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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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你，你爷爷手里抱的是什么？”苏归怀反应过来只觉得无语。
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的顾序也不尴尬，仔细瞧了瞧，很认真的回答：“那是鱼。”
“我知道那是鱼！”在顾序眼里他苏归怀是白痴吗，深呼吸平复下已经冲到脑门子的火气，“我的意思是...算了算了。”
拿起一边的菜篓，把洗好的菜装进里面，顾序看了看时间，转头对苏归怀说道：“过会儿人就要多起来了，你是跟我上楼还是继续在这呆着。”
几乎不用选择，苏归怀跟着顾序上了楼。
顾序的房间很明亮整洁，苏归怀四处打量，装修简单不失格调，从刚才起苏归怀就一直有个疑问，等到顾序把房间门关上，苏归怀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我一直以为你家很穷。”
这实在是一个很冒犯的问题，但顾序并不生气：“贫穷和富有是相对的，其实在妹妹没生病之前，我们家很富余，可能在你眼里依然算不上有钱，但我们都很满足，后来妹妹生病了，我们家的经济压力才变大。”
垂下眼，听完这几句话苏归怀突然有点羡慕。
“你写作业吗？”
“？什么？”
“你要是不写作业就随便找个地方坐，等会吃饭了我带你下去。”
看着拉开椅子，已经拿上笔的男生，苏归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安静的房间里，一个奋笔疾书，一个低头打游戏。
三声炮仗响起，顾序示意苏归怀跟着他下楼。
因为是最后一天，来的亲戚不多，空了好几桌，路上遇到顾父顾母，礼貌的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顾父要顾序把同学带去里桌坐。
坐下之后，先是跟着顾序叫了一圈人，然后苏归怀发现这桌上的人们都喜气洋洋，完全没有悲伤的氛围，连铺的一次性桌布都是红色。
也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个绝症孩子的死去真的是一种解脱，不仅是孩子本身的解脱，更是一个家庭的解脱。
冷盘是事先摆好的，热菜得等客人齐了再慢慢上，苏归怀和顾序这桌齐了，于是一个男人端着餐盘进来，顾序站起来接菜，苏归怀听见顾序管这个男人叫二叔。
一连上了三盘，分别是糖醋里脊，糖醋排骨，松鼠桂鱼，这下连不懂这些规矩的苏归怀也觉出了不妥，一桌饭很忌讳出三道同为酸甜口的菜，尤其是这种正式的饭席。
三样菜由顾序上桌摆放好，周围的人看着菜，刚刚热闹的场面顿时冷寂下来，有一种难言的哀痛。
没见有人动筷，苏归怀也不敢动作，反倒是顾序凑近，在他耳边说：“菜是妹妹自己提前点好的，她是小孩子就爱吃这种甜兮兮的菜，你别介意。”
苏归还哪好意思介意，正想说话，就被斜对面的动静打断。
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她低头掩面，哭声从她的指尖漏出来，旁边几个大人都叫她姑妈，纷纷围着劝。
没多久二叔又端了一盘上来，这次是炸鸡块和梅菜扣肉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
豆腐上桌，气氛终于恢复再次热络起来，几个男人赶紧站起来招呼。
苏归怀不懂，顾序拿起碗也舀了几勺：“我们这儿白事的豆腐是一定要吃的，我帮你盛点？”
递过碗，苏归怀忍不住问：“有什么寓意吗？”
把盛好的小碗放到盘子里，顾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让去世的亲人保佑吧。”
吃完饭，苏归怀愁的头发都要掉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继续留下去，只好告辞回去。
顾序把他送上车，苏归怀让司机开去宋如家。
宋如出来接他，俩人一阵胡闹，到了半夜垂杨柳才重新上线。
垂杨柳捂着P股，一瘸一拐的叫苏归怀：“大大，大大，我回来了。”
“哦”玩手机的男生敷衍回应，“有什么收获？”
“执法系统给我开了个小后门，虽然现在线索很乱，但我知道了下一个剧情点是考试打脸，只要把这个点走了，后面的剧情就不会太跑偏。”
“呦，看不出来，你人缘还不错。”
垂杨柳拧巴了一下：“咳咳，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这些都不重要，这次很难水过去，大大，按剧情下次联考，你得考全校第一，然后...”
