜欢猫。
福泽谕吉在横滨的调查工作在一周后收尾——那一周的每个黑夜,他在中原中也睡下后独自外出,在黑夜当中监视那些军警的行径——那些人无疑在执行某项命令,他们甄别着能找到的,每一个从火场幸存者的身份,可疑者当场杀死,他们特别关注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孩童,就想从中找寻什么。
因爆炸来此的军警并未如愿找到他们预期的某样东西,或已经在那黑焰火场当中焚烧殆尽,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过那不是福泽谕吉关心的,在他们撤离前的最后一日,他进入主负责人的办公室,取走了他们的调查报告,连夜复制了一份,以隐秘途径传回高层主和派,这是他的最后一项工作。
三天后的黎明,他收到了总部发来的,允许他退出暗杀者行列的许可文书。
(五)
“退休”的福泽谕吉选择留在横滨定居,在开始新的工作之前,他先尝试性地教导中原中也各种常识。
这个身份神秘的小姑娘没有念过书,但她天然地具备某些知识,譬如与人的交流,日常的对话,并且,她具备很强的学习和模仿能力。
福泽谕吉为此松了一口气,他不确定自己如果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时是否会有那样教导的耐心,但同时,他亦会偶尔深思:什么样的技术才能令一个孩子天然地具备常识以及学习能力……军方先前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计划。
一个月,福泽谕吉便教会了她读书书写,这让他欣慰不已——也许自己可以尝试去学校当一个教师。偶尔坐在住处廊下看着小院内的枯树一点点冒出新芽时,他会这么想。
中也则坐在离他不远处,小姑娘握着笔,认认真真地临摹着一副字帖,等到她写完,便会抬起头,像小猫一样跑到他身边。
“老师,我写完了!”
活泼而炫耀的语气。
“好,我来检查。”
这样简单的时光令这位已经“退休”的剑士生出某种岁月静好之感,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那终究只是一种错觉,在某一日骤然被打破。
那一日的早晨,中也无意识地令家中的碗筷漂浮了起来,福泽谕吉心脏猛地沉了沉。
这个身体年龄才八岁的孩子是个异能力者。
这便是她会出现在横滨的缘由。
“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也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示你的这种能力好么?中也?”他认真地叮嘱。
“好的,福泽老师。”小孩子天然的信任令她乖乖答应。
“还有……嗯,也许我该教你物理和重力。”必须要教会这个孩子如何掌控自己的异能,福泽谕吉很清楚,曾经为政府服务的他知晓这个世界有多少异能者因本身能力不受控而落得糟糕的下场。
“……嗯?那是什么?”
因为师长的这个决定,学习能力惊人的中原中也就此一头撞死在了物理上,并在未来的那么多年始终没能跨过去。
“QAQ这种东西理解不能啊!!!”福泽谕吉外出工作时,小小的中也对着溜达到家中的三花猫含泪控诉,
“[物体由于地球的吸引而受到的力叫重力。重力的施力物体是地球],这个我觉得不对!”
她能随时飘起来,也能把漂浮在空中的物件摁下去,为什么到她这里重力就失效了啊!书上写的是骗人的吧,中原中也抱着书本沮丧地想。
三花猫“吧唧吧唧”吃着小姑娘拿出来的小鱼干,“喵”了声,像对待后辈一样蹭蹭她的腿算作安慰。
当然是因为你的异能力是“重力操纵”了呀喵,小笨蛋喵~
幸运的是,福泽谕吉所担心的关于幼年异能者异能暴走事件从未发生过,中也的异能强大而驯顺,除了第一次无意间令碗筷飘起来外,她很快便自己完成了对力量的掌控,这让福泽谕吉可以放心地留她在家,自己外出工作。
不再以“暗杀剑士”为指责的福泽谕吉,目前在横滨进行着类似于私人保镖的工作。往昔的经历令他不愿隶属组织或是拥有同事或部下,是以他主要有两种工作。平时给予安全指导,出事时第一优先赶往处理的契约警卫;以及以天数作为单位,针对人物或物品进行护卫的一次性警卫。
这一次,他的护卫生涯当中遭遇到了意外——今早接到了消息,经常提供给他工作的某位契约顾客遭到了杀害,被害人是某企业的女社长,曾经亲自到他的住处拜访,并且给中也带了甜甜的糖果。
因为这样的缘故,一直很乖巧的小姑娘第一次对她的监护人提出了要求,她想要陪同他一起去。
这理论上是该拒绝的,中原中也目前才十岁,不是该过早接触死亡的年龄,可福泽谕吉也知晓,过度的保护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她的体内蕴含着足够强大的异能,所以,她更该明白人生命的重量。
(六)
或许自己做了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
午间,坐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某间茶馆铺子当中,看着一大一小比赛着吃麻薯的两小只,福泽谕吉莫名有了种看到两只猫咪狭路相逢,开始抢食吃的既视感。
不,中也还小就算了,这位乱步君你都是十四五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和中也来玩这么幼稚的比赛啊。
福泽谕吉不知道在路人看来他此刻的表情仿佛某个遇到闹腾小孩的忧郁老父亲,又或者是某个对自家猫咪无可奈何的铲屎官。
不不不,他才三十二岁,还没有结婚,真的。
“所以我要说喔,麻薯不甜为什么要吃啊。”一边愤愤咀嚼着麻薯,乱步有点幼稚地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小不点。
“光吃红豆太甜啦!”中也把麻薯和红豆混在一起嚼嚼嚼,同样不服输地朝他呲鬼脸。
“完全没有!麻薯才是不好吃!”
“但是不吃太浪费啦!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中也虽然学物理是学渣但她数学不错哒!所以知道监护人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宽裕。
“又不是我们出钱!”被比自己小的小孩指责,乱步的语气跟着不那么理直气壮起来。
“那大哥哥你有本事别吃红豆啊!”
“为什么要乱步大人先?你可以先不吃麻薯!”
就这样两人特别幼稚的为红豆和麻薯而争执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先前一个揭穿了秘书的“谋杀女社长”的阴谋,而后一个,则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异能停下了那个少年杀手的子弹,令其暗杀秘书的行径未能得逞。
好吵……福泽谕吉头痛。
虽然看起来他们似乎有配合的样子,这个念头在福泽谕吉的脑中一闪而逝,
(七)
不,不,还是让他先前的念头沉海吧。
福泽谕吉痛苦地想。
身边又多出一条尾巴后的惨痛是他人无法理解的。
中也本来是个很乖的孩子,结果才没多久被乱步带得活泼了起来,两小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光相互提问,还学会了在意见不一时候找他这个大人来解答,这导致福泽谕吉需要回答的问题从单纯地解释物理问题变成了全方位的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飞机会飞?在路上乱步指着天上的飞机大呼小叫。
——因为我也会飞啊。中也下意识回答。
——什么?人能够飞起来?真的吗演示一下吧!
——对呀对呀,不然我带你飞吧,可是老师不允许。
——所以为什么要不允许呢?
看着那两个兴致勃勃仿佛年岁一般大的小朋友讨论后用一模一样疑惑求知的眼神看向自己,福泽谕吉呻/吟一声,险些破功。
“先进行工作。”然后等他回去后再给乱步解释中也身负异能的事情……不对,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要把这个孩子也带回去?他家不是育儿所啊摔!
(八)
福泽谕吉由衷地庆幸自己先前并未告诉乱步“他不具备异能”这一事实,
正因为此,他才能在少年为自己在双亲逝世之后与世界的格格不入,从而陷入痛苦与迷茫之际告诉他另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你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你是异能者。双亲过世时,你的特殊能力觉醒,所以才会觉得世界不同,就是这样。”
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但因此,却挽回了一个少年对世界的信任。
“啊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因为大家全是幼儿!所以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恶心!只不过是严肃、理所当然、轻柔无力的愚蠢罢了!”
