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柳娇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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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问一下，这是《一起来复婚》节目的会议室吗？”
敲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跟柳娇当年差不多大。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一丝红晕，表情有些窘迫，还不太敢朝两个人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柳娇一下子就知道这个小姑娘肯定也是刚刚走错了会议室，看到那两个人的热吻。
“是，进来吧。”
“看来有人跟你一样，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秦甫洋洋洒洒的说这么一句话。
果然，她就知道，秦甫还是那个秦甫！怎么会因为她或者因为什么时间就改变了！
柳娇不去看他，刻意不搭他的话，跟那个小姑娘说话：“你是哪的人？”
小姑娘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湖南人！”
柳娇忍不住扶额。她问哪的人，意思是具体是负责哪个工作的，不是真的问她是哪里人。
不过小姑娘很快意识到对方问的不是家乡，马上说：“我负责场务！跟着我师父的。”
！！！
太可爱了！这个小姑娘脸上肉嘟嘟的，有点像蜡笔小新的脸。
秦甫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食指不断地敲打着桌面，问她：“你师父对你好吗？”
“当然好，不然也不会让我进组当场务！”
秦甫嗯了一声，又问：“你师父不是场务，对吧？”
小姑娘摇摇头。
秦甫有预感，这个小姑娘的师父他或许认识。而且孽缘不浅。
“你为什么当场务？”
“纯打杂赚个钱？喜欢明星？”
小姑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也不会傻到说自己就是没有人生目标，得过且过，一直跟着师父东奔西跑。
“都还行，挺喜欢的。”
秦甫没说什么，他看懂了这个小姑娘的想法。
“嗯哼。”秦甫挑挑下巴，冲着柳娇。
什么意思？他冲自己挑挑下巴干什么？释放自己的魅力还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小姑娘不错？
不错又能怎么样，他还想让她带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成？
秦甫“啧。”了一声，有点无奈这个人怎么没懂他的意思。三年确实把那些默契抹了个七七八八。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秦甫和柳娇也没有再进行什么眼神交流。
会议室不小但桌子就那么大，所以都是一个部门的头头坐上桌，其他的人是有别的凳子坐在底下，又围了两圈。
秦甫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柳娇的旁边，紧挨着。
导演向大家介绍柳娇：“欢迎一下柳娇，就由她来接代秦甫的职务。”
他说什么？接代谁？秦甫？为什么？他干什么错事了吗还是得罪人了？什么叫接代？
许多疑问聚在柳娇的心头。
秦甫凑在柳娇耳旁，小声说道：“别多想，你好好干你的。”
确实不需要多想，因为这个提议就是他向导演提议的。没想到柳娇真回来了。
“她什么来头啊，一来就顶替秦哥。”
“听说比较厉害。”
“不会是什么床上工作比较厉害吧？”
“什么呀，人家在国外是真真实实获过大奖的。”
“说不定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大头有关系。”
“人家国外回来的。”
“国外玩的不是很花么，国外奖项算什么，秦哥拿了多少国内奖项了。”
“秦哥那可是国家都邀请的。”
不少人窃窃私语。
这个节目已经办了两季了，这是第三季，很多工作人员都是认识熟悉共事过的，面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大家很猜疑。
秦甫冷声：“还是得看个人实力，柳小姐实力在这摆着，就比我强。”
柳娇大跌眼镜，这个傲娇鬼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的能力还要在他之上！
突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不行，难道你不记得他之前是怎么对待你的了么！居然还感动！
导演笑眯眯地打暖场，开始介绍别的人。
“谢谢。”
秦甫一本正经的回答：“谢什么，要是谢的话，就把价格放低一点。”
“······”她刚刚就不该感到感动。
*
导演开完会之后，大家走的淅淅沥沥，柳娇想着跟他聊两句。
“这么些年不见，真是看着又漂亮了。”
柳娇眼睛一弯，“您也是，您的节目真是越办越火。”
夸人嘛，就是你有什么就夸什么，捡着对方最想要的夸。
导演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终于回来了啊。”
“迟早都会回来的。”
“当初你走之后，秦甫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今天这个会议还是我第一次看他听的这么认真，以往他都在那闷头看手机。”
柳娇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也不怪人家，毕竟制作人的投资方的要求，他也拧不过大腿。
