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承少爷的生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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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日下午，四点二十几分。某Taylor Shop的试衣室内。
方致新站在苏承的身后“看”着苏承。
苏承站在三面落地穿衣镜前，微笑地看着镜中折射出的无数个身长玉立的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同样身长玉立的方致新。
“怎么样？好看吗？”方致新问。
“嗯，不错。”苏承对了对两边的袖口，满意地点头道：“比我上次买的要合身多了。”
方致新抬手抚了抚他的腰，又侧耳听了听身边的动静，然后才上前半步、贴在他的身后在他耳边轻轻一吻、低声道：“生日快乐，苏承同学。”
苏承不乐意地撇了撇嘴角……干嘛非要提“生日”二字呢？但是念在身上还穿着人送的生日礼物呢，他只好马马虎虎地“嗯”了一声、问：“我们接下来去干嘛？直接去饭店？”
方致新摸了摸手表、摇头道：“太早了。”说着，又摸了摸苏承光溜溜的脖子和微敞的衬衣领口道：“去挑一条领带吧！”
“不用，我带着呢！”苏承摇摇头，“搁车里了，待会儿拿出来带上就得了。”他事先已得知方致新把晚饭定在了某酒店的法式餐厅里、那里有着正装的要求，而之前来这里试裁片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了，所以早早就把领带给预备好了。
“我没带，你帮我挑一条。”方致新身上的这套也是和苏承的衣服一起完工的。两套衣服相同颜色、相同面料、相同款式……总之，除了尺寸稍有不同、别的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这么不经济？”苏承抄袭了何小笛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名言，白了他一眼道：“你那橱里的领带都能开一家店了，还要再买？”
方致新无辜地耸耸肩道：“谁叫你刚才不帮我拿一条的？我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哪条合适？”
“……！”苏承倒被他说得无语了。
买好领带，两人又进到Hermes去买袖扣。
大品牌的营业员就是有眼力见儿，在二人进门的时候就不仅瞧出了他们的身价、还瞧出他们之间滋滋直冒的火花。介绍产品的时候，一口气拿出好几样花式相同、颜色不同的金质珐琅袖扣来，笑盈盈地建议他们不仅可以同色成双佩戴、更可以错色佩戴。
苏承看看营业员颇为暧昧的眼神，又看看方致新颇为暧昧的笑意，挑了挑眉、点头同意了。
“你付钱。”结帐的时候，方致新推了推苏承的手臂。
“为什么要我付钱？”苏承嘴上这么问、手已经在掏皮夹了。
方致新不吱声、一脸“反正我不会付”的表情，直到出了专卖店、坐上车之后，他才晃了晃已经扣在袖口上的袖扣道：“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别胡说八道，”苏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送给你不少酒喝呢！”
方致新耸耸肩，扭身拉上了保险带。
苏承斜眼看着他、老半天都不发动车，脑子里尽在琢磨方致新的这句话和现在的这个表情。
“嗯？”方致新不解地侧了侧头。
“好！”苏承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很豪爽地说：“今年你生日的时候，爷肯定送你一个大礼！”
方致新笑了，眯着眼睛、点着头道：“你把自己送给我就是大礼了。”
苏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色迷迷的样子，忍不住轻嗤了一声道：“那你怎么不知道把你自己送给我呀？”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弄套衣服就把爷给打发了？还要我送你袖扣呢！今儿是我生日好不好？”说着，他不禁有些委屈了，撇着嘴角嘀咕道：“我不是都搬到你家去了、还不算把自己送给你了？”
方致新没答话，伸手摸到了苏承按在变速杆上的手，然后又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摸到他的脸、他的头顶，笑着点头道：“礼物就要有礼物的样子。麻烦你脱光了、用漂亮的袋子把自己包起来、然后再在这儿……”他轻轻揪了揪他的发丝、笑着道：“扎上一个大蝴蝶结过来才行。”
苏承听得龇牙咧嘴、重重地从鼻子里连哼了好几声才没好气地嗔道：“你是广告看多了、脑子抽抽了吧？你怎么不把你包起来、给爷送来的呀？”
方致新怔了怔，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他颤动的喉结、苏承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狠狠白了他一眼……他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什么带“色”的事情上去了。
“走吧，”方致新嘴角噙笑地摸了摸手表、甩甩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可能会堵车呢！”
“我发现你还真下流诶，方致新同学！”苏承叽咕了一句才发动了车。
方致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其实一直都这么下流，你才知道吗？”
噗……！苏承要喷了。
他们定的餐厅位于某新开业不久、据称是六星级水准的酒店内，是一家Skylight餐厅。
餐厅布置得非常典雅、高贵，氛围极佳，窗边的座位还可以远眺灯火璀璨的浦江两岸景色。
引着方致新进入餐厅的时候，苏承再一次毫无意外地发现自己和他成了受人瞩目的焦点。“我们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他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很低、不甚满意地道：“还有一哥儿们穿着T-shirt来的呢！”那人的T-shirt胸口还写着好大的“Gucci”字样。
方致新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冷冷道：“你就当我们是来教他们table manner的好了。”
苏承怔了一下，随后便扯起嘴角笑了……有时候他还真是喜欢方致新这副吃定一切、自我感觉超好的德性诶！
他们的座位是位于餐厅一角、窗边视点最佳的那个桌子。与后面的桌子之间有用水晶玻璃串成的珠帘、长方形的桌边上还有一大瓶高大洁白的马蹄莲，将这小小的空间似有若无地隔开，显得既私密、又不秘密。桌上是洁白的桌布、锃亮的银器、月白色镶金边的法国骨瓷餐盆、锦缎的餐巾，还有层层迭迭铺展在桌面中央的插花作品、无风自曳的点点烛光。
一切都非常的法国、非常的……浪漫？
苏承被脑子里闪过的这个念头给狠狠地雷了一下，不自在地抽抽鼻子、就着制服笔挺的外籍服务员拉开的椅子坐下了。
