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图书馆求生系统》龙井小笼包

16、口是心非

　　我不顾程都知的眼神，只是把凌霜往餐桌前领，果然凌霜一靠近，公主和官家的脸色都微微生变。不过长久以来的修养并没叫她们立时发作，倒是青玉看见陛下隐隐皱眉，立刻发难，对着凌霜说道：“还不下去，一身怪味！御前失仪，不知道尚食局怎么做事的？”我立刻拱手行礼：“奴婢失责，近日有感风寒，竟不知这小宫婢如此失仪，奴婢这就处置她。”说着就把凌霜拉到外面。我故意大声地斥责几声，然后回到殿内，看见青玉已然代替我给官家布菜，我便走至公主侧侍候。
　　或许是因为闹了这一场，官家和公主都无甚食欲，草草地用了点心，就让我们收拾了。官家又和公主闲聊，官家说：“明日朕要宋祁到福宁殿入对，你可要看好你宫里的宫女们，免得全跑的福宁殿去凑热闹。”
　　“臣妹遵旨。”公主浅笑，让青玉送陛下出殿。我也跟随在后。官家甫一出殿门便看见凌霜站在烈日下晒着，看样子是从刚刚被我领出去就开始了，满头大汗看着十分狼狈。官家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是谁让她站在这的？”
　　我连忙上前回道，“奴婢罚她站在这里的，因为她侍主无状。”
　　“你好大的威风，这么点小事就这样作威作福？程金梁，你告知尚食局，从明日开始，这个宫女负责朕的早膳。”程都知战战兢兢地领旨，只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官家果然转过身来，忽然倾身在我耳旁说：“你以为你弄的这些把戏朕看不出来？”他忽然靠近，有龙脑香的清冽感，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俊眉修目，虽然还是少年人的面孔，却已有贵气和王者的霸气。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不知怎得，胆子也突然大了。梗着脖子悄声回复；“奴婢担了恶奴的名号，官家却能被人人称颂仁德……”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回去多谢谢惠国公主的庇佑吧。”说罢便拂袖而去。
　　这一招苦肉计，虽简单但合用，凌霜临走时对我感激地一笑。青玉却狠狠剜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觉得在陛下面前失态了。
　　总之，此事还算是功德圆满。公主正躺在榻上小憩，我悄悄走近，打算将换下来的冰水带出去，却听见公主的声音自碧纱帘后传来。“小姝，你今日可是为了帮那小宫婢？”
　　“回公主的话，奴婢自作主张，因看那小宫婢常常受同僚欺负，今日更是故意将她推到陛下面前，期望陛下盛怒来赶她出宫。奴婢实在看不过眼，所以自作主张了。”
　　“我明白你的心意，所以由着你去发挥，只是宫里这样的事常常发生，你都能管过来嘛。”公主的声音中没有怒气，只是有些无奈。
　　“奴婢平生见不得这样的事，只要能够帮忙，奴婢一定出手，这是奴婢的宿命。”
　　“在清宁殿里，我随你去，但在殿外，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另外，青玉心意高远，她想做什么你都随她。”公主冷不丁地提到青玉，我有些纳罕，突然想起来今日回宫时，跟官家在殿内说话的人仿佛正是青玉。
　　青玉的娘是官家和公主的乳娘这事情我知道，难道青玉是想着做陛下的妃子嘛？
　　隔日，我又起了大早赶到大殿去，却不想凌霜早已经到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就着灰水擦了一遍，我来只要过一遍清水即可。凌霜说十分感谢我昨日的襄助，她从今日开始为官家治膳，尚食局再也没人敢欺负她。我为她感到高兴，也希望她臻进庖厨技艺，毕竟光靠官家一时的怜悯是不可能长久的完成这份工作的。凌霜称是，又说今后有什么想吃的菜式，我可以私下告诉她，她会为我完成。

