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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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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春天,唐言执行他第一个任务时,在任务目标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少女。她昏迷着,紧锁着眉头,身上处处是伤,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若是唐泞晚一些到,想必她已经被玷污了。唐言本想留她一人自生自灭,正欲转身离去时发现衣角被她拽住,嘴里还念叨着些不要走之类的话语。
唐言想起了他的妹妹,多年之前在他离家游学之时,他的妹妹唐琉也是这样拽住他的衣角,哭着喊着让他不要走。他承诺唐琉,等他回家,给她带上落雨楼的桂花酥,听月阁的桃花糖酪,再去街口的王阿婆那里买上十串糖葫芦,唐琉才噘着嘴松开了手。阿娘在一旁笑着责怪他又要让妹妹长虫牙了,边拿着帕子拭去眼边的泪水,喊着他的小字让他一路小心,又唯恐他带的盘缠不够,将自己头上带着的簪子取下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至于父亲,父亲刚下朝回来,急匆匆地赶到门口与儿子道别,给他塞了一包热乎着的桂花糖。他坐上马车,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糖,盘算着要从江南给家人带些什么礼物回去。
这是他对家人的最后印象。
在他抵达江南后没多久,父亲因为正直不阿被些许贪官盯上,安了些莫须有的罪名,全家被打入了天牢,这个消息过了个把月才传到江南。唐琉没多久就病倒了,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被狱卒强行丢了出去,母亲也因过度忧虑死在了那里。即使后来罪名被洗刷,从牢里出来的只有父亲一人。最后在一个清晨,父亲也倒下了。唐言骑着最快的马,也没能赶着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唐泞把父亲和母亲葬在了一起。而妹妹,甚至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唐言暗下决心,打听到父亲曾是唐家堡外门弟子之后,连夜驾着马赶到了唐家堡,立志要杀了那些个贪官为家人报仇。
那一年,唐言刚刚十四岁。
床上的女子翻了个身,把唐言从回忆中拉出来。他盯着少女许久,窗外的月光皎洁,从窗户中越过,洒在她的脸上。
好像...也不是不能救她。如果妹妹能顺利长大,应当也和她差不多大。
唐泞背着她,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她的呼吸声重了些许。他将她带回了临时住的小屋,屋子简陋,但因为任务的原因,各种伤药倒是齐全。照料了几天后,唐泞正煎药时,听到屋内传出了动静,他急忙踹开门,看到少女拿被子裹着自己,怯生生地望向他。
“你醒了。”唐言从一旁的茶壶倒了些水出来,“喝点水。药马上就好。”
少女慢慢的把杯子接过去,小小抿了一口发现温度正好,然后就大口大口喝下。或许是喝的急了的缘故,水从她嘴角滴落,顺着光滑的脖颈向下淌。唐言看呆住了,一抹绯红浮上面颊,他猛的一个转身:“药...药应该煎好了。我我我我去看一下。”他乍唬唬地跑出去,出门时还被绊了一下,隐约听见身后少女轻笑了一下。唐言的脸更红了,他想着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惹得人脸烧得慌。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倒进碗里,正准备端进去给少女喝,回头却发现少女倚着门框笑着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她脸上,少女轻轻张口,声音清脆:“谢谢你救了我。”
“陆昭昭。”少女又开口,“我叫陆昭昭。除了我的名字,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呢?”她望着唐泞。
“我叫...”唐言犯了难,按照唐门的规矩,弟子在外是不能暴露姓名的。陆昭昭好像看穿了他的心事,笑着和他说:“没事,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姓名也不过是个代号而已。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唐泞思索了一下:“阿辞。”这是他的小字,自父母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阿辞。”陆昭昭笑着重复了一遍,“那你叫我昭昭吧。”
这一笑,明媚了唐言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