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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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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午休的习惯,秦祖父已经要躺下休息了,李氏精神头好的不得了,一点也没要休息的意思。
手里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疏通头发,嘴也没闲着“我就说明玥那丫头不服管教,你说,性子执拗又孤僻,以后可怎么办啊!”
也不指着秦老头儿有什么见解,接着道:“亲祖母都受不了她的性子,嫁人了可有得磨。”婆家可不是好待的,讲究点的人家刚进门都得站规矩,多年媳妇熬成婆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进门时婆婆已经仙去,没受婆母的辖制,但是她听多了婆婆为难媳妇的手段,想想都为大孙女发愁。
偏对方还是个不听教的,越想越气人。
横了一眼神游天外的秦伯远,恼怒道:“都怪你,把人夸的尾巴都翘上天了。女孩子再怎么聪明还能考科举不成?性子不柔顺以后可要吃大亏的。”
如果秦明玥是个男孩子,肯定是李氏心中的好长孙,偏一个女孩子长了男孩子的性子,李氏看着不合适,总想掰一掰她的性子。
这世道对男人总是分外宽容,对女人要求颇多且分外刻薄。
她想着多劝着点,以后大孙女能过得更平顺些。
秦祖父一点也不在意,将手枕在头下,慢慢悠悠道:“还早着呢。你也不是什么柔顺的性子,我们不也过得很好吗?”他闭眼着眼睛,一幅快要睡着的样子。
他不怎么担心大孙女,倒有些不放心小孙女,长得好性子软还听话,是长辈最喜爱的模样,就是看着就好欺负,总让人不放心。
“那怎么能一样?”也不想想,她进门就当家,上边没婆婆压着,公公也不怎么管事儿,别人家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秦祖父接道。
“说了你也不理解,总归不一样。”没有经历过婆媳矛盾的人,总会过分天真,认为不是什么大事。
等了半天也不见秦祖父回应。
李氏梳通好头发,坐在床檐,用手戳了一下秦祖父,小声道:“睡着了吗?”
当然没睡着,不过也没回应李氏。
男人总要适时的装聋作哑,不然就是为难自己。
李氏见秦祖父没反应,以为他睡着了,她也躺了下来。她一向入睡很快,不一会就睡着了。
秦祖父在她睡着后,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说话,又不好阻止她,也只能装睡了。
秦明珏和秦明瑶低着头在下五子棋,秦明瑶连成五子正在收取棋子,问道:“祖母怎么那么喜欢秦苒?”他倒不讨厌秦苒,只是有些替他姐姐鸣不平。
“不知道呀。”她歪了歪头,眼神茫然。
他们在树阴下,一阵风吹过,树叶摇曳发出阵阵声响,远处有蝉鸣声传来,因为离得远,倒不怎么刺耳。
“也是,连我都不知道,问你又问得出什么?”他和秦苒没什么交集,也就和秦明玥有关系才关注了几分。
他祖母喜欢秦苒,看着秦苒比家里女孩子还讨她欢喜。
不过再喜欢也越不过亲生孙女,李氏之所以见了秦苒就喜欢批评秦明玥,完全是恨铁不是钢。
秦苒的人缘很好,与善长交际,八面玲珑的秦秀盈有几份相似,李氏看秦苒有天然的好感,再加上有亲,可不就看着就喜欢。
秦明玥的性子可以说与秦苒完全相反,李氏想着让秦明玥学学秦苒,但是一直没什么成效。
可以说秦苒在李氏眼中,相当于别人家的孩子,总想着让自己孙女也学学。
秦苒嘴甜会说话人也乖巧,总能轻易获得别人的喜爱。李氏就想着让秦明玥多亲近秦苒,不说别的,嘴甜一点也好哇。
此时,秦苒正在家摆饭,一抬头,对上汗流浃背的秦知文。
“怎么才回来?饭都做好了有一会了。”嘴上抱怨着,动作很快速的打了一盆水,招呼道:“大哥,洗洗手吧。”她将脸盆放到架子上。
“二哥和父亲呢?”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秦知书的声音“热死了人了。”
“瞎说什么?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知道往树下跑了多少趟?还有脸喊热。”秦仲行最看不上秦知书偷奸耍滑的样子,再有就是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上。
别看秦仲行不烧香拜佛,骨子里迷信着呢。
王氏端了一盘拍黄瓜,接道:“就该在太阳下多晒晒,活没干多少,净说晦气话。”也没指着干多少活,就该让老二吃些种地的苦。
不愧是夫妻,王氏被秦仲行十几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变得十分迷信,最是听不得家里人说丧气话。
她认为人的运势与人的状态息息相关,丧气话说多了会影响人的好状态,近而降低运势。
秦知书三步并作两步,一眨眼就进到屋里,坐下,自己提起水壶倒水,一杯温白开直接喝了个干净。
衣服袖子抹了把嘴,抗议道:“我好歹割了一上午的麦子,秦苒什么都没干,你怎么不说她。”
秦仲行讽刺道:“你也就还能和你妹比比,还能比得过谁?”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
秦知书是个厚脸皮,被贬低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道:“嘿!别的不敢说,地里的活儿,堂弟肯定比不上我能干。”说的就是秦三爷家的秦霖。