“既然是愚蠢的幼儿——那么我就得守护它才行!”受困于不被世界理解的少年在那一刻抛弃了他的愤世嫉俗。
拿着宝贵的眼镜,在福泽谕吉的房屋当中,作为第二个入住这里的乱步在正蹲在桌边,这样的姿势方便他的视线与小姑娘平齐,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是为了和比他小了足足四岁的小姑娘讨价还价。
“所以中也你也在我的保护范畴当中,这样的你是比我幼小的,所以我才该是这个家庭最大的孩子对吧?”有着狭长眼眸的少年一脸认真,但把这份认真前用在女孩子商量谁才是这个家庭最大的崽的时候……呃怎么说呢,有点……幼稚。
“说这话前你先把脸敷一敷吧,都肿了呢,”年龄更小,但是这种时候看起来格外靠谱的中原中也递上浸湿的毛巾,似懂非懂,她看向监护人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好端端外出一趟就出现这种情况。
这让福泽谕吉不由心生某种心虚——在查第二个案子的时候因为乱步的以身犯险,福泽谕吉让中也先回家,自己则去警局与那位少年杀手作交易以此换取乱步的下落。结果人倒是好端端回来了,不过因为教训他不能以身犯险的缘故,自己把乱步打了一巴掌。
“啊哦,谢谢。”虽然格外聪明有异能,但在生活方面非常缺乏常识的乱步小侦探接过了毛巾,道谢。
“不过我真的真的很厉害的哦,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肯定有的对吧。”他继续强调,语气笃定,他那超越常人的迅捷大脑反馈给他了信息:中原中也一定有自己的苦恼。
“但是我觉得你解决不了。”中原中也一直有她自己的苦恼,可她的苦恼无法对他人倾述。
“你先说出来嘛!我可是有[超推理]异能的。”
(九)
再优秀的[推理]异能,也无法解释为何中原中也从来就没有梦这件事。
“是和你先前受到的创伤有关,嗯,我能确认这一点,所以我有别的办法,譬如,帮中也你找一个优秀的医生~”在某地的政府仓库外,拿着通行许可证的江户川乱步信誓旦旦。
“但是这和我们来这边仓库有什么关系啊?事后能拿佣金吗?”十一岁的中原中也叉着手,因为年龄增长的缘故,她现在有点进入叛逆期的趋势,衣服穿得比较稀奇古怪,头发披在肩上,有那么一丝不良的味道。
这一年当中,获得福泽谕吉允许后,她与乱步开始合作着查案,中也有着漂亮的身手和强大的异能,乱步则有着最顶尖的推理能力,他们合作查案,很快便在横滨这一带打响了名气,确认了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们具备难掩的才华,福泽谕吉因此找上某位大人物,在对方的协助下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并开了[武装侦探社]。
租赁办公室当然是需要钱的,突然间开销增大,中也忍不住愁起来——她原本还想攒钱努力在未来几年内给自己买一辆机车的_(:з)∠)_
“不涨佣金,但是应该能帮上你的忙,我的推理绝对不会错~”等到政府对应负责人员出来给予他们准入许可之时,江户川乱步笃定道,“我们后续要去找一个人,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在这里找一样东西。”
他们步入那间仓库,里面堆积着当初在战争时被遗落,但迄今无人领取的各种物件——多半是因为物件的主人早已葬身战场,而他们的亲人同样因为种种缘由未能收到他们最后的消息。
“帮一个忙,我们要找的是一个这么大小的金属蝴蝶。”知道中也身负异能且能力很好用的乱步看着偌大仓库,朝中也比划了一下。
“好吧好吧,你离远一些,当心被灰尘呛到。”最近一直与他合作的中也说着,她摘下监护人给她的手套,手触碰地面,黑红色异能一瞬自她身包覆于地面,随后如音波一般蔓延至整个仓库,那些本被堆积在架子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漂浮了起来,一件一件,悬浮于空中。
“好啦,快些找你要的那样啦乱步!”
(十)
那枚金属蝴蝶原来是一枚发夹,被乱步找出用于换取一个心灵饱受创伤少女的信任。
——我们不是想要你的异能,我们想要的,是你的那份[温柔],能力什么的没有是没有关系的,你的悲伤才是最为珍贵之物。
他郑重地对与谢野晶子说。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医生大叔,是不是之前害得社长一直要出去执行保护任务的家伙啊。”跟着乱步一起来接应与谢野晶子的中也看着下面与他们社长打得不可开交的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问乱步。
他们的监护人去年频繁地外出,似乎就是因为接受了某个长时间的保护任务。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叔,大人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冲突呢。”因为相信中也的能力,所以乱步并没有就此直接带着与谢野晶子离开现场,反而对着下面指指点点。
“这是你一直看不惯福地大叔的理由吗?”回想起那个经常会来侦探社拜访好友,然后趁机喝个酊酩大醉的白发大叔,中也表情有点严肃,那个叫福地樱痴的大叔很强,超级强,如果要她来感受的话,那人有着与社长相差无几的可怕实力——还是在不动用异能的前提下。
“唔唔,算是吧,那么中也你觉得下面那个医生的实力如何?”乱步问。
这些年中也一直跟着福泽谕吉学习武术,她本身还具备异能,两相叠加,她所具备的能力已经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高度——如果不是社长一直强调她是侦探社的社员,那位军警的福地长官甚至想把她召去[猎犬]部队。
“当然是社长会赢啦。”中原中也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我刚刚听到他喊着说什么要打败PortMafia首领什么的……唔,如果把那个家伙打败了的话其实是好事吧。”
他们都知道,盘踞在横滨港口的PortMafia的首领最近发了疯。
据说身患重病的他开始命令下属们在横滨市区内随意杀戮。
横滨街上的红发少年目前人人自危,只因一个红发少年在首领的车上画了开玩笑的涂鸦,首领便要求要杀死全部的红发少年,乱步因此叮嘱中也不要随便外出,如果外出也一定要记得戴好帽子。
每天的饮用水也需要事先检验,因为在先前,那些港口的走狗在其中一个集合宿舍的贮水槽里投毒,杀害了所有住户。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只因敌对组织的干部有微弱的可能会躲在那个集合宿舍内。PortMafia类似的恶举还有很多,譬如最近,对方突然要求将说港口黑手党坏话的人处死,那样的告示就贴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上面甚至还附带着对告发其他说坏话者的悬赏。
横滨为此人心惶惶,谁都可能被卷入其中,谁都害怕突然遭逢不测。
因那首领的疯癫,迄今城市当中因处刑而死的已经不下数千人。
“是啊,但是他和我们社长的理念不同呢,虽然他们的理想一致,但实践理想的道路不同,所以我才说,大人的世界真是麻烦透了。”江户川乱步托着脸,突然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提醒她:“啊对了,中也,所以我真诚建议你最近离你的那些[小伙伴]们远一些哦,特别是不要再听他们什么话就一时冲动地去帮他们打架出气什么的。”
“啊啊,知道了啦!”中原中也尴尬的挠挠头。
“不照做的话下次就给你报物理补习班!”
“喂!!!!江户川乱步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把你藏的粗点心全部吃掉!!!”
看着中原中也张牙舞爪的样子,乱步在心底轻轻叹气。
哪怕他懒得去看,也知道那些“中也的朋友”可不是什么善类。
(十一)
“很抱歉,中也,依旧没能帮到你。”再一次替中原中也检查过身体后与谢野晶子歉疚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无梦”的病例,虽然这几年她一直在很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医护知识,尝试找出原因,但结果却不如人意。
“唔唔,没关系啦,晶子,反正日常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十四岁的中原中也摆着手。
“不能这么说哦,大脑是人身体最精密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部分,会造成你[无梦]的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几年相处下来,与谢野晶子已经与侦探社这两个少年少女很熟悉了,也因此知晓了中也的现状,以及她被社长遇到的那微妙的时间点。
对此,她和乱步有着不同的猜测:晶子亲身经历过战争,她曾经是森鸥外的助手,“不死军团”的核心,因此见证了远东军队在上次战争末尾的丧心病狂:在战场上尚且能够断去士兵重伤退出战场的后路,私底下,那些为了异能,为了所谓战争胜利的人又会做出什么样残忍而超越人常识的事情。
至于江户川乱步,虽然表面上几乎不曾提起,他一直对中也的事情很上心,有着出入警局便利的他尝试调查了一些事,而显示出的结果已经令他差不多触及当初横滨人工半岛爆炸的核心……
不得不说,大人们实在是太糟糕了。
“没关系的啦,我可是很健康的。”中也说着就想要演示,结果被晶子制止了,“好啦,知道你早就不耐烦了,今天不需要查案,你该不会又想去镭钵街找你的那些[伙伴]吧?”
