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耽三篇》独狐拜月

13、03 关于猥琐

　　3.关于猥琐

　　明宇在猥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以他的社交能力和招女孩子喜欢的程度，打探出林小风的寝室还是不难的。
　　下一步，就是和林小风寝室里的一个男孩成为兄弟，这也很容易。
　　赵晨是校学生会体育部干事，明宇是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明宇已经大三了，是时候考虑禅位了。
　　只要将这个想法在赵晨面前稍微提一句，赵晨就两肋插刀再所不辞了。
　　世上的事都是这样，说起来三言两语，实施的过程再顺利也要费些周折。明宇将接近林小风的迂回路线打通，也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明宇再一次被自己吓到，在刚刚经历过的二十二年人生里，他从来没有为了追一个姑娘如此上心又如此持久，可是这一次，为了林小风，一个男孩子，他竟然保持着一贯的热情，一心扑进了一场持久战。
　　时间已经进入六月，按说动物的发情期应该过去了，但是，明宇深有感悟，如果身边有一枚行走的春药，日后的每一天都是发情期。
　　六月，美好的六月，天气转热，油脂分泌旺盛的小伙子们需要每天洗澡。
　　洗澡，明宇勾起了嘴角。

　　一天下午，明宇率体育部全体成员打了场篮球赛，大汗淋漓一身黏腻，接下来要做的当然就是洗澡。
　　一起去吧？当然。
　　“啊，我的洗发水用完了。”
　　“先用我的吧。”
　　嗯，很好很好啊。
　　明宇跟着赵晨来到了寝室，进门的一刹那，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神圣感，就像是任重道远的一项革命事业在那一刻有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在赵晨准备洗澡用具的过程中，他敏锐而不被察觉地审视了一遍这间六人寝室。
　　统一标配，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哪一个是林小风的啊？
　　明宇迅速做出判断：左排最靠窗那床位，唯一一个桌面上没有放电脑的，一排书整齐摆在简易书架上，头顶的床栏挂着一件白衬衫。
　　Bingo！
　　“走吧师哥！”
　　赵晨收拾好了，提着装满各种洗漱用品的塑料篮子，看着明宇笑出两排大白牙。
　　明宇笑笑，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赵晨的小篮子，脸上做出一个很浮夸的惊讶表情：“呀，海飞丝？我用不惯呢。”
　　赵晨有些错愕，心想明宇大帅哥怪不得那么帅，原来活得挺精细，在他的认知里，男生，甚至相当一部分女生，都对市面上各类洗发水的体验大同小异吧。
　　“呃，那师哥平时用什么牌子？我们寝室里能找到吗？”
　　当然能找到，明宇露出星星眼。
　　目光堂而皇之地在寝室里扫视，最后落在刚才认定的那个床位，当看到放在桌子下面格间里的洗漱用品，明宇立刻尴尬了。
　　不会吧，林弟弟就用“蜂花”洗头发？
　　想起那头飘逸的黑发，还有贴近时隐隐的香风……
　　好吧，这就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咳咳，我……我平时都用……这个。”
　　明宇牵强地指向含有小半瓶红色胶状液体的塑料瓶，迟疑了片刻才转过头去看赵晨的表情。
　　惊呆，怀疑，最后是不求甚解地一笑而过，赵晨的心路历程一定是这样的：
　　啊？原来师哥就用这个？还用不惯别的了？
　　师哥的发质很好啊，也不像用不起好牌子的人，逗我呢吧？
　　嗨，师哥是男神，品味自然是我等凡夫俗子不能揣度的。
　　赵晨释怀之后，很大方地一笑，走过去把蜂花拿过来，很自然地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这是谁的啊？”
　　“林小风的。”
　　Bingo！
　　“就这么拿走了？要是他去洗澡就没的用了！”
　　“没事啦，林小风通常都是晚饭后上自习前去洗澡。”
　　晚饭后？
　　他们今天下午要上课到五点，公共浴室晚上七点关门，假设林小风下课后就去吃饭，也至少要用二十分钟，林小风是学霸，晚自习一定是争分夺秒，那么他应该会在六点前料理完一切，然后去图书馆上自习。
　　也就是说，林小风去浴室洗澡的时间应该是……
　　明宇又露出了星星眼，抄起赵晨的篮子，与赵晨勾肩搭背地走出寝室。
　　“好兄弟，洗完澡咱们撸串儿去，我请客。”
　　赵晨受宠若惊，接着就是说不出的质疑，明宇师哥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就是因为一瓶蜂花？再说，洗完澡撸串儿？那这澡不是白洗了？
　　他当然想不到，明宇是打算晚上再洗一次澡的。

　　自从对自己的性取向有所怀疑，明宇就对公共浴室产生了抵触。
　　因为和大多数男孩有些不同，他顺其自然地会多想些东西。
　　比如，他会想到，公共浴室或公共卫生间，其实是同性取向者的犯罪温床，他们只要脸上的表情不是太过饥渴，就能不为人知地完成视奸，甚至再极端一点，他们会物色心仪的对象，寻找机会进行侵犯。
　　这种事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在男性群体中；在全球范围内，甚至就是在中国，这种事时有发生。
　　只是人们不愿去想，也不屑于关注。
　　即使明宇的性格里没有自恋的成分，客观地判断，如果公共浴室里潜藏着一个或一伙同性恋，明宇也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而明宇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自己就会成为让他耿耿于怀的浴室潜伏者。

　　事实证明，臭流氓没有好下场。
　　明宇下午五点半就进了浴室，以原始状态浸在满屋的水蒸汽里，装作无事地闲逛，眼神在水蒸汽的掩护下四处找寻。
　　如果有哪个兄弟像他那样具备隐私意识，那么就会当即发现他的行为举止极其猥琐。
　　就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明宇感到全身都被水汽泡得浮肿了，终于受不了高温高压高湿度的空气，明宇走出水汽氤氲的浴室，在腰间裹了条浴巾，走到更衣室里，坐在成排衣柜中间的长椅上怨天尤人。
　　唉，林弟弟不来洗澡了吗？这么不讲卫生吗？
　　还是来过了，却混迹在一群原始状态的男人里，被他错过了？
　　就在那一刻，不经意地一抬头，他看到了一个迷人的背影。
　　原始状态的，急促行走的。
　　那一刻他才知道，有些人，即使退去了一切外在的装饰，也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极具辨识度。
　　看到了，就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