　　等我筋疲力尽回到清宁宫，脑中已经只想着补觉，因着今日不是我当值，却不想红豆却还是在午时把我叫醒，说公主宣召。
　　我前往主殿，看见青玉已经替公主妆饰好了。我虽不敢发牢骚，整个人的疲态却难以掩饰，公主凑上来说，“小宋今日入对，我打算去福宁殿献香，你自己看要不要来。青玉，你将我昨日制成的香药取来。”青玉点点头，袅袅婷婷地出去了。我的眼神倏忽就亮了，“怎么不早点叫奴婢，好让奴婢好好梳洗一番。”我小声嘟囔着。
　　公主“用不着，咱们小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青玉也要去，你确定还要装扮嘛？”我大约明白公主的意思，还是高高兴兴的跟着公主的轿辇去了。

　　公主轿辇到福宁殿，却见宋祁伫立在门外。公主拿出香药，程都知自是心领神会，立刻入内禀报，我和青玉便随着进殿。官家坐在案后，手执着一卷书卷，此时穿着墨色圆领袍，更显得贵重沉稳。公主悄悄走上前，捂住官家的眼睛，说道“猜猜是哪个？”
　　官家只是笑，细细嗅了嗅，“是蔷薇仙子？”
　　“不是，是蔷薇变的女妖怪！”公主嘻笑着，撤开手。官家只有这一个同胞妹妹，公主身体又弱，向来是宠爱万分。不过早上公主对我说的那些话，可见其并不是一味的单纯。
　　“昨日臣妹用蔷薇水合了香，特来请皇兄品鉴。”说着便将手上的香交由青玉，青玉接下。青玉以隔火熏香法，将香泥放在香炉之中，不多时，甜丝丝的蔷薇香便氤氲而出。官家似乎不喜欢这种甜腻的香味，公主却示意稍安勿躁，果然须臾，香味转而更加蕴藉湿润，甜味被木质香气包裹，更加有层次。
　　“皇兄可喜欢这香？”公主开口问道，官家点点头，“柔柔的香合的越发好了，不知可取了名字没有？”
　　“未曾，皇兄可有美名相赠？”公主笑说，见官家一时低头思索，便说道，“臣妹看见似乎是小宋大人在外候着，臣妹久闻小宋大人才名，或可请小宋大人进来一同品鉴。”
　　官家闻言一哂，“哼，朕就知道，柔柔有弦外之音呐。不过，朕叫他在外边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对他有好处。”
　　公主笑说，“既然臣妹的心思都叫皇兄知道了。不过这会子应该进午膳了，皇兄就算要晾着他，也派个人给小宋送点吃的去吧。”
　　“好，传膳。程金梁……”官家似乎是想叫程都知前去，公主连忙说，“不劳烦程先生，就叫我身边的小丫头去吧。”于是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心领神会，忙领旨出门去了。

　　我看见宋祁此时已然穿上六品官员的绯服，腰间挂着银鱼袋，脚下踩着官靴，长身玉立。我等到尚食局的膳食送来之后，提着食盒走过去。
　　没想到宋祁见我，竟十分震惊：“姑娘，是你！”我怕他说出当日我们在宫外见过，连忙作出噤声的手势。正经地说：“宋祁大人，陛下恩典，请随奴婢往偏房用膳。”
　　他浅笑起来，拱手回礼，“谢陛下恩典……谢谢内人……”

　　走至福宁殿偏殿，小黄门毕恭毕敬地为我们开门，我引他坐下，接着是布菜。他似乎很想对我说话，但是宫人与外臣严禁私相授受，所以门外的小黄门一直没有离去。我便从殿中摆着的茶炉处，取来一碗清水放在他的桌上。我对着他指了指水碗，他便会意的沾了水在桌上写字。我侧过去，让门外的小黄门瞧不见桌上的样子。
　　他一笔一划低写下，安？写完便看着我的眼睛，我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应该是在问我是否有因为他受罚吧。我想说有，但是，此话太长，我便摇摇头，报之一笑。他似乎很放心地笑起来，他又写说，何故不见。我想应该在问官家为什么晾着他这么久吧，我想想怎么说。看见食盒中的鸡汤薏仁粥，便取出来，说道；“大人可试试这碗，薏仁粥，庖厨烹煮薏仁须在火上坐上几个时辰，方能将薏仁煨烂且入味呢。”小宋点点头，忽又拍拍自己的头。先是向我拱手行礼，而后在桌上写道，芳名？
　　我笑，这个呆子这会子才想到问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