服务员刚刚端上两杯水离开，一个身材瘦削高挑、身着无尾晚礼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金发男人……看那架势应该是餐厅经理……就抱着两本又大又厚的菜单笑眯眯地过来，微弯着腰站在桌边、操着一口又软又糯的法式英语跟他们两个殷勤地打招呼。
方致新和苏承也很有礼貌地回礼。
经理看出方致新眼睛不便，便很有礼貌又不着痕迹地询问是不是可以由他来推荐各式菜肴。
两人一致同意。
待餐厅经理为他们点了菜、转身走开后，苏承挑着眉问方致新：“米其林三星厨师？是不是真的啊？”
“应该是真的，这种事不太能撒谎的。”方致新一边回答、一边挨个儿摸了摸面前的餐具位置，下意识地转了转眼睛、好像在打量餐厅环境似的，随后微蹙了一下眉、又垂下了眼帘。
苏承的目光缩了缩、心里有点难过……即便方致新掩饰得再好，可偶尔还是会像刚才这样、忘了自己已经失明的事实，而一旦他重新记起、脸上就会有那种淡淡的失落感；而离得最近的他可能就是唯一能阅读到他的这种表情的人吧？
前菜、沙拉、头盆、汤、副菜、主菜、甜点……精美的餐点被精美的盛器一丝不苟、如艺术品般小心翼翼地端上来。
交错的银质餐具在轻摇的金色烛光下织出一片颇具迷幻色彩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的是混合着淡淡花香和餐点香味的气息。
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泰然自若地处在这样一个低调而又奢华的环境里，看上去很帅、很酷、很耀眼。
于是乎，这顿饭承少爷吃得很满意，当然也很饱……撑得他偷偷松了松腰间的皮带。“接下来我们干嘛？”他靠在松软的椅背里，端着新换上来的、名为“滴金”的冰镇贵腐酒、眯缝着眼睛看着方致新，脑子里其实已经开始琢磨将他身上的新衣服一层层剥下、扔掉的画面了。
“回家。”方致新也端着杯子靠进了椅背、同样色迷迷地“盯”着他。
“呃？”虽然已经想得很远了，但是苏承还是有点惊讶地挑起了眉。“不是说要让我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嘛！”他不太乐意地提醒他。
“回家也可以终身难忘啊！”方致新若有所指地挑挑眉。
苏承拧着眉看了他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又浮现起多年前看到的某张电影画报上的情景：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上倒着一个美女……咳咳，倒着一个方致新！“好吧！”他遐思不已、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道：“看看你怎么在家弄出个终身难忘法！”
方致新的嘴角扯了起来，神秘兮兮的样子，刚要开口却突然皱眉、指了指苏承道：“电话。”
这家餐厅严格禁止任何噪音、也不准客人在餐厅内接电话，所以在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将手机调成静音，有来电的话也必须到外面去接。他们两个也不例外，方致新更是索性关了机……没有特设的铃声提示他就根本无从知道是谁的来电，所以不如关机来得清静。
苏承这时也感觉到衣兜里的振动了，连忙掏出手机一看、诧异道：“Summer？大概是找你的。”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立刻起身离席、出去接电话了……方便点儿！
电话一接起来，彼端就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然后才是Summer焦急万分的声音：“喂，苏先生吗？大方先生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我打不通他的手机！”
苏承愣了愣……他认识Summer、也很清楚他是个非常稳重的男孩子，所以很难想象是什么事让他急成这样。于是，他的声音也急促起来：“我和他在一起，不过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你先跟我说，我会马上告诉他的。”
Summer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权衡利弊。正在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响，有点刺耳、还很突兀。
苏承被这一声响刺激到了、失声问：“你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Summer的音量压得更低、可语调听起来更焦急了：“小方先生跟人赌球，那个人输了、现在正在这里闹事！”
“啊？！”苏承差点跳起来……有人跟方致远闹事？那还得了？“快报警！”他大喝道：“我们马上就来！”
“哦！”Summer立刻应了一声、抢在苏承挂电话之前又大喊了一句：“快点啊！”
“知道了！”苏承急吼吼地挂了电话，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一溜烟地跑进餐厅、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个餐厅经理低嚷了一句：“Check，please。”随后又跑回桌边、对着仰头面向着他的方致新道：“快走，147里有人闹事！”
方致新怔了大约零点一秒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线有点失控地喝道：“致远在那里？”
“嗯！”苏承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塞进，不敢、也不愿去看方致新脸上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对他弟弟方致远的那种关切度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这边。”他拉起方致新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肘上、领着他往门口走。
餐厅经理已经迎过来了，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结账专用的黑本本。
苏承接过账单刚要付钱就被方致新拦住了。
“我来。”方致新顺着他的手摸到了皮质票夹、按住，另一只手从内插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了出去。
结了账，两人匆匆忙忙地搭乘电梯下楼。
方致新开了手机，第一个呼出的电话就是“Summer”。
苏承在一边默默地听着他讲电话，心里除了焦急之外、竟还有种隐隐约约的失望和懊恼……今天可是他三十岁的生日、是方致新答应要给他“终身难忘”的夜晚的日子啊！
上车之前，方致新问：“你刚才喝过酒了，能开车吗？”
“就喝了一点儿，没事儿！”苏承拉开车门率先坐了进去。
方致新不再多说、也拉开门坐进了车里。
苏承从眼角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悻悻地想到要不是他弟弟出状况了、他哪儿能这么无动于衷地姑息他酒后驾车啊？
车子载着焦躁不安的二人，披星戴月地直奔147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承少爷的生日（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