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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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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扬扬,洒落在这座高山。像鹅毛,像碎玉。风揽一池碎玉入怀。枯树皆是玉珊瑚.
少女,娥眉青黛。呈皓腕于轻纱,肌肤如玉,美目流盼,若含秋水。外罩一件逶迤地白梅蝉翼纱,未施什么粉黛,袅袅婷婷。
雪儿吻在她的肩发,伸出手接着入手即化的雪花:“若得此生同覆雪,此生也算是共白头”
衣裳单薄,冰天雪地的高原似乎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折腰微步,去抚摸雪地角落一朵粉红小花,身子微倾,欲要替这朵芬芳挡住霜雪:“如此天气亦能出落的娉娉婷婷,也属实不易了。”
那娴雅女子说话声音轻柔婉转,看向小花的时,桃粉的嘴唇微微上扬,眼颦秋水,泛出柔柔的光芒。
不知为何那眼底竟有一些惺惺相惜的宠溺。
“你已学成”
不知何时,少女旁边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已有六十余岁。
但却一丝丝也看不出来,若是只看长相的话,除了眸子有几分沧桑之外。
也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清冷女人。
少女抬眸,恭恭敬敬向她行礼:“师父”
“去完成你的心愿吧”
那女子像是受到巨大的冲击,眸光闪动,唇角下意识地露出甜美的笑容: “师父,您不是说时机……”
那女人打断了她,“难道你不想去了?也好,那就陪我这个糟老婆子共度余生吧!”
“没…没有。我现在就去收拾衣物,徒儿不在您要好好的。”
“走吧,走吧。你还没来的时候,我这老婆子,也是自己一个人!”
少女在转过身的师父鞠了三次躬,“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弟子无以回报,师父保重!”
话音方落,那少女便转身而去。由于雪从未停过,地上积雪深不可底。若是普通人踩上一脚,定会被淹没。
但她却如飞燕一般行云流水,踏雪无痕。
漫山被落雪留白,白色的世界中,只有那一抹紫衣倩影
踏遍锦绣河山,洛野,我来寻你…
那被称为“师父”的女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娉婷女子的背影,直至那抹紫裙衣袂彻彻底底消失在所及视线中。
“如此好的女孩,若是被辜负,苍天不仁啊!”
望伊得偿所愿,只影成双.
——
而中原的天气,又是另外一番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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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不知愁,乘风欲加浓。蒙蒙薄雾缠绕,柳枝素妆摇摆。一朵被吹落的春桃舞者,戏以春风。
都城长安的郊外,一片流动的霞在青天飞翔。白鸽掠过山川河流,不远千里抵达将军府。
秦川熟练地拿出信鸽身上的纸条,轻轻抚摸了下它的翎毛,仿佛在向那只白鸽表达谢意。
那鸽子展展双翅,飞出窗外.
展开蜷缩的纸条,本无任何表情的脸上忽地闪过一丝讶色,瞬间即逝。转身抬步地向屋里深处走去,脚步由轻及徐。
墨香氤氲。一个青年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桌案前,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
玄衣黑发,两弯眉犹如漆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使这一对妖冶的眼眸,始终笼罩在难测之中。
鼻梁英挺,唇瓣含笑。他的五官更为柔和但气势凌厉。
男人的左手时不时往口中送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低眉专注地翻着纸页早已泛黄的古书。
“哎别说,方丞相赠予我的这书还真不错,蕴含了许多的人生哲理”,洛野语气轻松地道。
“你什么时候和他走的这么近了?”,秦川将纸条递向洛野。
洛野身材修长,一抬手便接到了微小地纸条,道:“你猜?朝廷风波不断,这些个老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蠢蠢欲动了”,一边说着一边吃着葡萄。
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喂葡萄,神情悠闲。“这葡萄可甜了,咱们在塞外,平常时间可吃不到如此甘甜。你来不来点?”
