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寻花》七。小兮

2、破碎回忆 她后来去哪

　　“什么？！东海龙女的龙珠？别开玩笑了。”车里的黑衣人笑道，“这湖里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不早就被人翻个底朝天了，你也相信这种胡说八道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谣言，不然，你眼前也不会出现这一群一整天围都在湖边的考古的。”车里另一个回答道。
　　“老板这次让我们拿的就是这个龙珠？怎么感觉在上演神话故事呢…”
　　“我们干这行这些年来，什么宝物没见过。”那人点起一支烟道，“听住在附近的居民说，在晴朗的夜晚，湖面会透出隐隐约约的光芒。那光应该就是龙珠发出的。如果事实的确是这样，那就证明的确有龙珠存在，他们今晚也一定会守在这。等到凌晨他们将龙珠捞出来的时候——”只见那人吐出一个烟圈，朝后面瞟了一眼，“她，就派上用场了。”
　　而在车后座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正在焦急的寻找一切可以割断绳子的东西。

　　转眼夜幕降临，柳岸溪帮老易他们记录好了测量数据，整理好工具，坐在一旁休息起来。黑夜中的湖水与白天的湖水完全不同，白天的清澈纯净。夜晚的湖水则漆黑神秘，仿佛里面蕴藏着巨大无比的能量，会在瞬间涌出平静的水面。柳岸溪怔怔的望着湖面中星星的倒影，一个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回忆随着点点星光散了开来。那是他的初恋。

　　一堆教材散落在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柳岸溪忙不迭的说着，一边蹲下来低头捡起那些散落的课本，却感觉到对面一阵沉默。柳岸溪抬起头，发现一双毫不忌讳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但那双眼竟如此的迷人，以至于柳岸溪看得呆了。突然，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定了定神，低下头拾起地上的书本。随后站了起来。
　　“呃，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岸溪纳讷的说道。可是她却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抱着课本转身准备离开。
　　“诶，你的书！”柳岸溪喊道。
　　那女生回头看了天初一眼，接过书，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时的天初还只在读初三。回到教室坐了下来，柳岸溪的脑海里满满的全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她的眼睛，她的长发，甚至她的面无表情，都让柳岸溪觉得美好无比。岸溪也就这样为了那个只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过的女孩失神了好几天，上课都在本子上画着她的素描。直到连他的哥们都看不下去了。
　　“走，打球去吧，看你跟丢了魂似的。”
　　岸溪就真的跟一个游魂一样的一路飘到了球场。
　　不过，一到球场，手里拿着篮球，看着身边飞速跑动着的队友，岸溪就立马还魂了，他轻松地扣篮，开始在球场上叱咤风云起来。
　　正当柳岸溪带着球绕过对方重重防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球场这边走来，那不就是——让他魂牵梦绕这么多天的那个女生吗！天初觉得在这一瞬间时间静止了，就连手中的球被抢走他都没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
　　“岸溪！接球！”
　　什……什么？柳岸溪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时间终于开始缓缓流动起来，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一只篮球正朝着自己的脸不紧不慢的飞过来……
　　“砰！”就如柳岸溪预料的那样，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直直的倒了下去，队友们正喊着什么朝他冲过来，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很明显的感到鼻子一酸，一股热流喷薄而出……
　　“你还是先在这休息一会吧。”
　　柳岸溪明显感觉到那同学强忍着笑意跑开了。于是他满不在乎的在鼻子上擦了一下，但止不住的鼻血还是再次涌了出来。
　　唉，这什么事儿啊，居然被篮球砸道鼻血狂流，真是丢脸死了。对了，不知道她看到没有……应该没有吧，好像从头到尾她都没正眼看过自己。柳岸溪捂着鼻子坐在球场旁边兀自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张洁白的纸巾递到了他的面前。
　　柳岸溪抬起他那张挂着彩的茫然的脸，看向那个递给他纸巾得人，这一看，柳岸溪差点当场晕倒，这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她！
　　一瞬间岸溪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
　　“赶紧擦擦吧。”那个女孩说道。
　　这是天出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原来她的声音也这么甜美，仿佛有麻醉的作用。天初的鼻血越来越汹涌，于是赶紧接过纸巾堵住鼻子。
　　“谢……谢谢。”
　　就这样，两个人终于熟悉了起来。岸溪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程小昙。
　　那之后，柳岸溪还总是会开玩笑的对她说，“你当初是不是早就看上我啦，好不容易见有机会接近我，就跑来给我送纸巾？”这么问的结果就是遭到小昙的藐视以及脑袋上敲一记。但是每当天初故意拿着数学难题去找她，她永远会耐心的给天初讲解。而每次岸溪“不小心”光临校医室的时候，也是她最焦急的最先赶到。
　　两个人就这样开心的在一起度过初中最后的时光，但岸溪却始终没有向她表明心意，直到中考前的最后几天。
　　中考之后，大家就要分开去各自选择的高中了，所以最后的时段大家都在紧张备考，他和小昙能在一起的日子也所剩无几。
　　那一天，阳光真的很好，岸溪和小昙在自习室度过了一整天，他们一起复习，也免不了打打闹闹，岸溪觉得这是他初中以来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天。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小昙看书的的侧影在阳光中显得更加美丽而又轮廓分明，岸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决定要在初中结束的最后时刻向小昙告白。
　　直到走出自习室，已经接近黄昏了，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岸溪和小昙的家并不在一起，所以他们要分开走回去。
　　岸溪走出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来。
　　“小昙！”
　　小昙回过头，望着岸溪，微风轻轻吹过她如丝的长发。
　　柳岸溪站在夕阳里，他棕色的头发仿佛被镀了一层金。
　　柳岸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力气对她大声喊道。“我——喜——欢——你——！”
　　天初喘着气，看到小昙怔了一会，随后开心的笑了，那一刻，天空上的霞光，周围的微风，摇曳的枝叶，一切的一切，好象都变得无比温柔起来。夕阳照在小昙微红的脸上，小昙的双眼温柔如水，岸溪觉得她此刻简直就像一个仙女，在下凡的途中被自己遇到。小昙仙女，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忙碌的中考终于过去，岸溪在志愿栏填上了他和小昙都一直很想去的第一中学，他知道小昙也一定会考过去的。转眼便到了暑假，大家都不再去学校。让岸溪郁闷和不解的事情也随之而来。小昙没有再找过他，他也无法联系到小昙。他和小昙从中考之后就好像失去了联系，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小昙根本不喜欢他，自从上次告白以后，就想摆脱他？可是为什么她一句话也没对他说？难道是想彻底断绝关系吗？可小昙不是这样的人啊。岸溪就这样郁郁寡欢的度过了这个长假，一直到高中入学。
　　半年后，小昙依然没有和岸溪联系过，正当那些回忆开始渐渐淡出岸溪的印象中时，岸溪遇到了初中同学，就是那个当初一个篮球扔过来，砸的天初直流鼻血的家伙。于是岸溪和他叙旧起来。
　　“对了，”柳岸溪假装很随意的问道。“你还记得那个程小昙吗？”
　　“记得啊，”
　　“她后来去哪了啊，我好像都没见过她了。”
　　“你不知道吗？她死了。”