她有些忧虑地劝阻:“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先前你帮他们避开PortMafia的追杀就算了,其余的……”
“……我知道的,没有打算去见他们啦。”中原中也抿抿嘴。
她们对话当中指代的“他们”是一群汇集在镭钵街的孩童集社——[羊],只由未成年构成的互助集团。最初组建是那些孩子们为了抵抗掠夺、纷争以及人贩子的袭击。
“只是想给他们提个醒。”
中也是在某次与乱步的查案,必须要进入镭钵街找寻可能的情报时结识了[羊]的成员,阴差阳错帮他们解决了某个近在眼前的危机,因此与那些少男少女们结缘。但不知为何,对方仿佛强赖上了她一般,经常会以各种理由要求她帮忙。
中也本人尚未意识到不对,她的监护人以及强调家中“长子”的乱步已经先一步看出了那些少男少女的道德绑架,在灰色地带[羊]生存的孩子都是精明的,天生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他们之所以缠上中也,无非是看她本性善良又实力强大,想找个可靠的保护伞罢了。
(十二)
所谓的镭钵街,顾名思义是呈现出研钵状凹陷地形的街道。
据说在战争的末期,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巨大的爆炸事故。
直径两千米的巨大爆炸,将原住民与土地权利关系一同吹飞,在那之后原地仅留下研钵状的荒芜之地。战后的远东政府自顾不暇,如何顾得上重建这片地域。
不知何时起,受战争灾害无家可归者在这里建起了小屋,他们造出了石阶,拉起了电线,渐渐地,这里变成了灰色地带的人们居住的灰色城镇。
中原中也走在镭钵街狭长的下行街道中,警惕地环顾四周。听说,PortMafia那位发疯的首领最近死了,新首领上位后开始约束下属,但祸乱的种子早已埋下,横滨依旧是动荡的,各个组织趁着PortMafia的动荡开始侵占地盘抢好处,白天还好些,到了夜晚,到处都能枪支交火声。
中也对此虽然忧虑却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在其中实在改变不了什么,她到此的目的,是为了提醒[羊]的少年们。
那些与她同龄或是更大一些的孩子本就有恶行,在过去混乱时,他们曾经偷盗过PortMafia的仓库,把里面名贵的酒和武器拿来或是卖掉或是自己享用。
原本世道混乱,孩子为了生存行恶举是无可奈何之事,但现在中也听说他们甚至开始变本加厉,[羊]的宗旨不再只是自保,获得了武器的孩子甚至想要和其他组织合作一起抢占地盘,这就……
会惹祸的,肯定会惹祸的,哪怕自己不清楚横滨□□组织的具体情形,但陪乱步以及监护人一起查了这么多年的案件,中也懂得一个道理——没有匹配实力时却要强行介入大人的游戏,那被当成炮灰的一定是那些孩子。
虽然知道他们未必会听,但好歹相识一场,还是去提醒一下吧。
这么想的她往[羊]的据点赶去,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
“PortMafia的人?”在路上,看着不远处那一群持有枪支的西装暴徒围着一个穿着反季节服装,看起来似乎在瑟瑟发抖的高挑黑色长发男性,中原中也不由思量起自己能从对方那里全身而退且不引起注意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至于硬碰硬?
不,她被社长反复叮嘱过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跟PortMafia起冲突。
就在她寻思该如何离开时,那位把自己包裹得仿佛蚕宝宝一般的外国男性注意到了他。
“兰堂大哥?怎么了?”跟在他身边,一头浅色短发,戴着墨镜的小个子傻瓜鸟忍不住问道。
“不……没什么,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不要去关注。”被称呼为“兰堂”的黑发男性移开他的视线,“任务要紧。”他说。
但是为何,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那张脸,那有着赭色长发和湛蓝眼眸的脸,却让他有某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曾经见过她吗?是在失忆之前吗?兰堂默默想。
七年之前他曾失去了记忆,但最近,他的脑海当中有许多碎片式的记忆盘旋,最深刻的,是某个少年困惑的声音。
“保尔·魏尔伦……你要把这个名字送给我吗……?”
“……那么……阿蒂尔·兰波……这是我自己想的名字,送给你。”
(十二)
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个奇怪的委托人。
明明是夏天却穿着反季节的冬装,脖子上围着围巾,耳朵上罩着厚厚的耳罩。
蹦蹦跳跳从住处来侦探社帮忙的中也一推门,看到那有点眼熟的黑色长发时反射性想溜,结果被乱步叫住了。
“别走啊中也,这是我们的委托人哦~去沏杯热茶来。”
“是——”跑不掉了……中也不存在的猫猫耳耷拉下来,认命去边上烧水泡茶。
PortMafia的准干部兰堂拘谨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他浅色眼眸看着那个在边上找茶叶的少女背影……
他可以确定在镭钵街之前自己并未见过她,但……为何,那么熟悉,甚至会有一种直面黑色火焰灼烧的窒息之感。
“所以,这位兰堂先生,你的委托,是想要查明自己曾经遗失的记忆……是这样对吧?”江户川乱步戴上了那副社长送给他的眼镜,青年翠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坐在他对面的委托人,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没错,我在数年前那场横滨的爆炸当中失去了重要的记忆,因此徘徊于此,直到被提供了工作……我希望能够找回自己的记忆。”兰堂的声音带着某种渴望,他想要知道,记忆碎片当中的“魏尔伦”到底是谁,对方对自己而言很重要,毫无疑问,他的心是如此告诉他的。
中也泡茶的手在听到横滨的“爆炸”时颤抖了一下,她不会做梦,但某些偶然的时刻,在似睡非醒时,她会“看见”某个深夜,一只手打破禁锢她思维人格的壁垒,将她“拽”向外界的景象。
莫非那位兰堂先生……就是……
“原来如此……中也,你陪那位兰堂先生去镭钵街走一趟吧。”乱步思考后这么说道,问题很快就会解开的。
哎哎???没等中也出言拒绝,乱步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的委托金很高哦。”
“兰堂先生请跟我来!”最近只差一笔钱就能去买小红的中也一脸热情。
(十三)
“中也你有想象过那样的景象吗?”
