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樰七重

6、第二章 回到市局已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孟初下车指挥着等在门口的刑警将尸体搬进验尸房，随后他自己也转头钻进了验尸房，白芷带着收集的物证进了检验科。
　　“盛年，你带着其他人先检查监控录像，我去孟初那里看看。”这会发现的尸体有点多，他怕孟初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不是傅丘白第一次进验尸房，但这是他第一次在验尸房看到这么多尸体，尸体被排成两排，使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尸体腐烂的气味夹杂着垃圾的臭味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散，带着恶臭的分子不断冲击着来人的嗅觉，傅丘白一走进验尸房的门就差点被熏出去。
　　他心想，等案子结束就打报告扩建一下验尸房，来大案子根本不够用，不能让人在这种情况下长期工作，那人不得憋坏了。
　　他看向孟初，见他专注工作，踌躇一下，挪回准备离开的脚步，走向孟初。
　　“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孟初不喜欢自己专注工作的时候有人打扰，头也不抬，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不需要，你去忙你的吧。”
　　傅丘白摸了摸鼻子，见他心无旁骛一心验尸，暗骂自己多余，果然那个人所说，孟初是天生的法医。见不需要自己的帮忙，傅丘白很识相准备的退出去。
　　正这时，孟初突然出声，“最近的死者已经出现腐败巨人观，现在是春天，而且尸体被埋在土里，看腐烂情况，估计死亡时间在20天以上，20天以内的监控录像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发现。”
　　孟初仍然低着头，仿佛说话的人不是他。傅丘白表示自己知道了，也不浪费时间赶紧回到办公室。
　　“最晚的死者死亡时间超过20天，检索以20天以前的录像为主。”
　　“是。”众人齐齐应道。
　　傅丘白拷贝一部分录像，很快就进去了工作状态。
　　当人专注于工作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时间的流失，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所有人还在以同样的姿势看着录像。
　　“傅队，是您点的外卖吗？”
　　值班的刑警拎着两大袋外卖走进办公室。傅丘白赶忙起身接过外卖。
　　“是我点的，兄弟谢了！”
　　来人摆摆手表示不用，转身就回去继续站岗了。傅丘白将米饭放在桌子上，招呼其他人过来吃饭。
　　“我给大家点了外卖，看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大家先吃饭，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抢食的姿态像是猛虎出山。
　　“中午还没吃饭，饿死了，谢谢老大。”
　　“老大，你也太棒了吧！点了这么多，我要吃两盒，可饿死我了。”说这话的显然是大块头章显华。
　　夜还长，傅丘白点的比较多，晚上谁饿了还能热一份垫垫。
　　他拿出一份饭菜来到验尸房门口，又不敢大声说话打扰他，他敲敲门希望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然而里面并没有人理他。
　　傅丘白挠头，只能喊道，“孟初，晚上还有大量工作，先吃点东西吧。”
　　孟初一心钻在验尸工作里，随口答道，“谢谢，放门口吧。”
　　傅丘白算是知道了这位也是工作狂，也不强求，况且别人验尸验到一半让人家来吃饭，人家也不一定吃得下。于是他将外卖放在门口便回办公室了。
　　回到办公室，其他人已经吃完饭了，正在看监控录像。傅丘白快速扒着饭，两分钟后重新开始工作。
　　待看完录像已经是第二天了，办公室内白芷和江潮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他人也是哈欠连连，眼角被揉得发红，一个个脸上都是写满了熬夜后的疲惫。
　　傅丘白揉揉发僵的后脖颈，心底稍微有些失望，监控没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监控里拍到的都是常去的一些大型或者小型的垃圾车，进出这里的人经过对比后都是垃圾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拾荒者，拾荒者需要调查一下。
　　对于目前的收获傅丘白并不感到意外，这种排查本就是盲查，找不到线索很正常，而且埋尸地在比较偏僻的垃圾填埋厂，这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这里的负责人恐怕是觉得在这里安装监控也是浪费资源，所以这里摄像头也不多。
　　看来需要到垃圾场附近实地查探一下了，傅丘白熬夜后的眼睛不自觉抽了抽，有些发疼的额角使他不能静心思考。他心里暗叹， 28岁果然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傅丘白在思考的时候，林薇和章显华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盛年拿了几张毯子盖在他们身上，自己也靠在椅子上仰面闭眼休息。
　　傅丘白突然想起来孟初还在验尸房，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思及此，他起身径直走向验尸房。验尸房很安静，手术刀摩擦着皮肉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使本就阴冷的验尸房更加阴冷。
　　孟初此时还在验尸，尸体实在太多了。傅丘白有心让孟初先休息会再工作，孟初闻言只是摇头，“已经最后一具尸体。”
　　傅丘白听出他有些沙哑的嗓音中还夹杂着鼻音，沉默一会，转身去门口等他。
　　傅丘白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假寐，脑海中勾勒着垃圾处理中心的布局和录像的内容。
　　垃圾处理厂是非常规整的五边形构造，依山而建，一面是大门，三面环树，附近没有大型商圈和居民楼，唯一通向垃圾处理中心的主干道就是经过大门的和谐五路。垃圾处理厂的围墙两米多高，上面都是碎玻璃片，带着尸体从围墙往里面怕熙然是不现实的。那么只能从垃圾处理厂的监控入手，只是监控已经全部检查一遍了，没有可疑发现。
　　那么还有什么是我忽略掉的呢？垃圾处理中心没有侧门，只有一个大门，凶手是怎么避过所有人进入垃圾处理中心？凶手是那么偏僻的位置有个垃圾处理场？凶手是这里的员工还是与员工认识，或者就是偶然得知的？盛年说员工没有说谎的，那么员工基本就可以排除了。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调查一下员工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可疑对象？问题实在太多了，熬夜后傅丘白的脑袋就像是一团乱麻，无法整出头绪。
　　傅丘白仰头望灯，深深的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