秦霖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自然比不上身强体壮的秦知书。
“你说你,文不成武不就,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这小子不作为,还能分些家产过活,到下一辈再不争气只能亲自耕作,彻底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高祖奋斗来的富贵,也不知道会终止到那一代。
不怪秦仲行焦虑,兄弟三人就他混得最差,又有一个不上进的小儿子,搁谁身上也不能无动于衷。
他们家没有下人,也就请了两个做粗活的婆子,当然牛马更是没买,不说村子里有牛车,就他大哥三弟家都有,说一声也就有得用了,实在不必自己再费时费力的置办。
秦仲行脸皮厚,也不在意别人说他不如老大和老三,能占到便宜就行。
说来秦知书偷奸耍滑的性子实在像极了秦仲行,只是秦仲行要面子,人也精明,占别人的便宜也难对他生出厌烦。
别看秦家三兄弟看着不如别家感情深厚,秦仲行却与他大哥和三弟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的上左右逢源。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三家女眷性子都还不错,却也不大处的来。
在秦明玥看来处得跟现代兄弟似的秦家三兄弟,已经算得上很好了,至于女眷,双方也没有交恶,只是不亲近,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别看秦明玥她祖母李氏常说她孤僻,李氏自己也跟弟妹也不怎么打交道,唯一说的上话的也就李老二他媳妇。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只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黑。
别看李氏常说要改一改秦明玥的性子,秦明玥的性子倒和她有不少相似之处,只是秦明玥的性子更加刚强外漏。
同样性格强势,对人不怎么亲近,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孙女需求改性子,也没见她有什么改变。
夏收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算结束,家家户户才算稍稍闲了下来。
前半年风调雨顺,麦子丰收,喜悦还没过去就遇上了不顺。从麦子稍稍泛黄,地里就没再下过雨,连西边大河的水位都下降了有半米高。
即使多次浇地,地上也不可避免的裂开了缝儿,别说庄稼长得不好,连草都不怎么往外冒。
依然烈日当空,南边树林聚集了一大群人。
“也幸好有风,要不然连树下都热的呆不住了。”其中一个男人说。
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矫情,一个大男人,树下待不住,又有什么好地方待不成?
“就你矫情,树下都待不下去?你得去冰窖待着不成?”女人说话极不客气,一点也不担心被引发矛盾,继续说道:“也不看看家里啥条件,哪里有条件嫌东嫌西?”
男人和女人是一家子,被说也不恼怒,反而说了不少俏皮话,引得女人连连发笑。
旁边的人见了哄笑,也不遮掩,笑过这事也就过了。
又说起现在天气的不正常,地里庄嫁有些都旱死了。
“咱这边常有旱灾,只是之前都没这次严重,好在家里的粮食都没卖,怎么着都过的下去。”老人看着有六十多岁,显然也是经过逃荒的老人家。
村里人不大缺钱,家家户户的粮都放在家里,新粮刚收好,粮价就降下来了。现在卖不划算,总归要留一留,等粮价上去了再打算。
“什么都不比粮食放在家里安心,真要有什么事儿,还是粮食挡用。”显然又是一位老人的经验之谈,说着又忆起了往惜“现在小孩子连白面馒头都觉得不好吃,想当年逃荒的时候,可是连窝窝头都吃得香,现在小孩子有书读吃的也好,可是掉进了福窝窝儿。”
老人家境不错,要不然也说不出小孩子不喜欢白面馒头。
这时候生产力低,粮食产量也不算特别高,大多数人很少能够吃上白面馒头,能够常吃白面的大多生活条件不错。
“我儿子也不喜欢吃,不像我小时候,给什么吃什么。”村里著名的懒蛋秦琅略带几分苦恼。
听着这话,大部分人不以为然,谁不知道秦琅家最穷,他说的不喜欢听着就不真。
他家被他败得就剩十多亩地,地里的活还要请帮工,他儿子大家伙一致认为应该是不舍得吃。
别看秦琅这人不怎么着调,他儿子秦时年却是个可人疼的,懂事又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秦琅。
周围没有人说话,秦琅正奇怪,转头忽然对上他大哥的视线。
秦琳沉着脸,眼神如刀,刀刀扎在秦琅身上,训斥道:“爹当年给你吃的是什么?你又给时年吃的是什么?你个不争气的,还有脸替人说不喜欢白面馒头。”说了也不挡用,他要不是还有理智,真想动手抽他。
秦琅梗着脖子大声嚷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儿子我还不知道吗?”秦琳往前一步,秦琅如临大敌凶狠道:“你敢打我,我让我儿子不理你。”
用最狠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秦琳狠狠瞪了他一眼,真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现眼的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要不是为了侄子,谁稀罕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