在外海人工半岛的镭钵街底部,兰堂突然开口,他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摇曳。
跟着少女来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更多,关于当时那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黑色的火焰,沸腾的土地。房子突然开始融化,空气被燃烧殆尽。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家伙,就站在地狱的中心。
黑色的野兽。
四脚着地,以火为皮,以焰为尾,就连它的双眼,都如同炼狱深处喷射而出的火焰。
仅仅站在那里,都能回忆起当时的窒息。
周边所有的一切全都在高温与黑洞中扭曲变形,就连夜空的颜色都无法看清楚,那样狂暴肆虐的能量最终突破了他的亚空间,哪怕身为异能者的他立刻反应过来重新展开新的防御,但那一瞬冲刷而来的黑火已经足够他失去意识……
“你说得那么抽象谁能想象出来啊。”双手插在衣兜当中,中也站在他边上,但不知为何,她的眼神并未与兰堂直视。
“是吗?”兰堂的声音淡淡,“后来我听说这里有传言,缔造了那次爆炸的“东西”被称为[荒霸吐],那……那样的力量也许会被称呼为神明吧。”
“……真是奇怪的形容,为什么人总喜欢把各种不能理解的事物称作是神明呢?”中也的声音当中同样有某种复杂。
“那中也你认为是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那家伙连人格和意志都不具备,也许只是单纯的力量的聚合,也许它压根不想把事情搞成那个样子。”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吗?”风停了,兰堂的声音发生了某种转变,那种仿佛因为畏寒而含糊不清的语调消失了,“关于那个[荒神],你其实知道它是什么的,对吧。”
“被你暗示成这样如果我还想否认你也不会信的吧……”中原中也慢慢抬起头,她直视着青年浅色的眼瞳。
“把[我]放出来,酿就那场惨剧的,不就是你吗?”她带着几分无奈地说。
但当初我真的没注意到窃取出来的甲-二五八号是女孩子啊,想起更多的阿蒂尔·兰波苦恼了起来。
他忍不住埋怨起当初远东的军方研究所——硬是把泡孩子的实验舱营养液弄得跟墨水似的,以至于当时自己忙于警戒没仔细看实验体,匆忙确认编码无误后就让魏尔伦赶紧带人跑路……结果……
好像有点能明白为什么当初魏尔伦反应那么大甚至要跟他翻脸……
——因为对小女孩进行人体实验什么的真的很难接受。
(十四)
“兰堂先生的请假条?哇,森先生这样下去恐怕你真的会组织倒闭哎?”
某个杂乱的郊区诊所内,听够了男人诸如“交纳走私枪逾期,惊动市警的案件累积,保护事业的契约解除,与其他组织的抗争激化,势力范围缩小。”种种抱怨的太宰治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啊,是啊,太宰君,该不会是我不合适做首领吧?”顶着黑眼圈的PortMafia首领森鸥外苦恼地说。
下属的私自离职当然是不允许的,无疑会被视作是对组织的背叛,但问题是,准干部兰堂的请假条是在他已经离开横滨后才被人从别墅当中找到……
以PortMafia庞大的体量也完全查不到对方离开的路线,甚至连对方离开之前具体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尚在追查当中……
老谋深算如森鸥外,都忍不住为此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样恐怖的反追踪能力,那位兰堂君到底是什么身份。
谁知道呢?太宰治很无聊地玩着手中的请假条,在森鸥外再一次的:“太宰君~有没有听我说话?”时?
他无辜抬起头,眨眨眼:“线索的话,还是有查到点的哦。”
“貌似有人看到兰堂先生去了家机车贩售店来着。”
“啥?”
“总之就是这样啦,兰波大哥说他要先回法兰西一趟,先去跟他的同事还有导师报备,最好还能找到他的搭档这样?”中也摸着脑袋上新被扣上的帽子,面对侦探社其他人时,她的语气有点仿佛在梦游。
都做好了准备要跟那位把自己从黑暗当中拽出来的人打一架的准备,却没想到反而被告知了自己“诞生”的真相,以及被送了礼物帽子和机车小红。
甚至,告诉了中也自己真实姓名与身份的兰波对她承诺,等他先去欧洲把先前旷工事情处理好后会回来带她玩。
这位兰波先生绝对是超级大好人啊!
“所以乱步大人说过会有好结果的嘛。”江户川乱步语气笃定。
“不过欧洲的谍报员啊……”与谢野晶子语气有点复杂,没想到中也的问题还真的涉及到上次战争……她将探究的目光投向社长福泽谕吉。
对此早就有猜测的福泽谕吉咳了两声:“这些事情,依旧要保密。”他严肃地说。
“以及,中也。”
“在?”
“机车钥匙先暂时没收,你还没满16周岁。”
“啊???!!!”QAQ
(十五)
人生最凄惨之事到底是什么。
莫过于有一辆心爱的机车小红已经到了眼前,车钥匙却被社长没收了QwQ。
哄不好了!就算事后社长补偿她一辆同样颜色的女式单车也哄不好了!
放了学,告别同班同学,推着单车走在往镭钵街走去的路上,中原中也一路上的视线都死死黏在商业街展销柜的机车上。
QwQ,好想把车库里的机车小红骑出去飙车啊啊啊!!!
这样一路怨念着,她走走停停,最终抵达了镭钵街。
[羊]最近似乎内部出了状况。因为横滨各组织冲突的缘故,镭钵街成了各势力冲突的地带,居住于此的少年少女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为此白濑没少对中也埋怨过,话里话外暗示着倘若中也能帮他们出头,[羊]的生活会好过许多。
中也虽然乐于助人,却也不是那样没脑子会随便听几句就去冲动犯傻的,她很是直白地拒绝了白濑的请求,甚至反过来劝对方尽早脱离镭钵街的冲突,到市区内老老实实生活,她知道横滨警局中有不少乐于助人的警察,白濑这些孩子若是愿意,起码能获得一份足以果腹的工作。
就是不知为何,听到她诚恳建议,白濑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然后就好几天没搭理中也,直到今天,他让其他[羊]的孩子给中也送了个口信,说是有新的想法,想找中也去谈谈。
回想起送口信那女孩子带着点支吾为难的样子,中原中也觉得那多半不是什么好建议……嗯,所以她在来镭钵街之前提前给乱步打了个电话,万一真的被坑了起码到时候能被社长捞回去_(:з)∠)_
“所以就是这小丫头最后见了兰堂大哥?”镭钵街的某个仓库内,有着头浅色发色,留着小辫子还戴着墨镜的傻瓜鸟捏着手中那薄薄的照片,反复研究,“唔……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同。”
“届时亲自问一问就知道了不是吗?” 身穿黑外套、白色裤子的“钢琴师”一边擦拭着他的钢丝,一边道。
“到时候要好好说话啊,那可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哦,真希望她与准干部无关,这样后续也许我可以请她来我的电影当中客串。”声音温柔的“公关官”仔细打量那照片,有着雌雄莫辨魔性之貌的他轻声说。
“咳咳……这不是你们把我喊来的借口吧……”异常瘦削,一看就很不健康的“外科医生”森森道。
“答对了~可惜暂时没奖励~”傻瓜鸟吹了声口哨,他瞥了眼在边上一脸强作镇定的白濑抚一郎,“放轻松点,男孩,你看,嗯,我们是打算好好和你的那位小姑娘朋友谈谈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照着做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我的同伴放了?”白濑色厉内荏地道。
“嗯~起码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哎话说,冷血他还躲在阴影当中吗?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钢琴师无奈耸耸肩,“你是知道的,他一贯是这样专注的性子。”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成为道上知名的……啊,人来了。”
(十六)
结果居然真的遇上了袭杀。
“喂,乱步,我好像惹麻烦了?”猫猫蹲在仓库废墟堆上,中也老老实实给江户川乱步打电话。
“唔?仔细说说?”一听自家小朋友声音中气十足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乱步在那边“咔嚓咔嚓”吃着零食,问。