她可以体谅导演这么做的理由，也可以谅解，但这个人如果是秦甫，她不接受，她厌恶。
因为秦甫当时完全还可以选择另一个选项，而且以他当时的地位，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太大影响。
“秦甫没有那么冷漠了。”
柳娇表情冷下来，这也是她当初跟秦甫分手的原因。
秦甫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异常冷静的人，而且有的时候他的心特别冷。
柳娇一口回绝：“这您就不用说了，一个人就那样，不会变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执意要那样剪辑，许影芳也不会被大众骂成那样，也就不会抑郁症加重。
三年前，柳娇跟着秦甫在一个综艺节目后期剪辑，投资方和导演那边给了几个捧人方案，她当时一看其中一个就给否定了，怎么能用别人的声誉来捧红另一个人呢！
而且柳娇相当清楚，选择这个方案的后果，剪出来是会吸人眼球、上微博热搜，然后可以带动节目爆火，但是这分明就是利用别人，肆意的伤害别人。
稍微的悬疑或者刻意的剪法不是不行，毕竟她也知道娱乐圈就是个名利场，就是为了钱，但是用伤害别人的方式不行！
更何况许影芳有抑郁症。
柳娇兴致勃勃地跑去找秦甫，跟他说自己的想法，整个节目该怎么剪。
没想到秦甫把她搂在脖子上的拿下来，跟她说他已经做好决定了，选那个被她第一个否定的方案。
“为什么？”柳娇质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种方法一定要选这个伤害别人的方式？”
秦甫很司空见惯的解释：“这是一种很好的爆红方式。”
柳娇语塞。
她冷静了一分钟，努力心平气和的说：“这肯定会毁了许影芳的。”
“她是个明星。”
承受力不会这么差。
明星怎么了？明星也会有喜怒哀乐啊。
“我不同意！”
秦甫：“娇娇，这也可以让许影芳爆火，这是双赢的。”
“那你们问许影芳了？许影芳同意了吗？”
她继续追问：“是自愿的吗？是主动的吗？”
秦甫：“她会同意的。”
“那也是迫于资本！毕竟她没有选择权，不是吗！”
柳娇的头要炸了，他在瞎扯什么歪理。
“那我问你，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权？”
“因为她现在不红。”
“对，因为她不红，所以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她怎么没有拒绝的权利了？”柳娇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许影芳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就应该被资本欺压吗？
秦甫依旧心平气和，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她也可以退出这个节目。”
柳娇气得跳脚：“你们这不是逼她吗！”
“这是她唯一的拒绝方式。”秦甫盯着她，看她的模样，他准备低头。“她以后也有机会洗白。”
“机会？哪来的机会？”
许影芳的吃人公司要是会给她机会，又怎么会先择这种方式，她公司都吃上她因为被黑的红利，怎么还会想要帮她洗白。更何况，娱乐圈最难的就是洗白。
秦甫拉着她让她坐下，叹了口气，她怎么什么都想管。
自己家这个姑娘好也好在这，不好也不好在这。人家许影芳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秦甫要表达的意思是，许影芳是个成年人了，如果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种结果或者没有想赌的野心，自己会退出节目的。
可秦甫不喜欢过多解释什么，不跟柳娇说自己的想法，从陌生人的角度来说，虽说有些冷漠，但没错。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多管闲事的好意。
柳娇看着又沉默下来的他，一肚子火，他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冷漠无情。
柳娇怎么也想不明白，她都掰了秦甫三年了却依旧这个老样子。她定定的愣神了几分钟，突然打破了寂静：“难道不需要考虑别人吗？”
秦甫也掰不明白她，她怎么就非要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幻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告诉她许影芳就一定会因为网上的流言蜚语而怎么样呢，她还能去自杀吗？
秦甫凝视她，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柳娇。”
柳娇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凡是他确定好了的，连她也打不破。于是她愤愤的走了，门摔得很大声。
*
在百分百确定了秦甫的决定后，柳娇去拿了许影芳的地址，准备看看她，问一下她。
许影芳拿过影后，早前也赚过不少，因为投入家庭所以渐渐的淡出了娱乐圈，她的丈夫是圈外人，也有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九岁，男孩三岁。
许影芳的大女儿不算小了，但许影芳本人很年轻，现在也才三十四岁，加上女明星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刚到三十的样子。
不过她的黑眼圈有些重，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一瞬间柳娇以为她已经知道节目组的策划了。所以才看起来这么憔悴。
“不打扰吧？我是节目组后期剪辑的，今天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聊聊节目组的一些想法。”