“你在开玩笑吧，考全校第一？你当苏百蘅，李上霖还有顾序废寝忘食的是在干吗，考第二吗？还全校第一？前三就在他们三个身上轮！”苏归怀手机也不玩了，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那，那不是之前的宿主人设有金手指吗，不过您只要考一个可以让别人觉得你作弊的的成绩就好了。”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月考，这不胡扯吗，他就算直接作弊，哪怕是让他翻着书考试，苏归怀也考不出特别好的成绩，苏归怀抓了下头发，在脑海里冲垂杨柳吼道：“干脆直接电死我吧。”
垂杨柳只得低声下气一顿哄，苦苦央求之后终于让苏归怀答应开始好好学习。
第二天10点，宋如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爱哼哼唧唧，被吵醒的苏归怀把宋如拉起来，等会还得去竹台小筑参加黎家大小姐摆的宴。
两人收拾好，坐上车，由宋家的司机送去饭店。
车上殷浮给俩人发消息，他已经到哪了，快到了告诉他，他提前准备出来接人。
“嗯？他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宋如一脸疑惑的望向苏归怀。
苏归怀也纳闷：“不知道，抽风了吧估计。”
到了目的地，广场已经停了不少车，殷浮一身浮夸张扬的打扮立在门口，好在他个子高够脸蛋好倒也显得他帅气十足。
下了车的苏归怀正想和殷浮打招呼，身后就传来宋如的鬼叫和跑车翻滚的音浪。
苏归怀转过身往后面看，身旁的宋如已经掏出手机拍了，为首的是一辆全车改色的阿斯顿马丁DBS，后面紧跟着法拉利Roma，再远就看不清了。
跑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这辈开跑车，黎汀汀这次邀请的都是小辈，他们一个圈的大多家里都还不给买，苏归怀估计可能是黎汀汀在大学里的朋友。
苏归怀拉着宋如想走，但宋如就像被绑在磨上的驴就是不走。
“天哪，太帅了，是谁家的哥哥，等会下来我去要个微信，吃完饭让他们带我玩。”
拗不过他，苏归怀只好和他一起在原地罚站。
不知道什么原因，阿斯顿马丁很给面子的在他们前边的空地停下，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黑色机车靴的长腿帅哥，优越的头身比看起来赏心悦目，脸上还架了副骚气的墨镜。
宋如却是一下子冷了脸，举着的手机放下之后利落的揣进兜，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叶渊。”
苏归怀顿时也是警铃大作。
殷浮连连左右打量，一长串跑车上下来起码有十几个人，这打起来一点胜算没有。
叶渊取下墨镜，很轻佻的笑了：“宋二公子，真巧啊，那天晚上没在被窝里偷偷抱着娃娃哭吧。”
“呵，”宋如冷笑，“嘚瑟什么，刚买的车吧，记得多买点保险！”
“不劳二公子操心，”目光望向一边司机停好的路虎揽胜，叶渊语气轻蔑：“乖乖坐好你的保姆车就行，也难怪跟只没断奶的狗崽似的，一点儿不经打。”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提起那天打架的事，宋如挥着拳头就往叶渊脸上去。
叶渊后退两步，作无辜摆手状，在殷浮拉人的间隙，带着刚刚从法拉利下来的红毛往餐厅里走了。
“拉我干嘛！”宋如一脸气愤。
殷浮只好解释：“汀汀姐筹了好久的局，闹起来不好看。”
“啊！那就这么算了？”宋如余怒未消。
“这样吧，等会吃完饭，我帮你报仇。”苏归怀双手抱胸，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宋如被唬住了：“真的？”
殷浮也跟着接话：“归怀能骗你，说帮你找回来肯定能找回来，再说跟叶渊置什么气，他就是个进口的大麻袋。”
“进口大麻袋，什么意思？”
殷浮撇嘴：“装呗！”
三人笑人仰马翻，平复过后总算是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一些桌子上已经三三两两坐上人了，于是他们也赶紧挑了张有熟人的桌子坐下。
餐厅中服务人员很恭敬的倒上茶，这场宴会的主人也顺着动静注意到他们。
黎汀汀一身剪裁流畅的高定西装，头发吹的蓬松顺滑，软软的别在耳后，很有气场的同时又揉进了亲和力。
像电视剧里美丽多金的女二号，她面带微笑款款走来，仪态妆容没有出一点错，看起来就昂贵的钻石耳环在光线的照射下，连细碎的流苏都在闪闪发光。
黎汀汀走到跟前，几人才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水调香，一桌上的人都纷纷站起来。
其中殷浮尤为积极：“汀汀姐！”