“呃,不知道是哪个组织啊……派了一二三四五,嗯,五个成员来威胁[羊]并且找我的麻烦,”中也数了下被她揍趴下的这几个人,“有四个异能者,有点多,能力还挺麻烦,所以我一下子没控制好异能,嗯……”她支支吾吾,心虚。
“啊,我懂,需要晶子来一趟对吧。”知道中也这是一不小心把人打得伤势重了,江户川乱步了然,“你顺便把白濑也带回来一趟吧,嗯,我来跟他谈谈。”
谈谈老是仗着好心算计他们家中也是不道德的事情,乱步盘点了下手头[羊]的罪证,嗯……走私贩卖违禁品,非法持有枪支……足够那些熊孩子去牢里蹲上几年的了,如果那些熊孩子还继续骚扰中也的话。
“啊,好的。”既然乱步同意那就说明社长不会计较,中也本来要飞机耳的虚幻猫猫耳立刻立了起来。她从废墟上跳下去,被她全部揍趴下迄今爬不起来的成员们受到重力的影响漂浮了起来,同时也包括虽然半点没损伤,但因为太话痨喊着“我是被逼的中也你别恨我”所以被她打晕的白濑。
“话说你们应该不恐高的对吧。”她认真地问唯一还醒着的公关官——嗯,因为这个最好看啦,而且说话也是最温柔客气,动手也是最温和的,所以她没下重手。
“嗯……应该是的吧……”
看着那轻而易举一打五的小姑娘如此温柔核善地发问,公关官想苦笑。
不敢说话.JPG
“那就好,别的运输方式太显眼啦,我们飞过去比较快~啊,说起来你好像XX电视剧的男主角哎~”
真是本人出演的公关官:“那就是我出演的。”
“真哒?回头找你签名哈,咳咳,晶子也喜欢你的电视剧呢……看在这个份上她应该会温柔些的嗯……”
一行人影飞上天,不远处蹲在楼上观望的太宰治放下望远镜,半响:“哇哦。”
PortMafia的青年中层们一向很敬佩干部候补兰堂,因为对方异能强大且性格在Mafia当中堪称温和,所以在对方失踪后,这些中层们一直在试图找寻兰堂的下落,证明对方并未背叛Mafia。
这是他们私底下的活动,理论上属于是隐瞒首领的行径,不过嘛……
恰到好处地让傻瓜鸟获悉兰堂最后出没的机车店,这位组织当中的“逃亡专家”自然会一路追查,他们做得不错,切实查到了那个似乎与兰堂最后见面的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小侦探。
不过没想到……
“这异能超强的啊。”太宰治喃喃,他的眼睛亮晶晶,默默拨通森鸥外的电话。
“喂,森先生,这里有个不幸的消息……嗯对,他们全部被揍趴下了。”
“恐怕届时你得去捞人了呢。”
太宰治幸灾乐祸地说。
(十七)
时隔数年,森鸥外终于再度拨通了福泽谕吉的联络电话。
下属惹麻烦,他这个当首领的只能亲自去问福泽阁下要人了呀……
“夜安,福泽阁下,那几个确实是我不成器的下属……好吧好吧……我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
通话结束,仗着办公室内没有他人,PortMafia的新首领毫无形象地开始朝自己的异能体哭诉:“真的好糟糕啊小爱丽丝,明明是组织当中我看好的青年俊才,结果在福泽阁下家养的孩子那里一败涂地呢,呐呐,这是不是说明我不擅长去培养人才啊——”
“能意识到这事情真很不容易呢,林太郎。”坐在那里对着画板涂涂画画的爱丽丝少女抬头,敷衍一般拍拍森鸥外的头:“是那个把你送进警察局的赭发小姑娘吗?我喜欢她哦!”
虽然数年不曾往来,但好歹是过去的合作者,福泽谕吉以及他那里下属的近况,森鸥外是大致有数的。
当下的武装侦探社尽管拿到了令他眼红不已的异能开业许可,可实际成员依旧稀少出去日常打杂的文员,侦探社算上福泽谕吉,满打满算不过四个成员——社长福泽谕吉;具备优异推理能力,对外宣称为异能[超推理]的江户川乱步;曾经森鸥外的下属兼合作者,现在在医科大学就读,具备[请君勿死]强大异能的与谢野晶子;最后,便是福泽谕吉收养监护了很久,目前还在读高中的中原中也。
嗯,就是那个一个人打趴下整个“青年会”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森鸥外难免心塞,先前的情报显示那个姑娘是江户川乱步的搭档,两人一人负责现场调查搜集证据,另一人负责调查破案,合作默契,这几年下来破案率百分百。先前他认为是因为江户川乱步本人的推理能力太过耀眼,如今想来——或许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无视任何程度威胁的异能者保驾护航,所以才能每次都搜索到足够精准致命的证据。
“很难想象那是一个和太宰治年龄相近的少女呢。”森鸥外自言自语,咳咳,他当然是见过对方的,自己之前几次带着爱丽丝逛街,期间跟自己的异能体玩单口相声的时候,几度被路过的中原中也以“骚扰幼女”的罪名报警_(:з)∠)_
“这有什么奇怪的,太宰治他同样优秀到堪称可怕,不是吗?”爱丽丝说着森鸥外的心中所想:“不过,我讨厌他。”
具备[人间失格]的家伙只需要触碰就能令她消失,太讨厌了。
“哎呀,不要生气啦小爱丽丝,毕竟太宰君是我们的共犯。”森鸥外立刻安抚自己的异能:“不过,我想这应该会是一个机会。”他若有所思,“一个同龄且优秀的异能者,我觉得太宰他一定会有兴趣的,不是吗?”
他答应了福泽阁下后续不会去找中原中也麻烦,但不代表,他不能让自己的下属去挖墙脚啊~
(十八)
可后续的现状让森鸥外不由怀疑,被挖墙脚的人是他自己.JPG。
在收到“青年会”的几个经常去找中原中也,几人一起在[旧世界]酒吧玩耍,时不时外出飙车,公关官甚至还送她电影票让她参加自己电影首映式的时候,森鸥外差一点把情报瞪出洞来……
天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被那小姑娘揍了一顿吗?怎么还勾肩搭背地玩上了?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发展呐,红叶亲。”面对向他递送情报的尾崎红叶,森鸥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确实,不过那的确是个足够可爱的孩子不是么?”PortMafia内地位最高的女性干部以袖掩唇,眼睛好看地弯了弯。
明亮,阳光,甜美,说实话,如果不是立场不一致,本人其实相当年轻的尾崎红叶想她也会喜欢那个女孩子的。
“确实,所以我才会希望她在未来成为我们的一员。”在面对想拉拢的下属时,森鸥外选择部分袒露他的心思:“现在的组织需要足够优秀的异能者来强大自身。”
“那么我斗胆询问,您打算是……”尾崎红叶投去质询一般的目光。
“关于这一点,我交给了太宰君……”
中原中也推着小红,期间她挠了挠耳朵,有点不耐地“啧”了一声。
她现在的状态近似于被背后放了黄瓜的猫,随时随地都能被吓到炸毛挑起来的那种。
这种状态已经出现了好几日,她可以确定,自己被盯上了。
某个视线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背后,算不上恶意,更多是评估或者其他更多,但问题是——
“根本完全无法忽视掉!”
她朝与谢野晶子埋怨,“那家伙到底能不能有点哔——数啊!天天盯着,被我抓到了好几次,每次都在装无辜!那PortMafia的首领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错,中也抓到了追踪她的太宰治,并且恶狠狠(自以为的)警告了对方好几次。
可问题是,
“居然让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阴沉小鬼来监视,那个首领真是超级过分超级讨厌的啊!”她气呼呼地吐槽。
“觉得讨厌就揍回去咯?”与谢野晶子对有森鸥外在的PortMafia存在着源自个人的恶感,“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呃这……
中原中也有几分尴尬……
的确……是有原因的。
她不是威胁了对方吗?太宰治也承认得很彻底,并且坦言是“因为你把人都揍趴下啦,首领觉得没面子所以才让我来监视你这样的,”黑发鸢眸的少年用绷带蒙着半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那是首领的命令,不遵从的话绝对是会被惩罚的……”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严厉的惩罚,最多就是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吃饭……”
那些理由听得中原中也动容之余,于是……
“反正只是监视啦,你就无视我,让我跟着摸鱼也行……”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中也当然不好意思赶人走,甚至,她还自己主动分了对方一半便当,而作为感谢,太宰治会在她放学后喊她去电玩室玩。
“总之,是个相当善良,三观端正的好孩子呢,森先生。”在森鸥外面前卸去伪装的太宰治轻飘飘地说:“虽然有着一定的思辨能力和强大的异能,但却没有对应的狡猾,如何,要设局吗?”
