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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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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你知不知道在沪州你会有多大的发展前景。你现在和我说你要进部队?”校长将申请书扔到檀木桌子上。
“校长,你也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倔,你是不可能把我劝回来的。凡是我认定的事或人就不会变。”宋念站在桌前笑嘻嘻地说。
“你当时竟然还笑得出来,要是我早就选择留在沪州了。”电话那头的周野叹了口气,“不说了,经纪人叫我。”
“你真忙,周大明星。不说了,我也回家了。”宋念一边背上帆布包一边走下楼梯,随即挂了电话。
每次坐车,宋念总是偏爱临近车窗的位置。忙不迭地坐下,静静地等待车开的那一刻。不认识的陌生人,城市的车水马龙,百家的灯火从眼前缓缓滑过。
宋念戴上耳机汲取这喧闹城市里的最后安宁。
“阿霁,你志愿打算报哪?”凉意宋念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问道。正值盛夏,夏风吹过,撩起裙摆,还是有几丝凉意。
“你肯定考不上。”前面骑车的沈霁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耀眼的光芒。
“谁说的!不就是A大,我只要努努力就能,我的聪明才智,纷纷钟的事。”宋念撇了撇嘴,拽了拽沈霁的白衬衫,嚷道。
“好好好,我的宋大小姐。别乱晃,你再晃要掉沟里了。”沈霁装恙晃了晃车把手。
“滴,淞江站到。”
正值盛夏,但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差还是冻的宋念一抖擞。她换上拖鞋,宋妈已经在厨房做好了饭,香味便涌了上来。硕大的城市还有属于她的一角,她微微一笑。
她倒了杯热水,顺手拿了一本《主席语录》,坐在阳台上,慵懒地将自己置身于沙发上。
修长的手指翻开扉页:致宋念同志,生日快乐!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宋念呆呆望着那行笔锋凌厉的字,噗嗤一声笑出来。
也是盛夏蝉鸣,月朗星稀,沈霁站在隔壁阳台上:“宋大小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少女怀春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宋念随口说了一句:“该送的都送了,送我一本你最喜欢的书吧,怎么样?”
追一个人要先了解他的爱好,周野的话依然回响在耳边,于是才有了这段对话。
可是,沈霁他只喜欢看书,喝茶,下棋,遛鸟啊!要不是经历过,宋念甚至都觉得他俩根本不可能成为青梅竹马。
可是你告诉她怎么追一个喜欢《主席语录》,崇尚马克思主义的人。但不得不说这个人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甚至是前半辈子。
“念念!吃饭了!”宋妈喊道,“看你好学的那个样。”看到她在看书又忍不住添上一句。
记得宋念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喜欢学习,成天在学校里撒泼,宋妈都怀疑她生了个男孩。天天嘱咐让沈霁那个孩子看着点她。
谁知道高三的时候,非说自己要考A大。A大那哪能是说考上就考上的?但是宋念这孩子随她爸,又是出了名的倔。
后来真考上了,还是习惯不了她这假装学习的。
“蛋包饭?妈,我爱你,来亲一个。”宋念说着就要亲上去,“去去去。”宋爸掰开宋念的脸。
“好了,我回房间了。”宋念端着那份蛋包饭蹦着回了房间。
“这孩子,唉。”宋妈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每年的夏天永远会如期而至,本以为再见离着他们很近,翻开通讯录却没联系了五年。校门口熟悉的林荫小道,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天空和五年前的那天一样蓝,榕树依旧茂盛。宋舒抬起头凝望着天边叹了口气:“沈霁,你在哪。你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亮着蓝光,宋念坐在椅子上,敲击着键盘,修修改改。敲完最后一个字,发了过去。然后呼了一口气。
与神明观星火:不是吧,太太,这就不更了,我还没看够呢。
逃不过心动:是啊,草草地就结尾了吗?
奶味小仙女:后来呢,宋念没等到沈霁吗?
耳根太软:怎么可能。
月亮邮递员:楼上是什么意思,是怎么可能没等到,还是怎么可能等到,详说啊!
宋念在屏幕前勉勉强强地扯了扯嘴角。就这样吧,自己的生活里再也不想充斥着沈霁,或许,这就是结尾吧。
几乎是天还没亮。“喂?你是?找我?”宋念模模糊糊地接起电话。
“宋念同志,你的申请提交成功了,你明天可以来藏埔这报到了,明天会有人去接你,报告完毕。”那边的男声温柔却又不乏阳光。
“哦哦,好!”