“殷浮，一会儿没见你溜这来了？”黎汀汀笑着打趣，一点架子不端，透着一股邻家姐姐的亲近感，“宋如我知道，这位我没见过，一定是苏家的小公子。”
苏归怀跟着殷浮叫：“汀汀姐！”
“是叫归怀吧，上次你没来太可惜了，这次就算补上回，你是不知道我的挑菜的眼光，但凡我看上眼的就没人说不好吃，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身体不好，特意叮嘱过这家私房，只做时鲜，以清淡为主。你只管吃！”
“哈哈，汀汀姐客气了，我可是特意空出了肚子就等汀汀姐这顿饭，相信一定很精彩。”苏归怀不卑不亢。
黎汀汀笑意更深：“那就好，别不好意思，这地方殷浮熟，让殷浮给你俩讲讲，多漂亮两孩子，不愧是殷浮的朋友，他从小就颜控，只和长得好看的玩。”
殷浮一听就差跳起来了：“说这干嘛，汀汀姐！”
黎汀汀转悠着去下一桌，这就剩下宋如和苏归怀一脸防备的看着殷浮。
宋如天生没心没肺：“可别对你小宋爷有什么想法，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殷浮抓起骨瓷碟作势要往他头上摔：“做你的春秋大梦，瞅你五大三粗那样，倒贴我都不
要，归怀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我就爱看归怀穿短裤，又长又直，不仅白还匀称。”
殷浮话锋转的快，苏归怀听完才反应过来，当即越过宋如就去揪殷浮的衣领：“我可去你大爷的！”
他们在这打闹，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又进来两位。
黎汀汀笑盈盈招呼：“上霖，百蘅，你俩怎么来的这么迟，挑个有空的随便坐。”
“汀汀姐好！”“汀汀姐别来无恙！”
正是苏百蘅和李上霖两人，服务生领着往左边走，巧的是左厅的座位恰好就剩苏归怀那桌有空，右厅倒是很空，苏百蘅知道苏归怀厌烦他，正想走，刚好和从殷浮身上起来的苏归怀眼对眼，视线对上了。
这下再走就显得太刻意，也容易让别家抓兄弟俩把柄，一时半刻竟有些下不来台。
李上霖不管这些，这一屋子里他家财力最充沛，最为“权贵”，今天来的哪怕是有名望的家族起码也有一半得巴结向远李家。
虽然李上霖如今远没有掌权，但他要是甩脸子去右边也没人敢说什么。
见朋友为难，李上霖就想替苏百蘅开这个口。
却不知道苏归怀今天发的什么神经，见到他俩居然对苏百蘅说：“三哥，你来了，坐我旁边吧。”
苏百蘅很包容这个弟弟，平时多离谱的要求都答应，更何况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激动的都要找不着北了，抬腿就往那桌走去。
李上霖怕他这个天真的朋友吃上“鸿门宴”而不自知，无法也只能跟着落座，只是脸色明显不好看。
随着人慢慢到齐，穿旗袍的礼仪小姐排成队，一个接一个开始上菜。
黎汀汀确实很有品味，点的菜各个精巧，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他的倒也算了，其中有一道清水河鲜正当月，是最好吃的时候，一只只绝不超过拇指大小的河虾排在一盏满月琉璃盘上，没有人可以质疑它的鲜美程度。
苏归怀缠着苏百蘅要吃。
李上霖目睹全程，河虾味美但吃起来尤其麻烦，甜嫩的虾肉和鲜美的汤汁只能二选一，因为其个小难剥，一般放嘴里嚼嚼吸吮一点汁水然后就可以吐了，苏归怀要苏百蘅帮他剥这虾，摆明了是找他麻烦。
但可恨的是苏百蘅让立着的服务生从转盘上舀了一勺，放碗里之后就开始安安静静的剥。
看着男生一双平时只拿笔的手慢慢被虾壳染脏，苏归怀的心情出奇的好。
和苏归怀相反，李上霖现在几乎是压着火吃饭，但苏百蘅自己爱做那切肉臊子的“镇关西”也不管他的事，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悄悄磨牙，心里对苏百蘅这个弟弟更加不满。
上完了最后一碗汤，在等果盘的间隙，苏归还叫上宋如殷浮往外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苏归还轻声对宋如说：“把你手机给我。”
“什么？”
“手机给我，之前不是拍了视频吗？”苏归还难得很有耐心地重复。
不明所以的宋如把手机递给苏归怀。
把刚刚宋如拍的视频看了一遍，苏归怀轻轻笑了下，在宋如和殷浮疑惑的目光中拨通了110。
“您好，云州市花干路337号这儿有未成年人违规驾车。”
“对，确定是未成年，17岁，开的阿斯顿马丁，有视频录像，从驾驶座下来的。”
“好的，麻烦警察阿姨了，这种人简直是社会的毒瘤，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谢谢警察阿姨！”
宋如和殷浮惊的张大了嘴。
苏归怀回以羞涩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