几周的观察足够令他摸清楚中原中也此人的能力以及性格,找到对应的弱点,嗯,反正太宰治良心是不会痛的,拉人进火坑在他看来如同吃饭饮水一般随意,外加中原中也确实很有趣,她的身上还有个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把人坑起来后慢慢研究是个不错的乐子。
“那么太宰君你判断,需要多少的人手。”
森鸥外问。
“这个嘛,想要彻底打败需要20个以上的远程重火力狙击手,另外一支异能者联队,不过,如果只是把人哄进来……”太宰治歪歪头,笑容中带着属于少年独有的黑暗与残忍:“只需要针对[羊]布置一个局就够了。”
“那么,具体采取哪个方案,就全权交给你好了,太宰君。”森鸥外这样说着,流露出与太宰治相似的,属于黑暗一面的微笑。
结果他俩的谋划还没实施就翻了车。
原因在于之后,当他们刚刚调集好部队准备对[羊]的驻地进行包围时,一个留着金色长发,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青年直接从天而降,直接干趴下了PortMafia和GSS 的人手。
“所以,你就是阿蒂尔说的中也对吧!”那人死死盯着一路赶来的少女,他的语调带着某种激动,仿佛在看另一个“同类”。
“我是你的兄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保尔·魏尔伦。”
(十九)
在被兰波的亚空间劈头盖脸砸个正着之前,魏尔伦正筹划着去英国的大教堂冕期厅,女王即将加冕,他打算去那里给“钟塔侍从”们送一份大礼,譬如,杀死他们提前准备的女王替身。
那将是他向这个世界报复的开端,既然这个世界赋予了他毫无意义但满是痛苦孤独的“生”,那么,就让他回报给这个世界无意义的死亡吧。
魏尔伦是如此思考的,可惜,没等他将计划付诸实践,把自己准备好的白桦木十字架放在现场,他先被“死而复生”的搭档兼引导者,法兰西超越者阿蒂尔·兰波就从天而降,对他大打出手。
虽然兰波失忆了好多年,但Mafia的打工经历好歹令他没有生疏身手,魏尔伦的帽子当初丢在了荒霸吐事件当中,令他无法无后顾之忧地打开“门”,加上本身对兰波存在的那点不对外人道的愧疚与,导致那场属于超越者之间的战斗最后成为了单方面的家暴。
魏尔伦给揍成了猪头脸,被兰波捆吧捆吧带回了法兰西。
“阿蒂尔你——”魏尔伦无法准确形容他看到兰波时候的心境,他该是感到畏惧或是愤恼的,对方并不理解他,即便他们相处了如此之久,兰波……依旧无法理解他,那是魏尔伦这些年自我折磨的苦痛根源,明明他们如此接近,明明……但为何他依旧不能理解他……
但真正看到那个人时,自己的心中又不免燃起某种希冀……他还活着,所以……是不是……
可没等他再度对兰波开始争论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是人类还是异类”,兰波开口一句话直接把他KO了。
“那个孩子,甲二五八号,中也她在横滨。”兰波挑了他认为魏尔伦最可能关心的话题。
“!!!”魏尔伦眼神一变。
“你当初跟我大打出手不就是为了她吗?怎么没带着她一起走?”虽然中也过得也不算差就是了,回忆起那仿佛家养小橘猫一样神气活现的少女,兰波有点忧愁地想,自己给她买了机车,可算年龄……嗯,她应该还没成年吧?
“……”能说自己当初为了关上那孩子的“门”同样被她挠成重伤了吗?事后在外面养了好久伤,结果再度返回横滨既没找到搭档也没找到中也的魏尔伦心虚移开视线。
“你可真能折腾啊……”太清楚搭档每一个表情所具备的意思,读出了对方心底的心虚,兰波叹气。
“先跟我回法兰西,你不想背着前面的案底去见中也吧。”
“阿蒂尔……你……不恨吗?明明是我背叛了你……”魏尔伦终于把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他语气苦涩,自己背叛了兰波,这是无可回避的,就算自己这边可以例举出各种理由,但……背叛就是背叛。
“但是你我都还活着,保尔。”兰波眼神平静,“我一直想帮助你,我也曾认为我帮助到了你,但是——”
自己当初做得并不够,甚至傲慢了,比起用所谓的“帽子”来让搭档活得像人,魏尔伦需要的并不是那些外物。
这是兰波切实见到中也后才有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中也亲,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毫无疑惑地生活的吗?”在把机车连同钥匙一并交到少女手中时,兰波问她。
“呃,这个啊……怎么说呢?”从兰波那里知道了自己是“什么”的中也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一直集中在机车钥匙上,她做出思考的样子,良久才组织语言道:“虽然确实会有一些小麻烦的啦,譬如一直做不了梦,总是担心自己每次沉睡后意识就无法再度回来,学物理的时候总是学不好,但……”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不同啊,”她最终说,“我被其他人照顾着,我被他们所需要着,同时我也需要着他们,那些构成了我。”她想起把她捡回家的福泽谕吉,跟她抢甜食,平时教她推理和如何更好帮到他人的乱步,想起和她一起熬夜追剧,然后早上一起拿煮鸡蛋敷眼睛的与谢野晶子,包括还有最近天天被她的物理成绩搞到抓狂的国木田独步,中原中也笑起来。
“那些对于我来说就够了。”被他人所爱,接受了那份被需要,被爱着的情感,这对她而言便足够了。
“我想,我当初做得并不够,保尔,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吧?”
“你能出生我很高兴,希望我现在说还不算迟,保尔。”兰波由衷地说。
(二十)
“我拒绝。”武装侦探社内,看着坐在对面的法兰西谍报组,中也不开心地皱着眉,一张口就是扎心之语:“异父异母还异国籍这算哪门子哥哥嘛!”
“噗……咳咳咳。”边上本来挺紧张听进展的乱步闻言一口喷了汽水,然后在魏尔伦的死亡凝视下忙不矢地找纸巾擦拭。
“你无需否认,中也,我和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兄妹,”在不面对兰波时魏尔伦完全能够显得优雅而从容不迫,“你和我一样的孤独,仿佛宇宙中独自飞行的的彗星。”
说这话时候你能不能看看边上的兰波先生……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她挠挠自己脸,与魏尔伦一般湛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犹豫开口:“呃……但你说的这个跟我想表达的不在一条线上……”
她在魏尔伦要开口前先一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的啦,但问题是……你不觉得我们间有很明显的不一样吗?”即便坐着依旧比对面人矮了将近一个头的中也难掩语气当中怨念。
“身高差那么多的人不要和我说话!!!”
目前只有一米五三的中也满脸怨念地怒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魏尔伦。
魏尔伦:???