本来这种事都是由统筹去跟艺人公司说的，但柳娇借着这个由头想先来看看她。大概是因为不放心许影芳，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正确的。
柳娇在许影芳家的卧室看到了很多药，不过都是只有名字，没有写明是治疗什么的。
她问许影芳：“芳姐，你生病了吗？”
许影芳愣了一下，温婉的笑道：“老毛病，以前拍戏太拼命，总是不想休息老想着赚钱拍戏，就落下病根了。”
“来客厅坐吧。”
柳娇留了个神，记住了药品名称，打算出去后搜一下这个药到底是治什么的。
她扬起笑脸，“来了！”
柳娇见到她本人的第一面就很喜欢她，觉得她就像邻家大姐姐，温柔知性。
“这次来节目组是想说点什么？”
许影芳也不是傻子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柳娇说的很为难：“节目组定了个剪辑方案，由于有点特殊，还是想先来问问您的态度。”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面对着这样一张满怀期待的面孔。于是从白色的大布袋里掏出了方案书，递给她看。
很明显，许影芳的脸色一变，很难堪。
“您觉得呢？我已经尽力的在争取能不能改剪辑方案了，就是——”柳娇的话没有说下去。
她看着许影芳的模样，实在说不出口。
就是失败了。
“只能这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她苦笑道，“我如果不接受，就只能选择退出节目。但是不行。”
许影芳慈爱的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弟弟刚被姐姐抓着头发问还敢不敢了。
“芳姐。”
“我知道的，我努力接受。”
*
从许影芳家中出来，柳娇抬头看天上的大太阳，觉得努力活着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被毫不犹豫倾洒自己光芒的太阳差点要照瞎她的眼睛时，她低下头揉揉眼睛，站着缓了一会，走到街边屋檐下，拿出自己的小破手机，点击百度，搜索刚刚在许影芳家看到的药物。
“米——氮——平”
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的药物。
“她有抑郁症。”
这年头有抑郁症的明星不少，但当柳娇真正接触到时还是会心颤，她总觉得，她离死亡很近。
柳娇给秦甫打电话，秦甫刚接到电话时还觉得疑惑，自己家这个小姑娘倔死了，平时要是像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理他，打死都不跟他打电话，今天她这么生气，居然还给他打电话。
“怎——”
柳娇不管他说什么，横冲直撞的打断他的话：“秦甫，你不能用那个方案。”
“为什么？”
“因为她有抑郁症。”
电话那头静了，秦甫也陷入沉思。
受过伤的人有时难免会想给人疗伤，但秦甫的大脑在告诉他：从利益上讲，这无益。从关系上讲，他不必。
脑子飞速运转，但他不能直接给出答案，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节目，他如果放弃这个选择，就势必要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你先回来吧。”他咽了一下，“回来再说这个事。”
挂了电话后，柳娇在出租车上很激动，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秦甫犹豫了，只要他犹豫，事情就有转机。
出国后柳娇每每能想到这件事，但她也说不出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去做这件事，可能她白羊座正义感爆棚吧。
即使她成熟后，她也依旧觉得，自己当时没做错，也不是多管闲事。
柳娇一路想了很多种措辞，来感化秦甫这个冷成冰块的心。
最后秦甫还是咬紧牙关，跟制作人说这么剪最合适。
“秦甫，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将那个剪辑方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眼圈红红的，但她拼命的忍住。夺门而出之后才肆意的流泪。
“他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抑郁症，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
后来节目播出，果不其然，许影芳被人鞭尸的很惨。柳娇居然还在幻想秦甫会不会在节目最后留有转机，洗白许影芳。
事实是，她没看到秦甫有任何举措，她甚至没感到他有什么悔过之心。
那时正好赶上她大学第四年，她决定出国继续学习剪辑。如果没有这件事，她可能还会犹豫爱情跟学习自己选哪一个。
她想，他能这么狠心的对待一条生命，也不会将她看多么重要，说不定如果是人家，就选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出国呢。
出国前，柳娇去看了许影芳，不出意外，许影芳的抑郁症更严重了。开门的时候她看到许影芳胳膊上的刀痕，许影芳感受到柳娇的目光下意识的去躲。
“芳姐。”
她看到这些伤口就鼻头一酸，眼泪就跟不值钱一样掉下来，声音都在发颤。
许影芳还默默她的头，挤出一个微笑安慰她：“没关系的。”
“一定会好的！”
临出门她问许影芳：“你会好好活下去的，对吧？”
她努力的从许影芳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出来，许影芳的眼睛是空洞的，跟死人一样。
“会吗？”柳娇抓着她的手。
“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