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樰七重

39、第三十五章 “您能详细

　　“您能详细说说她家的情况吗？”
　　老人喝了口水，开口道，“她家一共五口人，刘成军夫妻，他老娘，还有两个娃，当年刘成军媳妇怀孕生下了招娣，林成军老娘也是作孽，见是个女孩，就想把孩子淹死，我哪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婴儿就这么没了，就找了几个老姐妹把她拦下了，孩子是没死，但是日子不好过啊。”
　　老人眼里泛起了泪光，拍着胸口恨声道，“哪里知道这一家的豺狼虎豹，好好地孩子就这么磋磨的不成人形。虽然说那时候家里都穷，但没有哪家的孩子饿成那样，瘦的跟猫一样，虚弱的都说不出话。家家光景都不好，也没法养样一个人，只能每天从自己的口粮中抠点出来给她吃，靠着乡亲们，孩子才活了下去。”
　　“等孩子大了些，夫妻俩便开始让孩子干活，可怜那小孩才六岁，还没有灶台高，就要起早贪黑的给家里人准备吃的，我们这些邻居看到的时候都说他们夫妻俩，他们老娘可不依，说我们多管闲事，一个拖油瓶要不是还有点作用，早就把她扔了，干点活怎么了。你说这是人话吗？”
　　此时外面传来警笛声，老人的话被打断，老人沉默着纾解自己心中的压抑，直到警笛声远去她才再度开口。
　　“那孩子也是个乖的，跟我们说她是自愿帮家里干活，不麻烦长辈给她说话。这么好的孩子，大冬天还让她去河边洗衣服，连件袄子都没有，要不是我路过河边，孩子都冻死了，我把自己女儿的旧袄子给了她，就见她每年冬天都穿着那一件，也不见换过。等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级，那婆娘也不给她上学，就在院子里骂孩子是赔钱货，读书没用。”
　　“后来大概是招娣十岁的时候，她弟弟出生了，一家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拿招娣当下人使唤，一边要管家务，一边还要每天在田里干活，晚上还得照顾弟弟，一个人劈成三半都忙不过来，更何况是个孩子呢？”
　　“等刘含大了要去上学了，招娣差不多十六岁了吧，家里用不到他了，夫妻俩就在外边给她找了个厂里的工作，让她赚钱给她弟弟花，她弟弟过的倒是比村里的孩子都光鲜亮丽，只是那都是通过吸着他姐姐的血得到的。弟弟也不是个好的，那样的夫妻能交出来什么好货，一家人一个样子，稍微有点不开心就把气撒在招娣身上，每次见到那孩子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家人干出这种事还不让我们说，说了那家人打的更厉害。”
　　老人抽出纸巾擦干眼泪，接着道，“后来听说那孩子跑了，后来也没有回来过，估计是自己也受不了了。”
　　“那您知道刘含后来去哪里了吗？”
　　“我记得他是被招娣的丈夫接走的，其实他出现的时候我是有些意外的，我们几个老姐妹都没想到招娣跑了之后竟然成家了。他的丈夫看起来很好，我们都说招娣是苦尽甘来了。葬礼也是招娣的丈夫一手操办的，不过招娣倒是一直没有出现，据她丈夫说她当时已经怀孕了，胎儿一直不稳，他不想让招娣操劳。我们也没过问这些，说实话，招娣肯让丈夫过来操办后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还把弟弟接过去照顾。”
　　“死者的家产呢？”
　　“被儿子刘含继承，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把值钱的东西一并带走了。”
　　老人叹息，眼神复杂，脸上露出矛盾之色，“如果我当年没有阻止她奶奶，她就不用遭受这一切，她可能过的还幸福一些，我们的干预反而导致了遭受了这么多磨难。”
　　盛年在浑浑噩噩中走出老人的家，凉风吹拂着他，身上的冷汗让他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他脑袋中还在回想着老人的话，老人问他她做的对不对，盛年也不知道。如果是他，他也会阻止刘梦奶奶的行为，但是他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他能为这个孩子可怜的一生负责吗，他不知道。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袋，打起精神走向下一家。
　　这时，白芷打电话过来，盛年接听后却是个陌生的男声，男人语气十分严肃。
　　“请问是盛年先生吗？”
　　“不错，是我，我同事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是这样的，您的同事与人发生肢体冲突，现在正在我们市局，麻烦您来一下。”
　　盛年呆呆的挂了电话，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情刚刚的警笛声是逮他俩的。盛年暗骂这俩倒霉玩意，没有办法，能怎么办，去捞他俩呗。
　　盛年驱车赶去黄元市局，在市局警察的指引下见到了章显华和白芷，盛年见两人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白芷见到盛年走过来，将头埋得老低了，只恨不得地下有个洞让她钻进去。章显华却不然，他抖着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死样子，要不是打不过他，盛年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白芷见盛年一脸阴沉的看着章显华，偏偏这货缺根筋，还没有发现盛年，白芷十分好心的拉了拉章显华的衣角，章显华顺着白芷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见了在爆发边缘徘徊的盛年。