而在另一边,福泽谕吉正一脸严肃地与森鸥外通电话:“我记得,您上次承诺过那是最后一次,森医生。”
“啊呀,福泽阁下,我想这一定是误会。”类似的时间,相同的场合,森鸥外在PortMafia的顶层办公室内苦笑。
为了对抗PortMafia,自知手上无牌的[羊]在太宰治的刻意引导下选择与GSS结盟,而这个消息被太宰治想办法透露给了中原中也,在他的预期当中,无论中也选择帮助[羊]或是更聪明一些选择直接与PortMafia谈判,只要她自己主动一脚踏入黑暗,PortMafia就有办法绕过武装侦探社将她拖入泥潭。
但结果万万没想到天降魏尔伦横插一脚,虽然为了给自己妹妹一个好印象,那位重归法兰西的“暗杀王”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把在场所有人打到失去作战能力,但无疑——太宰治的作战计划失败了。
嗯,所以他连同GSS,[羊],还有PortMafia的人员在一并被武装侦探社送进了警察局→_→
“我想我警告过你,不要对我的部下出手。”福泽谕吉当然不听森鸥外的鬼话,他看向侦探社内,中原中也仿佛炸了毛一样的橘猫在对着魏尔伦张牙舞爪,大声怨念身高不一致谈什么兄妹关系;乱步和兰波则在一旁看好戏,顺带交流养亲友心得体会,再看了眼同样已经摸出瓜子来磕的与谢野晶子,感受到他的目光,与谢野晶子转过头来,比划了个“没问题,中也只是在闹别扭”的口型。
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并未受到伤害,福泽谕吉微微放了点心。
“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森医生。”他异常郑重地说。
如果对方还不知道收敛,福泽谕吉不介意给对方找一些麻烦——虽然武装侦探社的体量小折腾不起,但作为前退休的暗杀剑士,找一找昔日同门,让对方以军警的名义对PortMafia格外关注,这点他还是做得到的。
“好吧好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的。”森鸥外无奈承诺,同样知道“银狼”阁下所具备隐形资源靠山的森鸥外叹气,他看了眼边上绑着绷带,拄着拐杖的太宰治——虽然在将人员移交给警察前与谢野晶子出手治疗了一部分,但很可惜,因为具备[人间失格]的缘故,太宰治本人的伤势无法被异能治愈。
“看来暂时没辙了哦,太宰君,暂时不能对那位中也小姐做什么了。”他遗憾道,背后有那么惊人的靠山,那位中原中也的来历不简单啊。
“真遗憾……”太宰治嘴上回答,虽然小兔宰治依旧想伸出试探的脚,但……嗯……
暂时伸不出来呢,因为利用了中也的信任布局,所以事后被暴怒炸毛的中也一顿痛揍甚至揍断了腿的太宰治想说他是真的很遗憾。
(二十一)
“但我得说,福泽,嗝,你的小部下确实——能力超纲了啊。”武装侦探社内,好不容易结束了在北欧的长期出差,[猎犬]头目福地樱痴一脸醉醺醺地晃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说。
他看向屋外,小院内,因为忍不了满屋子酒味的中也跟乱步躲到了屋檐下,正在一起逗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三花猫
“没门,死心吧,中也还未成年,学业要紧。”福泽谕吉一边给自己的酒杯添酒,面不改色地把问题推了回去。
“喂喂,你这张口就把问题堵死了……要不要这样,讲点同门情谊啊,你看我这次都这么惨了。”话题被堵回去,福地樱痴一脸WTF。
在法兰西间谍组来后不久,中也在某次接到一个横滨外医院的委托,单独去解决时翻到了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拍摄于某处海岸,照片以大海为背景,穿着麻布和服的“幼年中也”和一个青年。两人手牵着手,齐齐看向摄影师的方向。
不用想,当时接到照片的中也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在见过魏尔伦后她已经默认了自己与对方一样,是由人类制作出来的,用以安置自我矛盾型特异点的躯壳,但从那张照片看,也许自己可能还有亲人,有过往?
这个念头令她心脏怦怦直跳,差一点未告知侦探社自己先一步去进行调查,幸好她还记得给乱步打了电话,这才避免了后续中也直接一脚跳进那个陷阱当中。
“……很可惜,中也,这张照片是伪造的,拍摄的时间,应该就在今年内吧……”在拿到照片后,江户川乱步戴着眼镜看了很久,最后开口道。
这或许是他做得最为艰难的一次推理,通过对比拍摄的位置,阳光,风向,水文状况,调查当地的水文状况,最后确定照片的拍摄时间在今年以内……虽然照片的拍摄者费尽苦心令那张照片看起来仿佛什么陈年旧物,但很可惜,他做的那一切依旧是假的,既然是造假,那乱步就能看出真实的部分……
“……也就是说那是一个刻意制作的陷阱吗?”中也声音低哑。
“……要调查吗?”
在兰波和魏尔伦的协助下,他们很快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初被法兰西间谍组带走实验体的那个研究所,虽然研究所的本体在“荒霸吐”事件当中化为灰烬,但仍然有漏网之鱼存在,那位代号为“N”的研究员不死心地在横滨山区重建了研究所,并且一直以来在寻觅中原中也的下落,他在一年多之前确定了中也的位置,因此布下这个局想令她重新落网,好获得她体内的“自我矛盾型”特异点。
假如“N”的野心止于此,或许他还能留下一条命,但在深入研究所后他们发现,这个所谓的科学家所做的研究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底线——为了复刻自我矛盾型特异点的成功案例,他不断克隆着中原中也的复制体,但因技术上的不成熟,那些复制体未曾获得几天生命就因身体无法承受重力而死亡,最成功的那个,也不过活到了五岁的年龄——那就是中也看到照片上的孩子,对方已经在不知何时,因为无法承受重力异能而化为白骨,魏尔伦和中也一起将那些孩子们的尸骨带出了地下研究所,埋在能看到星空的旷野当中。
此外,兰波更是惊怒交加地发现在他“失忆”的那些年,他的日记本被人偷渡到了远东,“N”利用他的日记尝试复刻虹色金属,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一旦成功,中也和魏尔伦都可能重新被那种金属粉末控制,乃至进入第三阶段……
对方的种种逾越行径导致了研究所的毁灭,等到军警反应过来时,欧洲的异能者组织已经拿着“荒霸吐”实验复制体的资料以及“虹色金属”机密泄漏的情报向Standard Island提出了对远东异能者官方组织的复审要求。
——这导致本来在北欧进行长时间狩猎“不死公子”布莱姆·斯托克的福地樱痴不得不放弃了手上的追缉任务,回国接受审查,对此这位[猎犬]的首领郁闷不已,只能来找老友喝酒吐槽。
“你说政府干得都是什么破事啊。”他气哼哼地骂。
“看不过去你早点退休呗。”
“然后和你一样开侦探事务所?烨子小姐非要念叨死我不可。”
“唔,这你干不了,我觉得你可以去演电影。”
“喂!!!”
(二十二)
因为日记被偷的缘故,兰波和魏尔伦选择返回欧洲去找组织去抓内鬼,中也在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后总算勉强振作了起来——生活还得继续,那些孩子因自己而死,她需要背负他们的期许活下去继续看这个世界。
当然,那两位自称她兄长的人没有就此忘掉她,很快,中也就收到了漂洋过海而来的礼物——有法兰西的洋梨,红酒,各种女孩子该会喜欢的小甜点,还有最重要的,一顶兰波和魏尔伦专门为她订制的,同样编织有用以屏蔽外界指令的虹色金属的女式礼帽。
——总让女孩子戴男式礼帽是糟糕的事情,我们会给你新的礼物。
想起临走前那两人的承诺,中也虽然嘀咕抱怨女式礼帽看着太花哨,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
从邮局走出来,她与一位快递员擦肩而过,旋即——
“是你?”
那个快递员是个长成青年的男性,有着一头红色短发,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
中原中也对他有印象,在几年前,她第一次跟着监护人一起遇见乱步时,当时还是少年的他是被雇佣暗杀秘书的杀手。
“啊,是你。”当初的杀手少年——织田作之助同样认出了那个用异能挡下他子弹的女孩子。
“现在你这是在送快递。”跟着乱步查了这么多年的案件,中也多少跟着学会了观察捕捉细节以及推理的能力,譬如现在,她从对方算不上好的面色,以及身上质朴偏陈旧的衣着打扮上判断出,对方过得可能不太如意。
“是的,当初还真的要多亏那位先生,所以我并没有在警局呆很久。”织田作之助坦诚道——他当初是杀人未遂,加上是未成年,所以在警局被教育一番,关了几个月后就被放了出来。
“不再继续以前的工作了吗?”因为本身操纵重力,加上有个很好的监护人以及教导者,中也能分辨出,织田作之助身上已经很久没有染血的痕迹。
“……是……你的那位监护人还好吗?”织田作之助还记得当初那位银发黑眸的剑士,那是个好人,他按照约定让警察局的警察为自己改善了伙食,咖喱饭的味道很不错。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中也的预料,她看了看时钟,时近中午:“还不错,社长现在……嗯对,我的老师现在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她看了眼对方不经意流露出的羡慕神情,心念一动:“要不我们去周围找一家店来谈一谈吧,方便吗?”