　　柳岸溪突然觉得自己的被人重重的砸了一下，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这句话在柳岸溪的耳边无限重复着。一切变得那么黑暗，好像天都塌下来了。
　　“她是怎么死的。”
　　“你真的不知道啊，中考完之后，她在家附近的湖边和朋友一起聚餐，然后不小心知足掉进湖里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同学原来是他们班上的啊，那之后他告诉我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唉，真的好可惜啊，她那么漂亮，听说她中考考得很好，本来可以进我们高中的……”
　　柳岸溪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他的眼睛很酸，他仰起头看着天，天空上却好像印着小昙的笑脸，他觉得心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夕阳如血。
　　和告别的那一天一样。
　　那一别，竟是永别，那一笑，竟成永恒。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以前那么喜欢你……”
　　“她……喜欢我……”
　　“是啊，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啊。她长得那么好看，那时候她们班多少男生想靠近她啊，可是呢，每次你打篮球的时候，她都一定会来看你，你进球的时候呢，她都会替你开心。每次你进医务室，总能看到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还有啊，我发现她每次都会买你最喜欢的口味的糖，她还把笔记借给你帮你讲解，我觉得啊，她对你的关心都不比你妈少了，我那个时候还真的很妒忌你呢……”
　　好像时光倒流，岸溪的一幕幕都闪现在天初的眼前。

　　“嘿嘿，又来看我打球啊。”
　　“哪有，刚好经过这里……所以就顺便来看看你这个大笨猪会不会又被篮球砸到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又出血又撞伤，你就不能爱护自己一点吗。”
　　“你这么关心我啊？”
　　“谁关心你啊，你这个自恋狂。”

　　“柳岸溪！你居然考这么差！”
　　“哎哎哎，饶了我吧，我也很想考得高一点啊，不然……就不能跟你上一样的高中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背书！猪柳……”
　　“什么！你居然叫我猪柳！”
　　“我就要这么叫你，猪柳猪柳猪柳猪柳……”

　　“猪柳小朋友，今天很听话哦，奖励你一颗糖。”
　　“诶！你怎么也会买这种的糖啊？我最喜欢的味道。”
　　“因为……我喜欢啊。”

　　因为，我喜欢你，柳岸溪。

　　湖面发出点点微光，倒影中的星星闪烁不停。柳岸溪站起身来。
　　“岸溪，你要去哪？”老易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湖水的动静，却发现一旁安静的岸溪突然站了起来。
　　“我……坐累了，想四处走走。”岸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切都已经变成过去，再也会不来了。
　　小昙……你为什么要这样早早的离去呢？是不是你真的是一个仙女，来到凡间太久，所以不得不离开？
　　岸溪一步步朝湖边的树林中走去。他的心抽搐的厉害，他想透透气，也想离那个可恶的湖水越远越好。突然，他的脚被一双手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