秦川的神色变得有些诡异,郑重其事。弯腰双手支在桌案上。与洛野对视,胸口起伏的很快全然没有理会洛野的后半句:“他们想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洛野动作微顿,抬眸看了站立着的秦川一眼,随后拿起躺在旁边的手帕擦净了修长的手:
“他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蓄意猜测我,相反也是”
“洛野!你当真不知!你莫不是与我开玩笑?”,秦川开始愤懑,声音低哑,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行了哈,真不明白你的气性是哪来的。那些文人天天咬文嚼字地勾心斗角,咱们是个武人,参与这场纠纷干嘛?”洛野佯作笑脸,但仍然透露出几许不耐烦。
一缕春风揽一池春水,将幽帘吹得左右摇摆。雨水哗哗打击着地面.
秦川有些急了,他低喊着:“洛野!别人不了解你,我怎么会不知?他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本非愚钝之人,你难道不懂狡兔死,良狗烹的道理?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有些话并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
洛野原本百无聊赖执棋的手,蓦地停下了一会儿,语气像是自侃但又不完全像:“怎么办,呵,如今的情势变更,进一步是无尽深圳,退一步是群狼环伺,能怎么办?”
无声的空气逗留了好一会儿
——
洛野低头,显得有几分不痛快:“但我也并非任人宰割之辈。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亏得你能说出来!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你替那皇帝固守城池,安护黎明百姓。要是没有你,他能有机会坐在龙椅上变着法的想如何削你的权?”
“朝廷给你的补贴,都喂不饱士兵的马。”
洛野凝视着他的前方,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指腹反反复复摩擦着一枚棋子。听闻秦川的话,立即回过了神,手在不觉见竟攥紧了拳。
“够了,怎么今天竟说胡话?你今天醉了,早点回房吧”
往南墙闯也不回头的劲儿,也是凤毛麟角了.
他的一双剪瞳中充斥着漠然,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洛野明显知道他下一句要说出什么“杀头没有余地”的话,赶忙堵住他的嘴。
秦川是个从不沾酒的人,爱恨贪嗔痴恶欲乃洛野麾下之人七不可为。他在他身边这么久,自然也明白洛野的意思了,这个眼神是一种警告的方式。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镜似的,平时自己絮叨点什么洛野都会以一笑而过的心态从容应对,一但提及“是否要继续为这个国家效忠,或是这个皇帝值不值臣子扑汤蹈火的沉重话题,洛野就会露出那冰冷噬人的模样。
他虽有些胆怯洛野生气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跃跃欲试地与洛野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川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硬生生地收敛了几分意气
方才还想要说些什么,一只棱骨分明的手制止了他:“好了,别说了。我都明白”。洛野的神情略微有些复杂,深邃眼眸中的刚毅气息,却不容任何丝毫的质疑,让人产生说不出的坚信.
接着被他握在手中擦的锃亮地一颗黑子,清脆地落在棋盘之上。“落子无悔”,声音温润清冽,宛如清泉中的泊泊小溪。
一招“势分入腹路皆公”当真不错!
秦川眼前一亮,前期他并不太懂洛野落子的意图,认为就像是打醉拳似的。
洛野睥睨着浩荡棋局,勾唇一笑:“你也是长大了,若是在前两年,你定要与我大战几回合才肯罢休。”
“我的性子是有点不好,但…这不代表我傻啊!一次打不过你,次次我都以失败告终”,秦川有些羞地减小了声音。
他像被刺激了一般抬起了头,“哎!不对。我赢过一回,就—就—”,秦川生气地敲自己的脑袋,在心里道:“自己唯一荣耀都记不住,真没用!”
“比武会”,洛野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记忆如同电光火石般映在他的脑海中———
又失去了激动:“那不还是打赌输了,你让我的”。一副没劲的神色
“那你就勤加练功,争取早日超过我,做不世之将”,洛野说着话时并没有瞧着秦川而是在布置自己的棋局.
“切,会的!等着吧!”
但这“醉拳”的背后隐含着无数深意,当局者瞧着迷茫,毫无胜算。旁观者却知道与之对弈的一方却好像被牢牢掌控住一样。
不仅仅是高湛的棋艺,还是执棋者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王者之姿,令人自惭形秽…
之所以他如此惊叹洛野为何所以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只因为觉得他技高人胆大,可现在……
妙,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