“所以你是想推荐那位织田君入社吗?”武装侦探社内,江户川乱步放下手中的拼字游戏,若有所思。
显然,他的记忆力足够令他回忆起当初的那位青年。
“因为他当初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哎。”现在已经十六岁的中也当然已经从福泽谕吉那里搞清楚了当初乱步干的破事——亲自以身犯险来揭穿犯罪组织,假如社长没及时赶到那他早就小命呜呼了,所以当初被打了一巴掌完全不冤。
“唔,呃……好吧确实是……”回忆起自己当初的黑历史,乱步挠了挠脸,谁还没点中二的时候,啧……“不过可能会有麻烦的哦,他毕竟是曾经的杀手。”他不死心地加一句,试图挽尊.JPG。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杀人了啊,”中也从瓶子里找出小鱼干,“咪咪”叫着试图勾引从窗边经过的三花猫,已经被她投喂得胖嘟嘟的肥三花很快便跑了进来,蹲在她面前非常熟练地接受投喂。
“假如真的悔改的话,那可以尝试考核的吧,我们现在工作好多需要人手啊。”与谢野晶子刚刚从外面出差回来,闻言插嘴道,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不信你看啊,这成天加班的我都要出黑眼圈了,啊对了,中也你明天陪我逛街哈~”
“好的,晶子姐。”因为有重力异能所以买多少都不是问题的中也乖乖道。
“你黑眼圈是因为你熬夜看剧啦。”乱步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户川乱步!少说两句你会死吗?!!!”
“哎哎哎,斗嘴就斗嘴,别掏锯子啊——!!!”
在一通兵荒马乱后,乱步大喊:“行了行了,让人来参加测试还不行嘛!!!”
大不了让社长去测试啊!
(二十三)
“但我觉得……织田你这样下去经济状况会更糟的。”
两年后,从法兰西归来,刚刚拿到调查官证件的中也,看着侦探事务所内新多出来的两个孩子,忍不住吐槽。
这个织田作之助是有什么奇怪的男妈妈属性吗?为什么一直喜欢往家里捡小孩……
“但是没办法啊——刚好在路上遇到了,不把这个孩子打晕的话他要一脸激动地去找人拼命,明明自己已经伤成了那样,还有他的妹妹……”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一脸苦恼。他新捡回来的孩子,名叫芥川龙之介的男孩有着黑色长发,但发型酷似垂耳兔,且发尾发白,另一个则叫芥川银,是个看起来腼腆温柔的小女孩。
“花袋说会在想办法帮我找兼职……总之应该能够养得起的吧……”已经捡了五个孩子的他不确定地道。
“但是不光是食宿费啊,还有上学的费用,孩子将来还是要读书的啊……”与谢野晶子拿着中也带回来的手信闲闲吐槽。
“这样下去织田当心连去酒吧喝酒的闲钱都没有了哦,总不能一直让坂口君接济吧。”乱步插嘴,他可是知道织田作之助有两个PortMafia的酒友……嗯,其中有一个的身份还……
“啊,这个我会考虑的……”被口诛笔伐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举手告饶。
“但是最近还是不要去兼职比较好。”中也一手握住芥川龙之介那袭来的布条,“我听兰波说最近有个挺危险的组织被钟塔侍从驱逐,好像往横滨这边来了。”
“唔……”她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芥川龙之介的头,“好像是叫Mimic来着?”
“那个Mimic感觉有点难搞的哦,最近组织里被他们搞得焦头烂额的。”晚上在[旧世界]酒吧,傻瓜鸟嘀嘀咕咕抱怨。
“那是当然的嘛,好歹是战场上徘徊的灰色幽灵,打过上一次异能战争的士兵,肯定很难缠。”因为都是朋友,加上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冲突,中也不介意给他们透露一点情报,她晃着酒杯,懒洋洋地说:“反正,呃……你们可以让那个青花鱼太宰治干部去想办法的嘛,他那人一肚子坏水。”
当初差点被太宰治算计的经历实在刻骨铭心,加上这两年小兔宰治虽然不算计她,但总还会时不时冒头,甚至还会去跟织田作之助喝酒,中也当然知道对方平步青云,已经成为PortMafia最年轻的干部。
“是啊是啊,他好像在组建什么异能者联队打算把那些人一网打尽的来着……喂等等,公关官你别给中也倒酒了,她已经喝了三杯了。”傻瓜鸟见公关官还要倒酒,忍不住出言阻止。
“啥?已经三杯了?”公关官刚刚才下班,不知道情况,闻言,雌雄莫辨的美人脸瞬间煞白。
可惜已经迟了,中也已经把这杯酒又灌了下去。
“爽!”她一拍桌子:“有伏特加吗?”她问同样已经是干部的钢琴师:“我上次陪同阿蒂尔去俄罗斯,嗝,那边的伏特加超级给劲,啊,还有那边的白毛——”
“……没有……呃,话说你去俄罗斯看到什么白毛?”知道这个朋友千好万好就是酒品不好的钢琴师一面试图找小甜水糊弄中也,一边开启岔开话题大法。
“是一个想当鸟的白毛魔术师啦,尼古莱他蛮有趣的,边上还有个瘦弱的俄罗斯人,嗯……费佳他不能喝,他不行……”中也四杯酒下肚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他问我[白麒麟]在医院里还好吗?呃……白麒麟是谁啊?我揍过吗不熟的吧,哦,好像有点耳熟,是那个龙头争斗时期碰瓷被我揍进医院的那个吗,咳咳,不管了……然后我就跟他们喝啦,喝完果戈里说超级开心要去玩飞飞,我觉得不错,然后我就带他们从莫斯科一路飞到了乌克兰……嗯,因为尼古莱说那边是他家……”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算了算两边距离的旗会成员:笑容丧失.JPG
“后来好像我们还带着费佳去找熊搏斗,可惜没找到熊,然后就被阿蒂尔逮着啦,好可惜的。”讲完自己俄罗斯冒险经历的中也一脸委屈:“所以钢琴师,我的伏特加呢?喝完我带你们去找熊啊(● ̄(??) ̄●)”
不不不,你别喝了!我们不想找熊!!!
旗会一脸崩溃。
(二十四)
“所以人虎你记好,咳咳,在侦探社的生存准则第一条,千万不要给中也小姐任何碰酒的机会,懂了吗?”
几年后,武装侦探社内,面对新入社的中岛敦,作为前辈的芥川龙之介一脸严肃地说。
“啊是!我知道了!!!芥川前辈!”中岛敦一个激灵,大声道。
说完他回想起昨天匆忙赶来帮织田作之助付账的女性,对方身后好像还跟着个自称是经纪人什么的……忍不住开口问。
“所以,中也小姐,呃,是艺人吗?”
“不是……”芥川龙之介一脸认真纠正:“中也小姐是我们侦探社的顶梁柱之一,此外还是欧洲异能局的特派调查官,目前远东最有希望拿到超越者头衔的异能者……至于她为什么会被经纪人盯上……呃,那位经纪人其实是……”
还不是某次酒喝多了自己跑舞台上去唱《刹那的爱》被好不容易伤愈出院的涩泽龙彦盯上了→_→毛遂自荐要当中也的经纪人帮她做衣服,PortMafia那边的公关官还嫌事不够大,喊着要中也陪他一起去演戏……
想到现在在全世界出任务方便躲魏尔伦的公关官,以及出不了横滨的涩泽龙彦,芥川龙之介为那两人遥遥点了根蜡,能够排上那位“暗杀王”的暗杀名单,甚至超过了经常找中也前辈麻烦的太宰治,那两位要努力活下去啊!!!
武侦中也设定,依旧是中妹。
因为后续不想开别的文野相关了,外加这个是无CP亲情,所以就塞这篇里面叭_(:з」∠)_
写完啦,到小老虎入社就结束啦,反正Mimic事件没死人,涩泽大美人当初意图碰瓷中妹被揍进医院,然后自觉遇到“人类之光”的他就后续跟着中妹了,当然,等到见到中岛敦后,他的热情会转移到小老虎身上的=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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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武侦中IF:中原中也生贺(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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