宋念高兴地要从床上跳起来,可能这就是悲极生乐吧。
“妈,你不用收拾那么多,过安检过不去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宋妈,宋念忍不住说。
“当时就不应该同意你去,居然那么偏,你现在才和我说?”宋妈道。宋爸拍了拍老婆的肩膀,“让她去吧,她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到时候能带个男朋友回来就更好了。”
“妈,就去两年,你不至于吧。”
“怎么样,到日格则了吗?”周野问。
“到了,还要坐巴士到藏埔,我怕是还没到,就已经要死在这了。”电话里难掩宋念的疲惫。
“倒是没有高原反应。”
“那是因为那海拔还不算高,祝你好运喽。”周野幸灾乐祸。
“周野!”那边的男声语气里有几分愠怒。
“你才是。”宋念反驳完,挂了电话,不再打扰她工作。
宋念睡了一会就到了藏埔,因为最近边地不不太安宁,大巴车就只停到藏埔边缘。宋念摘下耳机,抬眼看到了前天早晨约好的军用吉普车,挥了挥手。
驾驶座上就是前天打电话的人:轮廓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仿佛一眼就能让人沦陷。墨蓝色的碎发被风吹乱,添了几分不羁。
那人见了宋念,也是微微一怔,显然,这个女孩比他所见过的中国女孩漂亮的多。可能因为在边地的缘故,他没太见过几个女孩。
“同志?”宋念轻声叫道。
“哦,我叫Elvis,可以直接叫我埃里维苏。”
“好。高贵,才气纵横?很符合你。”
“谢谢。”埃里维苏轻轻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埃里维苏曾经纵横情场,宋念也不是腼腆的人,两人很快就聊得热络起来。
宋念还未曾坐过吉普车,所以一切都是新鲜的。寒风吹过,远远飘来一阵阵冷香,宋念张望着,忽而看见一片波斯菊似的小花,虽然是小花,但能开在海拔那么高,那么冷的藏埔,也是令人啧啧赞叹的。
顺着宋念的目光,埃里维苏也向那看去:“那是格桑花,也叫波斯菊,我们这边的人把它寓意为幸福。”
“很浪漫的一场邂逅。”宋念嘟哝着。
“是啊,我和你也是。”埃里维苏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宋念装作没听见般继续欣赏着花海。
到了边地部队,雪花纷纷而下,宋念是南面的孩子,几乎没见过下雪。好奇的宋念忍不住团了个雪球向地面砸去。几个下来,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粉红色,像坠落人间的精灵。
“哎,埃里维苏,这谁啊。没见过,你又金屋藏娇!”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拍了拍埃里维苏的肩膀。“就是啊,你这不道德。不跟我们说。”“就是就是。”其余人起哄道。
“才不是,这是新来的军医。别调戏人家,等哪天你真要她帮忙,公你公报私仇,我可不救你啊。”他勾起嘴角,肆意地看着那个叫宋舒的女孩。
等到那个宋舒回头看见他,他才笑着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太阳穴旁擦出一个帅气的军礼。
玩了一会,宋舒才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向宿舍楼。因为是边地,而且实在藏埔高原,气温比较低,宿舍里也不见得有多暖和,水也只能烧到温热。宋舒打了个喷嚏,就去洗漱了。
出来和室友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了床。
“你洗漱完就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和少校报到,九点熄灯。”楚冉柔声道。“嗯,晚安。”
一夜无眠,宋舒没想到边地的床板这么硬。因为宋舒的学历高,给她的已经是最优厚的待遇了。
楚冉看她顶着黑眼圈,内心很过意不去,但宋舒还是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他们已经在这生活了那么多年,埃里维苏那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家伙都受得了,自己也该适应适应。
唯一让她惊喜的是,军营旁边竟然也有大片的格桑花海,一会报到完了一定要过来好好欣赏。
“咚咚咚。”
“请进。”回答的声音有些冷冽。语气是不像的,但是音色像极了曾经的沈霁。
那人也是着一身军绿,手里捧了一个淡绿色的卡通保温杯,与他的气质截然不符。
绿色卡通保温杯,这样一个词语从她脑海里闪过。
“看你跟个老头似的,不知道送你什么好,送你这个吧,但是是卡通的,希望你以后能变成一个老顽童?”
那人转过身来,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蓄著一头短发,军装里的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没错,沈霁长到现在也该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